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唧唧,他杀全场(近代现代)——橘子不酸GN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09:52:52

  他越说越委屈,嗓音开始发颤。
  “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我要回家……你们这是存心全家欺负我……”


第4章 我很好伺候的
  厉若白:“......”
  他看着面前这位眼眶通红、鼻尖通红、整个人都写满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祖宗,又低头看了看那杯无辜的、冒着热气的、只是恰好是牛奶而不是豆浆的牛奶,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那杯牛奶,转身递给周管家,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场董事会:“换豆浆,快。”
  周管家如蒙大赦,捧着杯子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快得差点绊到地毯。
  江宴抽了抽鼻子,自己拉开椅子坐好,两条腿在桌下晃了晃,脚跟轻轻敲着椅子腿,等着:“我只喝四十五度的。你让他量好了再端出来。”
  厉若白赶紧转过头,朝厨房的方向扬声补了一句:“拿温度计量好了再端出来,要不然都别干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
  晚了。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
  "哇——"
  江宴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颗接一颗。
  他整个人往桌面上一趴,两条胳膊叠在一起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控诉,含糊不清但字字泣血:
  “厉若白,你好凶……你、你说话那么大声……我耳朵都震到了……我们家都没人这么凶的……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他们都不凶的……我哥哥连训狗都是轻声细语的……”
  厉若白:“......”
  我不是凶你。
  再说了,我那叫凶?
  你还没见过我真凶的时候。
  开季度复盘会的时候,我拍桌子的声音能把会议室吊灯震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胳膊里的毛茸茸的脑袋,后脑勺的发旋正对着他,一抖一抖的,委屈得惊天动地。
  厉若白深吸一口气,绕过餐桌,大步走到小祖宗跟前,弯腰。
  手掌覆上那颗脑袋,轻轻揉了揉。
  手感确实不错。
  发丝又细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摸一只刚洗完澡还带着潮气的小奶狗。
  就是太能哭哭唧唧了,烦死了。
  烦死了。
  可他的手没拿开,又揉了揉。
  说出来的话跟手上的动作一样软:"乖啊,老婆。没凶你,我那是跟管家说话呢,跟你说话我不那样。"
  江宴从胳膊缝里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抽抽搭搭的:“你刚才声音就是很大……比我爸爸还大……”
  厉若白顿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更软了:“我以后不凶了,在谁面前都不凶了,行不行?在你面前我保证,说话永远跟蚊子似的,好不好?”
  江宴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胳膊缝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厉若白的袖口,两根手指捏着衬衫的布料,轻轻拽了两下。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小声的,闷闷的:"……那你说话算话。"
  厉若白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软了一下,像被什么温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算话。”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能退货吗?
  不能。
  他忍住了没问出口。但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三圈,最后还是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算了,退不了,将就着养吧。
  周管家很快就端了两杯豆浆出来。
  他先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到江宴手边,杯身朝内,杯耳正正地指向右方,声音也比平日压低了三分:“小少爷,四十五度,加糖的。”
  江宴从胳膊缝里抬起脸,眼角还挂着泪痕,鼻尖哭得通红,像一颗刚洗过的草莓。
  他看了周管家一眼,又吸了吸鼻子,双手捧起杯壁,把豆浆端到唇边,低头抿了一口。
  咂摸咂摸。
  舌尖舔了舔唇角。
  又抿了一口。
  这才放下杯子,应了一声:“嗯,挺好的,周叔,温度刚好,糖也刚好,谢谢您。”
  周管家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这位小祖宗又开了口,语气认真得很:“您不用这么小心的,我很好伺候的。真的,我比厉若白好伺候多了,您别不信。”
  周管家:“……”
  您刚才哭着要打电话给妈妈、说要回家的时候,跟“好伺候”这三个字之间,大概隔了一整条银河系。
  但这话周管家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在厉家干了四十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该闭嘴的时候,绝不多蹦出一个字来。
  “小少爷说的哪里的话,”周管家微微欠身,脸上的褶子堆出一个慈祥的笑,“老奴可从来没见过您这么乖的孩子呢。”
  江宴终于破涕为笑,双手还捧着那杯豆浆,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白生生的牙:
  “是吧?我妈妈也说我乖,我爸爸也说我乖,我哥哥也说我乖。我哥哥说我比我们家那只金毛还乖呢,金毛还会拆沙发,我从来不拆。”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稳住了,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妙地抽了一下:
  “……是,我家少爷跟您这般大的时候,皮得很。有一回把老爷书房里那盆兰花连根拔了,就为了看看土里有没有蚯蚓。”
  “真的吗?”江宴睁大了眼睛,扭头去看厉若白,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水已经退了,只剩一点湿润的亮光,“厉若白,你二十岁的时候还拔兰花呀?二十岁的大人了,得懂事。”
  厉若白嘴角抽了抽。
  他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面前这个人。
  三十秒前还在嚎啕大哭,三十秒后已经捧着豆浆杯笑嘻嘻地跟管家拉家常。
  他忽然深刻理解了“人生如戏”这四个字的全部含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餐桌前:“周叔,您去忙吧。”
  周管家会意,欠了欠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餐厅。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宴捧着豆浆杯小口小口地喝,腮帮子微微鼓起又凹下去,喝得认真又专心。
  喝了几口,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厉若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湿意,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软糯:
  “厉若白,赶紧吃啊,你还要去上班的。”
  厉若白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应了声:"嗯。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吃。"
  江宴歪了歪头,那姿势带着点天然的、不自知的娇憨:"我知道的呀,我中午也不回来。"
  厉若白夹包子的手顿住了:"你要去哪儿?"
  江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豆浆,那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小动物在清理自己的毛发:"我要去上学啊,我今天有课的,你没记住我的课表吗?"


