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24:34

  雨来了。
  山里的急雨哗啦啦地砸在青瓦上,顺着瓦沟往下淌,织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帘。坝子两侧的竹林被雨水打得乱颤。刚才还在田里拉犁的水牛被农户牵着往棚里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比天气预报还准的严汀雨身上。
  严汀雨正接过方圆递来的保温杯,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他笑着解释道:
  “这里梯田多,太阳晒热梯田,水汽会快速蒸发。山林也多,遇到山体阻挡,暖湿空气被迫抬升冷却,很快就会形成积雨云。”他指了指院子上方那团刚才还白花花、现在已经变成铅灰色的云层,“刚才田埂和溪边的蜻蜓都飞得低,水芹菜的香气比平时浓郁,叶片下垂卷边。这些都是要下雨的征兆。”
  邹易阳和江姿芸听得一愣一愣的。
  “春天本就雨水多,这边只会更甚。大家都注意一点,别感冒了。”
  程砚秋拍了拍大腿。“人家都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这儿正好反过来了。”
  严汀雨笑着摇了摇头。
  程砚秋起身,“走吧,准备火锅去。”
  厨房里亮起了灯。
  外面雨声潺潺,屋里倒安静,大家都在干活。
  程砚秋把高压锅架上灶台,焯好水的骨头、姜片、葱结依次下锅,盖上盖子开了大火。没过多久,蒸汽从气阀里喷出,发出“嗤嗤”的响声。他抹了把额头上被热气蒸出来的汗,从刀架上抽了把菜刀,开始片鱼片。
  封弈在洗菜,江姿芸和邹易阳一人端个小凳子坐在厨房角落里择菜。
  严汀雨在剥大蒜,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白色的蒜瓣。他以前没干过这活,这会儿倒是觉得挺解压的。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压力。
  程砚秋切完鱼片,看了眼窗外的雨。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院子里的棚子四周挂了一圈雨帘。
  “等会儿咱们在院子里吃还是在屋里吃?”他回头看着众人。
  邹易阳把最后一把油麦菜扔进盆里,“在院子里吃吧,反正有棚子,淋不着雨。”
  江姿芸点头,“屋里吃的话,火锅味散不出去。”
  “行。晚上咱们能吃辣吃红酸汤,不能吃的涮骨头汤。”
  一小时后。
  五个人围坐在棚子下。棚顶的雨声密密地响着,空气里浮动着水汽和火锅底料混在一起的香辣味。鸳鸯锅架在正中间的红泥小炉上,红汤翻滚着冒泡,白汤在另一边安静地沸腾。
  桌上摆满了盘子:鱼片、肉丸、肉片,还有下午从菜园里摘的那些新鲜蔬菜。
  江姿芸先夹起一筷子水芹菜,放进白汤里涮了涮,捞出来蘸了料塞进嘴里,“好吃!水芹菜涮火锅是真好吃。”
  邹易阳从红汤里捞起鱼片放进程砚秋碗里,“大哥这手艺也太好了。你能不能在我们家隔壁开个私房菜馆?我天天去。”
  “你小子,想的还挺美。”程砚秋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片,“你先把这碗吃完再说。”
  严汀雨坐在封弈旁边,正从红汤锅里捞肉丸,夹了两回都没夹住,正决定与它一战到底,一支漏勺接住那颗肉丸,手腕一翻,放进严汀雨的碗里。
  “谢谢封哥。”严汀雨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封弈没应声,抿了抿唇,继续涮自己的。
  雨还在下。棚沿上的水帘不急不缓地淌着,远处的梯田被雨雾罩成了模糊的灰绿色,石板地被雨水冲刷得光亮,棚子下的灯光映在水洼里,随着雨滴一圈一圈地荡开。
  程砚秋端起饮料,“来,为咱们的第一顿饭干一杯。以后大家好好相处,不许吵架。”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
  “绝对不吵架,我性格多好啊!”
  “有封弈在,不好说。”
  封弈:“……”
  “难道我是什么小孩吗?有什么好吵的?”他简直无语。
  江姿芸一手撑着脸颊,“谁知道呢?吵吵也挺好的,我当个戏看。”
  严汀雨听得咯咯直笑。
  等笑意收了,他侧头看着外头小了不少的雨幕,轻声道:“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一道视线落在严汀雨的侧脸。
  “嗯?”
  封弈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6章 雨后初晴
  早上六点多。
  山间万籁俱寂。
  严汀雨坐在露台上。远处梯田还浸在晨雾里,水面与天色融成一片灰蓝,从山脚铺展到天边,没有明确的分界线。风从山谷里涌上来,挟着水田与青草的气息,掠过皮肤时凉丝丝的。
  雨后的天地有种澄澈感,连带着心境也变得平和与安宁。
  坐在这里,就什么都想不起了。
  脑子里那些行程表、档期、剧本批注,全被这阵风吹散。
  这座山还没醒。偶尔一声鸟叫,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露台栏杆上凝着露水,滴答,滴答。
  走廊传来刻意放轻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下楼声。
  严汀雨起身,推开房门下楼。
  厨房里亮着灯。程砚秋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正淘着米。水龙头开得小,水声细细的。
  “程老师早。”
  程砚秋回头,“汀雨?你起这么早?”
