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说着,尹煦用他发散的思维继续补充:“说不定是淋了雨生病了,今天降温,还下这么大雨。”
  晏述歌的心毫无征兆地揪了起来。
  明明只是尹煦随口的猜测,可晏述歌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想,舒远会不会一个人在宿舍没人照顾,会不会因为照顾不好自己病得更严重?
  脑海中勾勒出少年单薄身躯蜷缩成一团、白皙的脸烧得通红的画面,晏述歌的心狠狠一揪,下意识地就要从口袋里摸手机给舒远打电话。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晏述歌又打了退堂鼓,弯曲的臂膀悬在半空,进退维谷。
  这些小动作暴露无遗,尹煦抬手把指尖的打火机扔在晏述歌怀里,唇角带了点笑意:
  “我还没来得及审你。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轻巧的打火机落在卫衣下摆堆出的皱褶里,被布料阻挡,几乎没有感觉。晏述歌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是自己上个月购买但凭空消失的打火机。
  晏述歌把打火机捏在手机,透明的壳在他指尖转了一个圈。
  “没怎么回事,正常朋友关系。”
  极尽心虚。
  尹煦用看穿一切的表情“切”了一声:“你俩还真是有默契,都跟我说是朋友,也亏得你俩说得出口。你自己说说,干出来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你跟朋友能做的?”
  不就是时不时一起聊天,互相去了对方家里吗?
  听尹煦这口气,仿佛他们俩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过——
  “什么默契?他跟你说什么了?”
  晏述歌敏锐地捕捉到了尹煦话里的重点。
  这幅模样,让尹煦很那相信他们俩口径一致的“普通朋友”。
  尹煦在心里下了结论,自动屏蔽了晏述歌的追问,反客为主:“你俩吵架了?”
  吵架么?算不上,顶多算晏述歌单方面的愧疚。
  那天过后,他的心乱成一团,生活里也一地鸡毛,忙着带晏婷乐检查的同时也忙着给费廉交曲子,左支右绌地自顾不暇。
  但是,他情急之下的愤怒是真的,事后冷静下来的愧疚也是真的,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里,以至于晏述歌连一条消息都不敢发给舒远。
  他21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仓皇的时刻,一面急切,一面胆怯,让他的心都仿佛被人浸没在泥沼地之中,越挣扎越陷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舒远——更不知道,面对之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看着晏述歌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尹煦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说不清,有话就说开,没话也别别扭,该干什么干什么。”
  “走了,该上台了。”
  两人掐灭了烟一同走出去。
  晏述歌心事重重地穿越嘈杂的散台和卡座,刚要拎起吉他上台,目光一转,便走不动了。
  目光停在吧台前的人身上两秒,晏述歌眯了眯眼睛,眸光晦暗难明。
  尹煦见他愣神,在旁边喊他:“诶,干什么呢,还有一分钟到时间了。”
  晏述歌淡然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提步上了台:
  “没事,准备吧。”
  音乐响起,充斥在大厅之内。
  吧台前,一个身影,跟另一道身影激情热吻。


第34章 坦白
  “诶,旁边商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学生证七折,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
  邵临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坐在舒远后座,在风中跟他说。
  他最近直播成绩不错,机缘巧合之下甚至还小火了一把,走在学校里都有人认出来他是网上那个默剧直播的“武当少林”。
  邵临用自己这几场直播和接广告赚的钱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新装备,此刻他正蹭着舒远的自行车跟舒远一起回宿舍。
  “行啊,一会儿回宿舍放下东西再去。”
  骑着自行车绕到宿舍后门的车棚处停好,舒远和邵临一起从后门的消防通道走进了宿舍。
  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舒远和邵临二人都不大饿,决定过一会儿再去。
  “诶呀我的宝贝儿,终于让我买回来了。”邵临看着地上崭新的设备,笑得没心没肺,“我宣布这以后就是我的老婆了。”
  如果舒远没记错,自认识邵临以来,这已经是他第三位“老婆”了。
  看着邵临用一块布小心翼翼擦拭设备的模样,舒远忽然出神,想起某天在后台看见晏述歌擦拭吉他的样子。
  据晏述歌所说,他现在在Second每天唱歌用的那把吉他不怎么值钱,网上几百块就能买到。他还跟舒远透露过,自己有一把压箱底的吉他放在床底,非重要活动绝对不出山。
  当时提起这件事,晏述歌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年少时的憧憬和如今的怀念,二者杂糅,让他显得恻然。
  那一刻的黯然神伤猝不及防与前几日的震怒重合,舒远的心被扎了一下,胸口发闷,沁出密密麻麻的酸。
  唇角的笑容忽然染上几分苦涩,舒远用放轻的声音掩去那些情绪:
  “你不是还在追人吗?”
