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唇角笑意难掩,舒远低下头轻声说:“那谢谢小乐了。”
  晏述歌的目光僵在半空,刚要开口,就又听见舒远说:“也谢谢述哥。”
  晏述歌轻哂,收回目光,勾着唇角很是见外地回了一句“不客气”,就转身钻进卫生间洗手了。
  趁着晏述歌洗手的空档,舒远单腿点地站在床边把上衣换了,又挪到飘窗边坐下,艰难地换裤子。
  受伤的那条腿经过时间的沉淀终于不再沉默,疼痛叫嚣,舒远只觉得自己左脚的脚踝像是绑了一个十公斤重的铅球,沉重得抬不起来,抬起来也会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晏述歌洗完手就去外面拿药箱了,他还刻意多拖延了几分钟,掐着时间等到舒远换完衣服才进来。
  一进门,看见舒远还孤零零地坐在飘窗上,晏述歌于是对着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坐床上,我给你处理一下。”
  陷进铺得整齐的柔软被子里,舒远受伤的那只脚被晏述歌捉住放在腿上,他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见伤处的全貌,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脚踝肿得发亮,肿胀的边缘泛红,还沾着星星点点干涸的血痕,留下一圈浅浅的红色。
  晏述歌身上还穿着刚刚在外面的衣服,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头盯着舒远受伤的脚踝,神色晦暗难明。
  双氧水被倒在透明的塑料小碗里,晏述歌抽了两根棉签浸泡进去,抬头扫了一眼舒远略显紧张的脸:
  “有点疼,忍一下。”
  手底下的皮肉紧绷到微微颤抖,晏述歌捏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又一次抬起头,对上舒远的目光,轻声说:“放松点,别害怕。”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与此同时,晏述歌捏住他小腿的那只手还搓了一下,动作很轻,挠小猫似的。
  这一句话和这一个小动作如同有魔力一般,让舒远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沾了双氧水的棉签轻轻按在伤口上,发生化学反应,“滋啦”一声,冒出带着血色的泡沫来。
  舒远“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却又被晏述歌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
  晏述歌弹吉他弹钢琴的手意外地稳,给舒远消毒擦拭伤口的手又快又轻,很快就擦去了凝结的狰狞血痕,露出伤口的原貌来。
  伤口比晏述歌想象的要浅一些,跟做菜划了手差不多。只是这个位置太脆弱,舒远的皮肤又太白,一来二去就显得尤为骇人。
  相比较之下,舒远肿成馒头的脚踝更严重一些。
  晏述歌把消毒用品放在旁边,没松开舒远,而是让他就着这个被自己托着的姿势转转脚踝。
  舒远艰难而努力地动了动,又疼出一头冷汗:“……能动,就是有点疼。”
  晏述歌终于放下心来。
  “嗯,那应该没伤到骨头,明天带你去医院再看一下,以防万一。”
  说着,晏述歌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摇了两下,喷在舒远肿得发亮的脚腕上。
  中草药刺鼻的气息弥漫,熏得人鼻尖发麻。
  等待喷雾晾干的间隙,两个人都微微低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舒远的目光落在晏述歌攥住他小腿的手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无遗,原本偏白的皮肤在跟他的对比之下,的确相形见绌,黑了不止一个度。
  相触的皮肤隐隐泛着滚烫,体温相贴,酝酿出几分不专属于体温的灼热来。
  舒远清了清嗓子,左腿微微用力,小声说:“可以了,述哥……我腿要麻了。”
  听见舒远的声音,晏述歌方才如梦初醒,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落在舒远小腿上那几根青色血管上的视线,松开了他的腿。
  站起身时,晏述歌还在想,为什么舒远的腿这么细,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从椅背上拎起自己的睡衣,晏述歌的余光还若有似无地扫在舒远身上。他看见他撑着床往后挪了几寸,把右腿屈起踩在前方,左腿缓慢地移动,直到虚虚搭在床沿,把一截小腿露在外面。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晏述歌在弯腰再起身这一个呼吸的动作里,忽然就口干舌燥起来。
  深灰色的睡衣被他捏在手里,晏述歌光明正大地转头扫了一眼舒远,忽然趣意横生。
  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晏述歌把睡衣放在飘窗上,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悄悄盯着他看,一抬手就脱了上衣。
  光裸的背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里,舒远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的速度骤然提高,身前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片刻,又以一种更高分贝的声音响起,彻底让舒远失去了睁眼的勇气。
  晏述歌换上衣他暂且还有勇气偷瞄两眼,但是让他不明不白地偷看人家换裤子,就有点不合适了。
  布料摩擦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胸腔憋闷的感觉传来,舒远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呼吸。
  他鼓起勇气睁开眼,看见上衣裤子俱在的晏述歌,松了一口气。
  这时,晏述歌悠悠转身,佯装无事发生,不紧不慢。
  深邃的目光扫向舒远,带着几分玩味与考究。
  “没有偷看吧?”