第5章 我结婚啦
  厉若白心里咯噔一声。
  好在那位小祖宗没哭。
  "……我以后肯定记住。"
  江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点得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这样看,你比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好,他们就没说过要帮我记住。"
  厉若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发了一张什么了不得的好人卡。但这张卡拿在手里,怎么有点烫呢。
  ....
  用完早饭,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玺园。
  接江宴的还是江家那辆保姆车,以及老熟人司机小周。
  车上一路安稳,连个急刹都挑不出来。
  江宴窝在后座里,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中,捧着Pad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时快时慢,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又抿着嘴偷偷笑,沉浸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
  小周心里清楚,今天的KPI只有一条——Pad不能晃。
  哪怕是一毫米的位移都不行。
  因为Pad一动,少爷的手就要跟着偏,手一偏,游戏就可能要输,游戏输了,情绪八成要崩,情绪一崩……那就等着哄吧。
  偏生他们家这位小少爷,不骂不摔不发火。
  可一个男孩子,眼圈慢慢红了,鼻尖慢慢皱起来,细细碎碎地抽搭,谁能扛得住?
  更别提眼泪万一真掉下来,再传到另一位耳朵里——
  小周每次想到这儿,后脊梁就一阵发紧。
  这个月奖金完蛋不说,上个月心仪好久的那双球鞋,也就跟着泡汤了。
  所以今天这一路,小周开车的架势,比当年考科目三还紧绷。
  遇到减速带,他硬生生用滑的,二码的速度溜过去,车身连个颤都省了。
  后视镜里,Pad稳稳地搁在江宴膝上,纹丝未动。
  小周悄悄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这奖金,算是保住了。
  待车子驶入海大校园,沿着林荫道一路滑进去,最后安安稳稳地停在四教门前。
  电动门滑开的瞬间,江宴已经把Pad往旁边一扔,嘴里嘟囔了一句:"又要见到孙老头了,真烦人,每次都拖堂。"
  小周对这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探过身朝后座确认:"少爷,九点四十来接您?还是您另有安排?"
  "四十。去一教太远了。"
  "好嘞。"
  江宴单手插兜,书包甩在一边肩膀上,正要往教学楼里迈步——
  "小宴。"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不高不低,清清润润的,听着就舒服。
  江宴回了头。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干净又爽利,跟直接从校园宣传片里走出来的似的。
  是江宴的学长,顾慕言。
  江宴撇撇嘴,鞋尖不自觉地碾了一下地面:“学长,有事?”
  顾慕言几步追上来,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而行。目光落下,在江宴那张精致的侧脸上停了那么一瞬,又移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听孙教授说,今年的CCPC你又不打算去?”
  江宴又撇了一下嘴,这回幅度大了点,嘴角都快扯到腮帮子那儿去了,活像挂了个小秤砣:“不去。”
  “为什么?”顾慕言偏过头看他,步子悄悄放慢了些,不动声色地迁就着江宴那小碎步,“你将来考研保研,这些比赛成绩都算数的。再说,你又不是没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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