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作者:巫山不是鱼
更新:2026-09-20 19:38:49
《缚不缚》作者:巫山不是鱼 简介 五年以来,沈荆文一直在搜集高绪哲的罪证 阴狠财阀攻高绪哲 × 坚韧律师受沈荆文 文案: 五年以来,沈荆文一直在搜
他说到这里,明显烦躁起来。
“我就不该去现场,我那天太兴奋,太自信了。”
“结果警方事后排查所有现场人员,再结合设备活动轨迹,就把我筛出来了。”
“我当时用的是一次性手机,操作结束后就拆卡扔海里了,设备里什么都没留。但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后来他们就请了国外的数字取证团队。”
赖宇帆低头抓了抓头发,很是懊恼。
赖宇帆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神态诚恳地对沈荆文说:“沈律师,我想请你帮我。”
“为什么找我?”
“无意冒犯。我观察你这些天,你查资料的方式、做交叉比对的习惯,还有你整理文件的逻辑……不像普通律师。”
“所以我顺手搜了你一下。东林大学法学博士,做过公益诉讼还硬钢过元盛集团。我可没有把你扒个底朝天,你的履历通过公开信息就能搜到。”
说到这里,赖宇帆犹豫了一下。
“而且,你看起来也像惹上麻烦了。”赖宇帆小声补了一句,“我只是感觉。”
赖宇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荆文的反应,可沈荆文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这种案子很烧钱。我爸给那个王律师付了一百六十万定金,但他根本不想辩护,只想让我认罪和解,可我不想认。”
“可我现在自身难保。”沈荆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律师,你查旧城改造,是不是因为元盛集团?”赖宇帆忽然问。
沈荆文的眼神微微变了,虽然变化很细微,但赖宇帆还是捕捉到了。
“我之前扫过一些AEP的链上资金流向,发现有一部分钱最后进了和元盛有关的海外基金池。路径很奇怪,像洗钱。”
沈荆文停下了脚步,看着赖宇帆,久久没有说话,脑子里正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赖宇帆提到元盛时的口气随意,但他却摸到了自己查了一年多也没摸到的东西。
“你看过《龙纹身的女孩》吗?”赖宇帆觉得气氛有点太沉重了,忽然话锋一转。
沈荆文一脸疑惑,赖宇帆继续说道:
“就是一个,一个调查记者大叔,一个天才黑客少女,一起查资本家黑料的故事。”
“现在,一个反抗大资本的律师,一个搞垮币圈骗局的黑客,在旧城区一家破网吧相遇……”
“你不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他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你就是那个大叔。”
“我可不是大叔,”沈荆文说,“我才二十七。”
“那也比我大十岁。”赖宇帆摊了摊手。
“你想要无罪辩护?”
“当然是无罪。一天牢都不想做。我觉得我们手上的牌够赢。”
“下一次传讯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三号。这么说,你答应了?”赖宇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时间。”沈荆文点了点头,“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别再来网吧了,把你家的座机号码给我。”
赖宇帆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沈荆文接过纸条,说:
“有件事你得想清楚。即使检方那边有空间,方链也不会放过你。既然你也不想放过他们,那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就是退赃,配合检方指认方链,争取撤诉或者不起诉。你说的元盛的事,现在还不能说。”
“明白。”
“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的很清楚,”赖宇帆的神色和语气展现出一种超过他的年龄的成熟,“这就是我想做的。”
沈荆文拍了拍赖宇帆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吃个午饭,然后送你回去。”
第15章 期限
时间很紧,沈荆文搬进了一家电竞酒店,没日没夜地把赖宇帆提供的那堆凌乱的材料重新整理,反复核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进入工作状态了,即使十分疲惫,沈荆文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
会谈比预想的要顺利,检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他们此前拿不到关键技术证据。
之后几天,事情推进得异常快。检方成立了专项小组,涉案资金在法官见证下进入监管账户,而方链那边则开始压新闻热度,处理舆情。
检方还需要两周时间评估证据价值,但案件的性质已经明显开始倾斜。“恶意盗窃并转移资产”和“揭露项目方欺诈后控制资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叙事,而沈荆文特别擅长叙事。
查旧城改造计划时沈荆文迷茫彷徨,毫无方向,备受打击。他始终找不到入口,越查,越能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的体系,那种无力感让他怀疑自己。赖宇帆的案子让他找回了做律师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短暂地忘了高绪哲。
沈荆文开始频繁出入检察院、法院和数字犯罪调查科。他穿上衬衫、西装,提上公文包,重新变回那个冷静、专业、锋利的律师。
他知道高绪哲给他的期限正在一点点逼近。
但他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恐惧了。他发现恐惧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消耗的。
赖宇帆说他状态好了很多,但只有沈荆文自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真正轻松下来。