  提到这个,邵临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兴致比方才更甚几分。
  “给你看看,我查了好多资料买了一支口红,网上都说这是女生人手一支的口红,送这个肯定没错。”
  舒远接过前后看了看,是某品牌的999色号口红。
  他对口红一样没有独特的见解,但他对邵临这个人有一定见解,信不过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上网查询这个牌子的这个色号。
  鲜艳大气的正红色映入眼帘,舒远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虽然网上博主的安利内容证实了这的确是一支人手必备的口红,但是大部分针对于成熟一些的女性。前两天邵临神神秘秘地给舒远看了他即将交往的女孩的照片,长相相当清秀,小家碧玉。
  舒远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女孩涂上鲜艳的正红色是一个什么场景。
  但是见邵临兴高采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舒远便没吭声,又把口红还给了他,昧着良心夸赞:“……挺好的。”
  “好了,走吧,再晚点去烤肉店该排队了。”
  二人并肩走到一楼的开放式区域时,邵临脚步一顿,伸手一摸兜,一拍大腿:“坏了,没带钥匙。”
  “我带了。”
  他又释然:“那行,反正我们还得一起回来。”
  结果没走两步,行进的动作又一次终止,只不过,这一次停下脚步的是舒远。
  “……邵临。”舒远如鲠在喉,艰难开口,“我可能……得放你鸽子了。”
  不远处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一个人,两条长腿抢眼,那张脸更惹人注目。
  邵临没能在人来人往中一眼注意到那道陌生身影,疑惑道:“怎么了?”
  “我有点……个人问题需要解决一下……”舒远含糊其辞,在三秒之内想出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面露难色地转身作势要进宿舍楼,“你先去吧,可以的话我一会儿去。我的钥匙先给你。”
  邵临没注意到舒远脸上的心虚,看他行色匆匆还真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于是大大咧咧地应了下来,自己哼着歌往烤肉店走了。
  心虚混着那一瞬间的震颤,让舒远一颗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做贼似地躲在半开放式的刷脸闸机背后,一直等到邵临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看坐在椅子上的晏述歌。
  晏述歌今天明显是收拾过才出门的,身上假两件的韩式毛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蓝色条纹的衬衫下摆搭在腿根。
  他的目光定定地注视前方,引得不少人侧目,但又因为等人的姿势太过标准,让许多被晏述歌这张脸俘获芳心的人望而却步。
  一个没注意,舒远做贼似的目光被晏述歌捕捉到。
  对视上的那一刻,舒远触电一般地缩回脑袋。
  在晏述歌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前一秒,舒远的余光看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前走。
  该来的总会来。
  舒远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懦弱太被动,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他就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因为晏述歌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目光平静,没有一点要上前捉他的意思。
  舒远一步一步走到晏述歌面前,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
  舒远的呼吸一滞,刚刚要说的话全都忘了。
  就在他提着一口气要说话的时候,晏述歌仍不知悔改地补充:
  “你不想见我。”
  嵐(陞  带着点委屈。
  舒远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秒钟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抬起头,目光里带了些许无可奈何:“我没有。”
  晏述歌与他对视,仿佛是要将这个问题纠结到底一般,刨根问底:“那你刚刚为什么看见我就走?”
  舒远抿着嘴唇,半晌才道:“……本来要跟舍友一起去吃烤肉的,我跟他撒谎说不舒服,回去是为了不让他怀疑。”
  晏述歌拧着眉还想问自己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旋即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作罢,语气缓了下来。
  “嗯,走吧,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这一次,舒远走在前面,晏述歌刻意放缓步伐落他两步。
  以往的一切习惯都颠倒过来,身后那抹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跟着,像一个反方向的影子。走在晏述歌前面带路的时候,舒远唇角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看见晏述歌这副模样,舒远哪里还生得起气。
  带着晏述歌走到咖啡店露天区域的小角落,舒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晏述歌坐在他身边,坐姿不再如同平日里那般随意,而是一只手向下按在大腿面上,另一只手支起来,腕骨卡在桌沿,任由棱角陷进皮肉。
  二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舒远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你别摸桌子,这桌子不干净。”
  晏述歌于是老老实实收回了手。
  他的模样不再从容,舒远从未见过他如此踌躇的时刻。
  铺垫也铺垫够了,晏述歌清了清嗓子,转而把两只手都搭在桌上,十指交叉。
  “那天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晏述歌语气诚恳真挚,望向舒远的目光安静平和:“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上次晏述歌生病去舒远家借宿,他也为自己的唐突莽撞道歉,语气也是温柔的——今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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