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这桩折磨了两人好几天的误会终于告一段落，晏述歌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舒远听他三言两语说完之后，震惊道：
　　“真的假的？你看见梁千帆了？”
　　“应该没看错，就那个满脸痘印的爆炸头。我上台的时候看见他在吧台，旁边坐了个红头发的女生，俩人来了个法式热吻。”
　　描述出那天不雅观的画面时，晏述歌面不改色，仿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一个公子哥应该挺喜欢去——等一下，你说跟他接吻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生？”
　　晏述歌神情笃定，轻轻颔首：“嗯，红得发光，我看了好几次。”
　　可是，梁千帆前两天被邵临撞破的恋情里的刘婉柔学姐，分明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舒远并非要恶意揣测，他摸出手机点开刘婉柔学姐的朋友圈翻看——哪里有什么红发照片，她从一而终都是那温柔知性的黑发。
　　唇边笑容难掩，舒远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晏述歌不明就里：“笑什么？”
　　“述哥，你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晏述歌挑了挑眉：“什么秘密？”
　　四下无人，舒远朝着他招了招手，两个人头碰头地说了好几分钟悄悄话。
　　“……”
　　前倾的脊背有些发酸，但难抵听到舒远这则惊天八卦的振奋人心。
　　晏述歌沉默片刻，以一句话结尾：“所以现在的意思是，他先是挖了人家的墙角，同时又勾搭了一个外面的人。”
　　舒远轻笑着补充：“按这个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不止这两位。”
　　晏述歌嗤笑一声，弯起眉眼，靠在椅背上，尽是放松的姿态。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会儿，晏述歌抬眼问他：“这爆炸头最近还在找你的事吗？”
　　梁千帆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那些乌七八糟的污蔑之言没有再出现，只是偶尔卡着ddl给舒远交资料。
　　得到了舒远否定的回答后，晏述歌看向舒远，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刚刚说，你舍友是个小博主，手机里还有他跟另一个女生的照片？”
　　舒远点头：“是，他上回给我看了。”
　　晏述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勾了勾唇：
　　“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有个办法。”
　　晏述歌心中已然生出一套不怎么光彩的计谋，但他没有在此刻告诉舒远，而是默默藏在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对了。”晏述歌想起另一件事，“给小乐买的那条裙子，还在吗？”
　　舒远那天心慌意乱地从晏述歌家里出来冷静下来后，正在为裙子的去处发愁。他也别无他法，只好又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宿舍。
　　舒远如实回答：“在宿舍里。”
　　晏述歌果断起身：“走，我跟你去拿。”
　　舒远抬头看他，表情里透露出几分意外：“可以吗？”
　　“怎么，不想给我？”晏述歌扬了扬眉毛，“想留着自己穿啊？”
　　舒远赶忙摆手，跟着晏述歌的动作站了起来。
　　可是，刚站起身，舒远想起什么，动作僵在原地。
　　晏述歌转头看他：“怎么了？”
　　舒远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他讪笑道：“我钥匙给舍友了。”
　　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大概是做这份工作做得太暴躁，简直可以用“穷凶极恶”来形容，如果没带钥匙去找她借，她能没好气地念叨你许久。所以宿舍楼里的很多同学如果不是急着要回宿舍上厕所，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找她借钥匙。
　　晏述歌听了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抬手弹了一下舒远的脑门：“让你骗人。”
　　额头上轻微的痛感传来，舒远抿着唇笑，只好答应下次给晏述歌带去。
　　原本是晏述歌要送舒远回宿舍，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又变成了舒远送晏述歌出校门。
　　“回去吧，待会儿太阳该大了。”晏述歌朝着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好容易才和好，舒远此刻面对这着仅有半天的分别，竟恋恋不舍起来，目光黏在晏述歌身上不肯离开：“我看着你走了我再回去。”
　　晏述歌眸光一顿，落在舒远脸上，带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俊脸忽然凑近，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牵动着眉毛上那颗小小的金属钉。
　　“你今天晚上还要请假？”
　　舒远把这茬忘了，他没想到晏述歌还会计较他请假躲他的这笔账。
　　呼吸近在咫尺，心脏尽职尽责地狂跳不止，舒远往后退了一步，点头如捣蒜：“去的去的，我回去了，述哥拜拜。”
　　话落，舒远逃也似地转身跑了，留下晏述歌一个人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笑意直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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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春雨一场暖，雨季前夕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雨后，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烤箱，上帝毫不留情地调了高火，气温在一夜之间有了夏天的影子。