  “我醒了有一阵了。”严汀雨走到中岛台边上,“在露台坐了会儿。空气好。”
  程砚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出来。
  严汀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想象了一下,”程砚秋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山间云雾缭绕,那场面……跟要升仙了似的。”
  严汀雨闻言也试想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工作人员从门外探进头来。
  “两位老师,等会儿吃完早餐,大家一起去给寨子里的一位奶奶帮帮忙吧?”
  程砚秋拧上水龙头,在帕子上擦干净手。“怎么了这是?”
  “这边有位独居老太太,没有子女。昨天下雨把她家篱笆冲垮了,坝子上全是泥,老人家没办法出门了。”
  严汀雨连忙接话,“那我去叫大家起床,吃完早饭就出发。”
  方圆在楼梯口等着。严汀雨快步过去,“你去叫芸姐,我去喊封老师和邹老师。”
  方圆点头,三步并两步上楼,没多久走廊上就传来了方圆对着江姿芸小声解释的声音。
  严汀雨快步走到邹易阳门口,敲了几下。
  门开了。
  邹易阳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严汀雨把刚才工作人员交待的信息转述给他听。
  “邹老师,时间有点紧。老奶奶那边出不了门了。”
  “诶!好!我马上洗漱!”
  门关上,里面传来踢到行李箱的闷响,和一声压低的痛呼。
  严汀雨侧头看着封弈的房门,做了个深呼吸。
  也不知道这位影帝有没有起床气。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没多久门开了。
  封弈拉开了大半的门,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赤着上身,只穿了条深灰色睡裤。脸上还在淌水,水珠沿着下颌线滑下,经过锁骨,顺着胸口的肌理往下走,在肌肉间穿梭。
  他看上去刚洗完脸,或许还做了几个俯卧撑,肩背的肌肉线条还没完全松弛下来。
  严汀雨赶紧移开视线,盯着门框噼里啪啦把情况说了一遍。
  封弈沉默地看着那张不断张合的嘴,脑子又开始不来清醒了,晕乎乎的,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独居老奶奶、篱笆垮了、坝子上堆满泥。
  “我知道了,马上下来。”
  严汀雨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严汀雨……”
  他停下脚步。
  “谢谢你给的药汁,很有用。”
  严汀雨回头,封弈还是那个姿势。
  但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怎么的,他总觉得封弈的眼睛好像还藏着没说完的话,甚至有点脆弱。
  严汀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稳住心态,笑着回答:“那就好。”
  这顿早餐吃得很快。
  程砚秋放弃了煮粥,把昨晚剩的骨头汤热了,下了几把面条,每人一碗,卧了个荷包蛋。
  大家埋头吃完,这次都不用工作人员劝,自觉地换上雨靴就出了门。
  老奶奶家其实离得并不远,就在竹林后头,走过去大概十分钟。石板路被昨晚的雨冲得光滑,路边的野草挂满水珠。远处有公鸡在打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拖着长长的尾音。
  由于老奶奶家的地势较低,又是在竹林后,院子的篱笆确实塌了一大截。竹片和木桩歪歪扭扭倒在泥里,坝子上全是坡上冲下来的淤泥,厚厚堆了一层,把门槛都埋了半截。
  老奶奶站在屋檐下,个子很小,佝偻着背,穿着侗族传统的靛蓝布衫,头上包着黑色头巾。她看着满院的泥,又看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边。
  大家也不废话。
  封弈、严汀雨、邹易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工具,锤子、铁丝、新的竹片和木桩。程砚秋和江姿芸一人拿把铲子,开始清坝子上的泥。
  工作人员搬来几箱物资。方圆和陈冬也跟着帮着往屋里搬。
  他们送来了一些米、油和新棉被,还有几盒常备药。
  老奶奶站在门口,一直说着什么,方圆听不懂,就笑着点头。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山里的太阳不毒,但晒久了还是会出汗。
  江姿芸把铲子往泥里一插,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程砚秋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卫衣袖子卷到胳膊肘。
  邹易阳蹲在篱笆边上,手里的铁丝拧得咬牙切齿。他看了看封弈扎的那截篱笆,竹片间距均匀,铁丝缠绕得横平竖直。
  又看了看自己扎的……
  “……封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在工地上干过?”
  封弈抡起锤子,把木桩钉进土里。一锤闷响,两锤木桩入土三分。
  “拍戏学的。”
  “你拍什么戏要学扎篱笆啊?”
  “《塞上风云》,演个戍边的。”
  “……”邹易阳沉默地拆掉了刚拧好的铁丝,学着封弈的动作,一步一步从头再来。
  太阳又往上爬了一截,坝子上的淤泥被铲干净了,露出底下被压实的青石板。程砚秋和江姿芸用水桶接了水管,把残留的泥浆冲掉,水流顺着石板缝隙淌进排水沟。
  篱笆也重新立起来了。新的竹片泛着青黄色,被铁丝牢牢固定在木桩上,围成一道齐整的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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