他依然在调查高绪哲,可越往后查,他越清楚高绪哲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背后有什么样的体系。离岸信托、匿名基金、地下钱庄、空壳公司交叉持股、加密资产混币通道……这已经不单单是“洗钱”,而是一张庞大的灰色网络,一整套高度成熟的地下金融体系,而沈荆文还只是看到了冰山的一角。
那天早上,沈荆文沿着禹江边散步。
他刚收到检方的通知,五天后召开赖宇帆案子的正式认罪协商会议。
而高绪哲给他的最后期限,是四天后。
沈荆文在江边长椅上坐下,此时江面平静,让他的心也感到平静。
其实这一个月里,他早就已经把所有可能性反复想过无数遍。而现在,那股折磨了他数日的焦灼感已然没了。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因为问题变得简单了,是他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他不要再为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和对失败的恐惧做无谓的挣扎。
沈荆文站起身。
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抬手随意拨开,然后转身离开江边,脚步很稳。
路边刚好停下一辆出租车,沈荆文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元盛广场。”
他要继续留在牌桌上。
从秘书口中得知沈荆文来了公司时,高绪哲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确认今天确实是周三。
高绪哲抬手按下内线。
“把周日晚上的预约改到今天。”
“好的,高总。”
高绪哲向后靠进椅背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个月来始终压在心口的某种躁意终于缓缓落了下去,快意则像涟漪一般在他心中激荡开来,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然而这份心情不到五分钟就被打了折扣。
“小陈,沈荆文怎么还没上来?”
“高总,沈律师去了潘副总监办公室。”
高绪哲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沈荆文走进法务部办公区时,整个办公室都在偷偷观察他。
这几个月里,关于沈荆文的传闻已经改了很多个版本。有人猜他被老板秘密送去海外项目了;有人猜海州项目出了什么事他做了背锅人;还有人猜他是不是突发意外伤病;甚至有人猜他在海州被匪徒绑架向公司索要赎金。
毕竟,沈荆文是突然消失,而且消失得十分彻底,只有几个公司高层知情,也像不透风的墙什么也没透露。
而现在,沈荆文又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但沈荆文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同事打了招呼后,就径直走进了潘健奚的办公室。
潘健奚在办公室里看见沈荆文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疼。
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老板那边气压低得吓人,就像一个随时能被点燃的火药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健奚甚至一度怀疑过沈荆文会不会已经被老板“处理”掉了,结果前些天他又突然得知沈荆文在代理AEP案,这让潘健奚无比震惊。
眼下沈荆文突然出现在这里,让潘健奚有些不安。
尤其是沈荆文此刻的状态——他明显瘦了些,面对潘健奚,温和的气质消失了,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沉静、冷淡,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倨傲,让潘健奚莫名感到了一点压力。
“沈律师,”潘健奚立刻起身,笑着伸出手,“总算见到你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沈荆文却像没看见那只手,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潘健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我是来辞职的。”沈荆文开门见山,“另外,我需要公司出具不启动竞业限制的确认文件。”
潘健奚倒并不意外。事实上,人事那边重新招聘的流程都已经启动了。
“离职当然没问题。”潘健奚重新坐下,“至于违约金、补偿这些,你不用担心,高总不会让你吃亏。”
“竞业限制呢?”
“沈律师,你也知道,你接触过元盛大量核心项目和内部资料。我虽然不能阻止你辞职,也不能阻止你另谋高就,但是自然也不能帮你去竞争对手那任职吧?”
“也就是说,你们准备正式启动竞业协议?”
“如果你坚持离职的话,是的。”
“按协议,公司需要按照我离职前平均月收入的百分之六十支付补偿,期限两年。你们确定?”
“确定,”潘健奚笑了一下,“公司承担得起。”
沈荆文点了点头,没再继续争辩。他本来也没打算应聘元盛的竞争公司。竞业协议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
潘健奚一路把沈荆文送到办公室门口。直到沈荆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法务部办公区,潘健奚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靠在门边,轻轻叹了口气。
高绪哲的办公室极为宽敞,足有近百平米。从门口到那张黑色办公桌之间隔着一大片空旷区域,放着沙发和茶几,地面铺着厚重的深灰色地毯。办公桌后,是一整面俯瞰市中心的落地窗,高绪哲仿佛坐在云端。
沈荆文推门走进去时,高绪哲正在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后,抬起了眼,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办公室撞在一起。
沈荆文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他推门而入后没有迟疑和停留就朝高绪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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