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唧唧，他杀全场（近代现代）——橘子不酸GN

　　果盘切得方方正正，杨枝甘露澄黄透亮，一碗桂花酒酿小圆子正冒着袅袅热气。
　　每一样都盛在极精致的小盘小碗里，碟沿描着细细的金线，碗壁烧着缠枝莲纹，一眼扫过去，光是这些器皿，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江宴从沙发里慢吞吞地站起来，双手往裤兜里一抄，下巴微微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宠惯的小少爷特有的理所当然：“徐叔，我要回屋。”
　　徐管家立马应声，腰板都比刚才直了三分，笑容里透着十二分的殷勤：“好嘞少爷，这些给您端楼上去？”
　　江宴没急着答话，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慢悠悠地转了两圈，眉头先是一蹙，又缓缓松开。
　　最后他下巴朝果盘的方向一努，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水果不要，今天的盘子不好看。”
　　顿了顿，又歪了歪脑袋瞥向另外两样：“杨枝甘露好看，小圆子嘛——”他拖了个尾音，像是在斟酌措辞，“……凑合吧。”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往楼上走，裤兜里的两只手揣得稳稳当当，脚步不紧不慢，背影里写满了“本少爷今天心情一般，但看在这些碗碟还算顺眼的份上，勉强赏个脸”的矜贵劲儿。
　　徐管家二话不说，亲自把杨枝甘露和桂花酒酿小圆子码到托盘里，端得四平八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生怕颠出一滴汤汁来，惹了这位小祖宗更不痛快。
　　江夫人目送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翻出大儿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江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妈，有事？正开会呢。”
　　江夫人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但声线已经悄悄往下沉了几分：“会先放一放。你现在立刻给厉若白打个电话。”
　　江止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江夫人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事情捋了一遍：“你问问他，结婚素戒怎么能不备呢？虽说两家说好了先不公开，可戒指该备还是得备的呀。我可跟你讲，小宝已经回来了，就因为厉若白没给他备素戒——”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留了半拍空白，像在等那头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才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你俩要是不想他把你们俩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就赶紧让厉若白过来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掺上了一层浓浓的无奈：“……说好的不公开怎么可能备素戒？而且——”
　　他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妈，瞧这架势，您觉得他会不公开？他肯定要戴着那素戒满世界晃悠，逢人就把手伸过去让人家看，恨不能把“已婚”俩字焊脑门上。”
　　江夫人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那怎么着？他要是没相中厉若白那张脸，恐怕现在就是你坐在厉夫人那个位置上了。你啊，该谢你弟是个看脸的。”
　　江止：“......”
　　他给厉若白当媳妇？
　　他配吗？
　　他一个大老爷们坐那个位置像话吗？
　　“我现在就给他打！”江止嗓门猛地高了半度。
　　刚要撂电话，江夫人那边又不紧不慢地追了一句：“哎，你先别挂。”
　　江止愣了下：“还有事儿？”
　　江夫人清了清嗓子，语气带上了几分掂量，像是挑着词儿说：“那个……大宝，虽说现在同姓结婚也合法了，可妈呢，还是盼着你娶个女媳妇回来，知道不？你弟弟这儿，已经够让我心惊肉跳的了，你知道的。”
　　她这话倒不是临时起意。
　　原本她心里是打定了主意的——这事儿铁定成不了。
　　只要她家小宝不点头，她料她老公也不敢硬逼。毕竟小宝是从小被宠到大的，那倔脾气一上来，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得绕道走。
　　可谁成想，俩人一拍即合，比谁都干脆利落，倒把她这个当妈的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江止：“……”
　　“……妈，我喜欢女的。”
　　“好。”
　　江夫人应得痛快，尾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上扬，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称心的话，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落了地。
　　....