  明明只在看见他裸露背脊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舒远此刻却无端生出几分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摇头:“没有,我闭眼睛了。”
  晏述歌却出人意料地倒打一耙,挑了挑眉:
  “那你脸红什么?”
  晏述歌一边说,一边信步向前,直到在舒远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看我换衣服不好意思?”晏述歌笑容玩味,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有的你也有,为什么不好意思?”
  在晏述歌的眼皮子底下,舒远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温度变得灼热滚烫,直到他无处遁形地低下头,伸手盖住了自己半张脸。
  晏述歌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很幼稚,总是喜欢把舒远逗得面红耳赤,然后又留下快要自燃的他在原地物理降温,晏述歌自己管杀不管埋地做一个甩手掌柜。
  意识到自己横生的幼稚,晏述歌短暂地愧疚了两秒,而后释怀。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何必自怨自艾。
  今天时间不算太晚,晏述歌和舒远没有再吃东西。
  晏述歌架着舒远艰难地洗漱,又把他架回了床上。
  “你明天请个假吧,你这样也不好骑车不好走路,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晏述歌坐在舒远身边,说着。
  舒远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脚踝,点了点头,伸手从旁边摸过手机,给导员发信息。
  虽然还没有去医院,但是从外表来看,舒远这只脚短期内也是好不了了,让他拖着这条半残废的腿去上课,着实强人所难。
  舒远给导员发了信息之后,那边很快回复,说没问题,让他好好养伤。
  仿佛是潜意识里把晏述歌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长,舒远收到消息之后把手机屏幕举到晏述歌眼前给他看,眸光隐隐约约地发亮,竟让人读出了几分邀功的意味。
  晏述歌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一瞬,片刻之后又挪到舒远脸上,停顿几秒,忽然出声问他:
  “就请了一天?那过两天怎么办,你这腿能去上课?能上得去宿舍的梯子?”
  嗯?
  不知是否是错觉,舒远从他的言语里读出其他的意味。
  与晏述歌对视两秒,舒远很快确认那不是错觉。
  刨去被晏述歌封锁的两条路,舒远眼珠子一转,想到还有第三条路。
  “那我明天回家吧,我在家休息一阵,等好一点了再去上课。”
  晏述歌皱起眉,表情在顷刻之间变得不满起来:“你怎么回去?”
  今天晚上亲密的举动做得太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少说,凭空催生出舒远的几分勇气。
  他忽略了晏述歌明显幽怨的目光,揣着明白装糊涂,目光认真,大言不惭:“我从医院出来可以打车回去。”
  晏述歌生平的第一次委婉挽留一败涂地。
  如此,他索性露出真面目,又恢复了往日里掺杂命令的语气:
  “这两天留下,等到你能走了再说。”
  话落,晏述歌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凶几分的:“听见没?”
  舒远早在装傻的第二句话时就在憋笑了。
  他转头看晏述歌,眼里笑意难掩,那颗小虎牙又见了风:“知道了,那麻烦述哥了?”
  晏述歌轻哂。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又信步折回来,看着舒远,声音很轻:
  “不麻烦,你不是说了吗,睡了我的床,让我睡回去。”
  “那这正好,我也在你家睡了几天,这次也让你——”
  晏述歌适时停顿,盯着舒远,一字一顿:
  “睡、回、来。”


第3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舒远没想到晏述歌说的“睡回来”,真的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名词。
  当他看见晏述歌从衣柜里抱出另一床被子放在床上后自己转身坐下、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时,舒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很想问问晏述歌是不是要睡在床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有睡人家床还质问主人为什么睡自己床上的道理?
  舒远眼睁睁看着晏述歌抖开被子拎着枕头上了床,靠在床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举手投足里没有一丝不自然,仿佛理应如此。
  舒远吞了一口唾沫,试探道:
  “述哥,要不然……我睡沙发?我晚上睡觉不老实,踢到你怎么办。”
  晏述歌只抬眼扫了他一下,薄唇轻启,封锁了舒远转圜的可能性:“那你睡沙发滚下去,还要我半夜出去捞你吗?”
  虽然睡觉不老实是一个谎言,但是舒远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咚”地一声从沙发上掉下地板,晏述歌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出来,拎小鸡似地把他拎回沙发上,再用被子裹好。
  只是一个虚构的画面,让舒远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以至于他不敢再有异议,动作缓慢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头灯被熄灭,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脑勺的头发被被子掀起的风吹得晃了晃,身后的那块位置凹陷下去。
  舒远的身体骤然紧绷,呼吸也跟着停滞片刻,又以很轻的分贝响起。
  晏述歌这张床不算宽,但一米五的宽度对于他们两个体态标准的成年男性也够用了,只要两个人睡相不算太难看,都不至于会让其中一个人跌下床沿。
  明明腿和脚都痛得要命,身体也散发着忙碌和意外洗刷过后的疲惫,可舒远就是毫无困意,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精神矍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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