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淡定不过三秒,邵临又驾驶着自己的电竞椅,贴在了舒远身边:
  “远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舒远侧目:“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
  舒远转头看他——那神情之认真比上社会学概论的时候还要郑重几分。
  舒远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问题你问我,还不如去问梁千帆,他天天换女朋友肯定颇有心得。”
  邵临对自己快二十年来的第一春格外上心,已经绞尽脑汁好几天了,左思右想都思考不出到底要给人家小姑娘送个什么礼物。
  他实在太认真,认真到连舒远的玩笑都可以忽略。
  邵临依旧不死心,还想从舒远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那你没喜欢的人?没想过追人家?没想过给人送个礼物什么的?”
  邵临的夺命三连问终于让舒远说不出话来。
  这三个问题,舒远都能给出一个答案。
  前两个暂且不提,是否有实现的可能还未可知——倒是最后一个,迫在眉睫。
  不过舒远要送礼物的人不是晏述歌,而是晏婷乐。
  前天晏述歌到学校里来找他,两个人在去往篮球场的路上时,晏述歌随口一提,晏婷乐的生日快到了,他正想着要送些什么礼物给她。
  正巧今天下午舒远只有一节课,他打算上完课出去转一转,给晏婷乐买个生日礼物。
  跟晏述歌认识的这几个月,舒远每次去晏述歌家里的时候都会跟晏婷乐聊两句,小姑娘笑眯眯地跟他说话,舒远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舒远在学校附近的商场转了两圈,精品店的小玩意看了不少,却都没入得了他的眼。
  晏婷乐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好像初春新生的嫩芽,又好像一张脆弱的白纸。舒远觉得,普通的小玩意不太符合她的气质。
  在商场内百无聊赖地逛着,舒远脚步一顿,目光被不远处的一条裙子吸引了视线。
  纯白色的连衣裙,一字方领,肩膀的位置有两条小飞袖,褶皱均匀。胸前的位置坠着一条蝴蝶结,腰线整齐。裙身中段手工抽褶,笼着一层轻纱。
  只一眼,就让舒远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条裙子。
  拎着袋子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舒远忍不住幻想晏婷乐收到这条裙子时的欣喜,或许她还是会像每一次见面时一样,漂亮的眼睛弯成一轮弯月,笑眯眯地说谢谢小远哥。
  应该没有小女孩收到一条裙子不会开心。
  舒远每次去晏述歌家的时候,看见晏婷乐那张苍白病态的脸,都觉得心疼,他也想竭尽所能让晏婷乐与病魔作斗争的日子过得舒心一些。
  所以第二天,舒远就拎着那条裙子去了晏述歌家。
  晏述歌给他开门,把舒远每次来都穿的拖鞋放在门口,勾了勾唇角:
  “晚上在这吃饭吗?想吃什么?”
  望着那双自己专属的拖鞋,舒远把盒子抱在怀里,弯着眼笑:“吃什么都可以,我帮你一起做。”
  自从上次发烧吃过舒远做的面之后,晏述歌被舒远的厨艺折服了,这几天还时不时地向他请教做饭技巧。
  舒远今天来得正巧,晏婷乐没有在房间里睡觉,而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毯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晏婷乐抬头望向门口,坐了起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小远哥来啦。”
  舒远抱着盒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笑意清浅:“前两天听述哥说你快过生日了,给你买了一个礼物。本来是想当天送给你的,但是你生日那天我学校里有事,我今天就提前带来了。”
  晏婷乐一怔,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笑意变得更浓了些:“哇,谢谢小远哥。”
  接过舒远手里的袋子,晏婷乐隔着袋子摸了摸,只摸到一个硬邦邦的轮廓。她抬头看着舒远,玩笑道:“不会是什么最新款的五三吧。”
  舒远笑着摇头:“不是,你打开看看。”
  晏婷乐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舒远探头看她,神情里带着略微的期待:“好看吗?”
  可是下一秒——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条装着白裙子的盒子从晏婷乐手中垂直落下,掉在地板上。
  舒远愣在原地,刚要开口:“怎么了——”
  下一秒,晏述歌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与愤怒,劈头盖脸地砸向舒远,将他的心砸穿一个洞。
  “出去!”