　　而此刻的盛世集团十九楼，正是一派肃杀之气。
　　厉若白也在开会。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商务部、风控部、审计部……各部门核心人物无一缺席。
　　每个人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屏幕上投满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整个会议室里，连空气都绷得发紧。
　　今天这个会，议题不小：研究与凯蒂集团的合作可能。
　　那是一家海外跨国集团，盘子大，水也深。这个项目要是真上了马，盛世前期就得砸进去十六个亿，这还不算后期追加。
　　十六个亿，堆起来能砌一堵墙，扔水里能听个响，搁谁都得在心里翻来覆去掂上几遍。
　　所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弦，每吐一个字都恨不得先在舌尖上过三遍秤，生怕一句话说岔了，十几亿就打了水漂。
　　审计部先交了作业。
　　王总态度笃定，结论清晰：凯蒂集团的财务数据完整，账目清楚，往来款项笔笔分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可疑的褶子。
　　三审三校，统统过关。
　　但风控部的李总监显然不买账。
　　他不紧不慢地扶了扶眼镜，目光掠过王总那张信心十足的脸，缓缓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审慎与耐性：
　　“厉总，按我这些年的风控经验来看……凯蒂这数据，也太完美了。”
　　他稍作停顿，补了一句：“完美得……不像真的。”


第8章 宝贝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厉若白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可在座的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读懂：厉总那个眼神，分明写着"你继续说"。
　　熟悉厉若白的人都知道，他没打断，就是默许。李总监这话，是搔到了痒处。
　　王总坐不住了，后背一下子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兜头泼了杯凉水：“厉总，我们可是尽心尽力审了三轮！最后一轮，我亲自上的手，每张报表、每个数字、每笔流水，我拿放大镜过了三遍！”
　　李总那边不慌不忙地哼笑了一声：“王总，您审到的那些数据，都是凯蒂乐意让您看的。人家不想给您看的，您还能隔着账本长出一双透视眼来？这世上高手多了去了，编一套挑不出毛病的财务数据，又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王总的神经上。
　　王总脸都红了，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半度：“那你编一套我瞧瞧，李总！你给我整出一套天衣无缝的来，我当场拜你为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窜越浓，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厉若白搁在手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过去，来电显示：江止。
　　他眼皮都没多动一下，拇指干脆利落地一划，挂断。屏幕暗下去，手机又安安静静地趴回桌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会议桌两侧，开口时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行了，别吵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像是在脑子里把整件事重新过了一遍筛子：“这事让陈特助去办。在拿到凯蒂的真实数据之前，项目暂且搁置。”
　　说完，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右手边的总裁特助陈默。
　　陈默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已经飞快地转了一圈心思。
　　他当然明白自家老板的意思——
　　既然凯蒂不主动把底牌亮出来，那他们就自己伸手去掀。
　　李总的话糙理不糙，这世上的高人遍地都是，只要肯花心思、肯出价码，还怕撬不开凯蒂压在箱底的那些真实账目？
　　说到底，不就是比谁路子野嘛，他们盛世别的不多，钱和路子，都不缺。
　　....
　　厉若白是直到回到盛世顶楼，不急不缓地脱了西装外套，这才把电话给江止拨回去。
　　那边接得飞快，他连个"喂"字都没来得及送出去，江止的声音就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连个招呼都省了：
　　“厉若白你赶紧的！去我家哄你媳妇去！”
　　厉若白解领带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心微蹙，满脑子都是问号在打转，声音里还残着刚开完会的倦意，低沉而发哑：“他这个点……不是还在学校上课？”
　　说着，他把手边的课表拿了起来。
　　那是今天一早他让陈默去搞来的，打印得齐齐整整，每一节课都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
　　生怕那小祖宗明天来一句“你不是说要记住我课表吗？你记哪儿去了？”
　　真到那时候，他可不想被堵得哑口无言，更不想再看他红着眼睛哼哼唧唧。
　　江止在那头重重吐了口气，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捋了个干净，末了撂下一句：“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厉若白，我们家小宝，你跟我，咱俩加一块儿都得罪不起他。你要是不信，你尽管试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拍，气都没换匀就又接上了，语速比刚才还急三分：
　　"行了不废话了，你现在、立刻、马上，什么也别磨蹭了，去搞一对素戒，要那种看着就让人心软的，懂不懂？记住了啊，别随便买个圈圈糊弄他。他那人精得很，光好看不行，还得有心思在里头，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专门给他挑的，不是顺路捎的。这句话你给我刻脑子里。"
　　厉若白沉默了一瞬。
　　他把领带彻底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指腹无意识揉了揉眉心，神情三分无奈、两分好笑，剩下的全是认命：“我在公司。”
　　江止在那头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在公司怎么啦？你在公司是理由？厉若白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在谈百亿的并购案，你也给我把文件夹一合、西装一穿、门一推，去买戒指。百亿案子能跑，你媳妇跑不跑你心里没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挑的他。你看上了人家的脸，就得把人家那点小脾气照单全收。这话是你妈说的，我转述。”
　　厉若白慢慢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盯着天花板那盏灯，幽幽地开口："……我能申请退货吗？换你上来顶一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