　　薄薄的运动外套只有早晚微凉的时候能穿得住，舒远下课吃完晚饭来到Second时，他穿着一件短袖，把外套捏在手里。
　　踏进屋子，舒远发现今天的Second跟以前长得不一样。
　　目光逡巡一圈，定格在舞台旁边的角落里，那里堆了几个大箱子，旁边还有几个小号的工具箱。
　　“晚上好啊小舒，来这么早？”
　　尹煦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轻快愉悦。
　　舒远回头叫人，而后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几个大箱子，说：“那些是什么？”
　　“什么？哦，昨天台上有根线烧坏了，好像是短路了，叫师傅来修了，那些是材料和工具。”
　　昨天舒远学院临时有个材料要交，他过了十二点跟经理说了一声提前回家了，所以不知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
　　箱子放哪里不好，非要放那个小角落，让他今天不能坐在那个小角落里听晏述歌唱歌了。
　　二人正攀谈着，晏述歌背着吉他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尹煦，直直落在舒远脸上，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舒远脸上绽开笑容：“述哥。”
　　尹煦闻言回头，冲着晏述歌吹了一声口哨。
　　晏述歌瞥他一眼。
　　作为晏述歌的知心大哥哥，尹煦早就能通过他的眼神分辨情绪了。读出他的鄙夷，尹煦也没给他留面子，眼皮一翻就是一个白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对你煦哥什么态度，你看小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眼神。”
　　突然被点名的舒远猝不及防，抬头望向眼前的二人。
　　晏述歌今天心情不错，没有用眼神回答尹煦，而是走到舒远身边，跟尹煦站在了对立面。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流氓做派，我们小舒才不是。”晏述歌笑意盈盈地抬手搭在舒远的肩膀上，侧头看他，“是吧，小舒？”
　　跟他单独相处时，晏述歌从来都只叫他的全名，只有前几回在晏述歌家里时，他才跟着晏婷乐叫了一句“小远哥”。
　　当时舒远就把自己呛了个半死，他还以为只是与晏述歌不够熟稔，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不习惯。
　　结果，如今两人都已经如此相熟了，舒远听见他叫自己“小舒”，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晏述歌今天同样穿了件短袖T恤，抬起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时，半袖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滑，结实有力的大臂与肩膀直接接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格外灼热。
　　舒远心中的天平本就倾斜，但他也不好在尹煦面前倒戈得那么彻底，只看着尹煦笑。
　　尹煦对于面前沆瀣一气的两个人卸磨杀驴的行为极其不满，一抬手拍在晏述歌T恤之下的胸肌上，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啪”一声响。
　　“你前两天还在跟我咨询情感问题，怎么今天——唔——”
　　晏述歌眼疾手快地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还在冒热气的枣糕塞进尹煦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又分外潇洒地摆了摆手，拉着舒远走了。
　　钻进休息室，晏述歌把背上的吉他卸下来立在角落，顺手把手中的一袋子枣糕塞进舒远怀里。
　　“给，尝一下，小区楼下新开的。”
　　借着休息室里的光，舒远看清了晏述歌的身形。
　　黑色的休闲T恤，胸前有一片涂鸦。穿上夏天的衣服，青年的身材被衬托得更加优越，背脊宽阔，精瘦的腰肢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若隐若现——饱满的胸肌处，有一个泛白的手印。
　　看来是尹煦的手不知道摸了什么，刚刚那一巴掌拍在了晏述歌胸前，留下一个手印。
　　舒远鼻尖萦绕着枣糕的香气，大脑也被香甜的红枣味熏得黏腻。以至于，盯着晏述歌，舒远忽然冒出一句：
　　“你平时会健身吗？”
　　晏述歌动作一顿，转身看向舒远，扬了扬眉毛：“偶尔随便练练，怎么了？”
　　舒远伸手指了一下晏述歌胸前的一个手印：“没事，你擦一下。”
　　晏述歌循着舒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自己前胸的手印。
　　他沉默两秒，在心中问候了尹煦的十把贝斯——而后，晏述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向舒远——少年眉眼低垂，若无其事地盯着地面某处，仿佛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真的只是提醒他他的衣服脏了。
　　如果，忽略掉舒远吃东西跟亲东西一样的动作的话，那这一切还真的合理。
　　眸光深了几分，晏述歌收回视线，当着舒远的面伸手拂去胸前的白印子，状似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而后，晏述歌压低声音，轻佻反问：
　　“你也想摸？”
　　余光里，清瘦单薄的身影幅度很轻地颤了一下，迅速转了过去，假装自己是一个枣糕。
　　晏述歌瞥了一眼那毛茸茸的后脑勺，勾着唇无声地笑了。
　　“……感谢各位完成抽奖，请看大屏幕，我们今天的幸运观众是——”
　　啪——
　　一片漆黑。
　　众人疑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明所以。
　　台上的晏述歌皱了皱眉，低头对着话筒“喂”了两声，大厅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他的声音也被埋藏在嘈杂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在大厅内炸响：
　　“着火了！”
　　晏述歌还没来得及寻找火源，就听见身旁传来另一道更大的声响——
　　——嘭
　　火光四溅。


第37章 失而复得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