  舒远难以置信地回头,晏述歌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山雨欲来,雷鸣将至。
  还没等舒远做出反应,晏述歌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挡住了晏婷乐的视线,同时捂住她的眼睛——
  舒远这才注意到,晏婷乐方才笑盈盈的模样消失不见,那张脸上的血色顷刻之间褪尽,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瘦弱的身躯躬下去,颤抖不止,带着衣服都一起抖动。
  晏述歌没有理会舒远,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他把毯子裹在晏婷乐身上,弯下腰干净利索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晏婷乐的卧室。
  在进卧室的前一秒,晏述歌顿住脚步,背对舒远,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又疏离,没有一丝温度。
  “舒远,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


第32章 回家
  大门被轻轻关上,金属的门框映射出他的脸,面部轮廓在门框上模糊不清。舒远捏着那个袋子,不敢停留一秒,转身下了楼。
  纸袋提手上的毛刺深深勒进皮肉,指关节被勒出泛白的血痕。
  心脏像是堵住一般,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发麻,让舒远下楼的动作都跌跌撞撞,迈出单元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
  流露暖意的春风拂过,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舒远却在阳光下冷到战栗。
  垂落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纸袋里整齐的裙子此刻团成一团,轻纱压出褶皱,美丽与洁白破败不堪,跟垃圾桶里沾满油污的餐巾纸没有任何区别。
  他搞砸了。
  心中无数个疑问像是一条条看不清的细线,绕成一团乱麻,解不开,理还乱——但那些暂时都不重要。
  晏述歌不留情面的斥责与愠怒还在耳边回响,难堪里夹杂着愧疚,如浪潮奔涌,把舒远卷入大海深处,腥咸的海水没过他的头顶,灌进鼻腔,模糊视线,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泛着酸涩的腥咸。
  晏述歌会这么说,一定是从前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平白无故地生气。
  可是——舒远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着,回想着自己从进门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份期待。
  他想过晏婷乐收到裙子时的欣喜,也想过晏述歌会轻笑着跟他开玩笑——那些画面仿佛从幻想之中抽离出来,变得鲜活。
  又被一把大火烧毁,空留一地余烬。
  疑惑难解是真,失落难过也不假。
  舒远捏着袋子站在楼下,在微凉的春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灌了铅似的腿,艰难地朝前走去。
  舒远走得很慢,像是在不切实际地期待什么。
  身后倏然响起脚步声,舒远的脚步被钉在原地,单薄的肩膀轻微地颤抖。
  三秒过后,一个人从他身旁跑过去,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气喘吁吁,连视线都未曾在他的身上停留。
  舒远低下了头,狠狠闭了闭眼。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舒远打开手机,看见了晏述歌发来的消息。
  【述哥:楼下等我】
  轻飘飘的四个字,狠狠刺痛了他的眼。
  舒远深吸一口气,长按开机键将手机关机,随后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晏述歌的话。
  -
  当天晚上,晏述歌没来Second。
  舒远在角落休息时,碰见了尹煦。
  “诶,小舒,忙完了?”
  尹煦捏着一瓶啤酒坐在他旁边,用牙咬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
  舒远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轻轻“嗯”了一声:“今天不太忙,高峰期也没来几个人。”
  舒远望向舞台,另一位女歌手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大波浪,身上的裙子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线条,温润轻柔的声音沁人心脾。
  她唱得也很好听,可是落在舒远耳朵里,令人陌生,又令人心慌。
  积攒在胸膛的情绪没有一个出口,舒远吞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喉咙一阵刺痛。
  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微微嘶哑:
  “煦哥,述哥今天没来吗?”
  尹煦手里的那瓶啤酒顷刻之间消失一半,他转头看舒远,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他带小妹去医院了。他没跟你说?”
  尹煦虽然与人相处时大大咧咧地粗线条,但他能察觉到晏述歌和舒远之间非同寻常的熟稔,自然而然地就在心里将他们的关系划分到“亲密”那一栏。
  所以,此刻舒远问他关于晏述歌的事,尹煦着实意外。
  反观舒远,听见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怔,随即又难以置信地问:“去医院了?去看病吗?”
  前几天才听晏述歌说过,晏婷乐化疗的疗程接近尾声,每周去一次即可——周一明明才去过,怎么今天又要去?
  尹煦对晏述歌和晏婷乐地事略有耳闻,下午接到晏述歌电话时也听他说了两句,所以此刻面对舒远的问题,尹煦能解答:
  “嗯,不过应该不是去看她的身体,去看别的了。”
  别的?晏婷乐除了身体不好,还有别的问题?
  下午未解的疑惑此刻又添砖加瓦,舒远拧着眉思考片刻,还想再追问两句。
  话刚要出口,积压的情绪又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舒远忽然想到下午晏婷乐和晏述歌的反常。脑回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得出一个真假难辨的结论——
  晏婷乐这般,恐怕是因为他。
  暂时没有明确的证据佐证这一点,可舒远又不得不去想。许多疑问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又被舒远咽了回去——晏述歌没有主动告诉他,恐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下午从晏述歌家落荒而逃时舒远的手机就关了机,一直到来上班之前才开机。
  他和晏述歌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晏述歌发的那四个字上,舒远没有回复,晏述歌也便没有再继续发。
  通话记录里倒是有两通来自晏述歌的未接来电,但也仅仅只有两通。大概是见他手机一直关机,就没有再坚持。
  的确没什么好坚持的。舒远自嘲地想着。
  他既不是晏述歌的知己,也不是恋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事朋友,不明不白地闯了祸,哪里值得他千方百计地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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