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惊呼声四起,人们因为燃烧的熊熊烈火惊慌失措地惊叫,桌子椅子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身旁倏然一阵灼热,晏述歌被突如其来升高的温度吓了一跳,侧过身子往旁边闪躲——回过头去,台侧的角落里火光四溅,堆放的纸箱子被点燃,火焰正簌簌上升。
  “大家注意疏散!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晏述歌认出那是经理的声音。
  周围一片漆黑,晏述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照明,正要寻找合适的时机跳下台——忽然,他瞳孔骤缩,想起了什么。
  “往外走啊,愣着干什么!”鼓手在旁边扯晏述歌的胳膊,想带着他一块出去,却被晏述歌挣脱了。
  事发突然,晏述歌来不及解释,只是迎着火光往后退了一步,踮起脚,焦急地往角落里的箱子背后看去,寻找着什么。
  杂乱的箱子已经烧焦,火光之下是一圈碳化之后的黑色。
  好在,晏述歌没有在起火点附近看见任何人,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半截。
  晏述歌纵身一跃跳下舞台,将手机照明举在身前,利用身高优势,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眺望逡巡,终于在前方的卡座里寻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晏述歌从来没有哪一瞬间比此刻更加庆幸自己长了这么高的个子。
  他逆着人流三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攥住舒远的手腕:
  “跟紧我,走。”
  手中薄薄一片的腕骨蒙着一层薄汗,触感像一颗快融化的冰块,身后的脚步也跌跌撞撞,格外反常。但晏述歌此刻顾不得研究为什么,只是紧紧扣着舒远的手腕,将他的半边身体禁锢在自己身前,拉着舒远一路走向大门。
  好在今天的顾客不算多,出口并不算拥挤,晏述歌带着舒远很顺利地就走到了室外。
  经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面上响着:“大家都出来了吗,有没有朋友还在里面的?都清点一下人数。”
  呼吸到夜晚微凉的新鲜空气,胸腔内因为紧张吊着的那口气才终于被呼了出去。晏述歌微微气喘,低头看着舒远,松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浮上几分失而复得的庆幸。
  借着月光,晏述歌发现,舒远的脸色跟平时不太一样。
  晏述歌拧起眉毛,俯下身与舒远平视,问他:“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吗?”
  视线与舒远平齐,晏述歌才注意到少年满头的冷汗,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等了好几秒,舒远都没说出来一句话,晏述歌心中的焦急与担心大于一切情绪,他又一次拉住舒远的手腕,想要带着他走到路灯底下,亲自检查他到底哪里受了伤。
  结果刚走出去一步,就听见舒远极力隐忍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述哥,慢点走,我脚腕……”
  晏述歌停顿了两秒,果断松开舒远的手腕,蹲下身,撩起舒远的裤脚——
  白皙的小腿中央横亘着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涌出,沾湿了他的裤脚。脚踝也肿了一圈,在并不明亮的月光底下泛着或深或浅的红肿。
  被晏述歌拽着一路跑出来牵动伤痕的疼痛劲好不容易过去,舒远几近岔气的混乱呼吸终于被理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晏述歌的脑袋顶,终于有力气说得出话:“刚刚被人挤了一下,崴到脚了,腿应该是……划到桌底的棱了。”
  狰狞的伤痕闯入视线,晏述歌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牛仔裤的裤脚染上一片深红色的血迹,晏述歌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裤脚卷上去露出伤口,而后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小包纸,卷成一个尖角,轻轻蘸去流淌下来的血迹。
  把带血的餐巾纸卷成一团,晏述歌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纸巾被攥在手里,晏述歌蹲在地上,一边膝盖轻轻点地,抬起头,轻声问:“疼不疼?”
  舒远点了点头。
  在他们交流的时间里,受了惊吓的顾客已经被一一安抚后各自离开,店内燃起的火也被赶来的消防队扑灭,只剩下经理和赶来的消防员做善后工作。
  旁边的人三言两句说明白了火灾的起因:短路的电线没来得及修理,电器功率太大才导致了起火。好在火势不大,很快就扑灭了,只是短路一瞬间的爆炸和跳闸造成的黑暗让人心惶惶。
  尹煦叼着一根烟找了过来,目光在一蹲一站的二人身上扫视一圈,眼尖地看见了舒远腿上狰狞的伤痕,嘴唇一哆嗦,刚点燃的烟掉在地上。
  “靠,没事吧小舒?怎么搞的啊,还受伤了。”
  尹煦凑了上来,弯着腰看舒远腿上的一片斑驳,褪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拧起了眉毛,变得认真严肃:
  “被什么东西划了……桌角?那得打破伤风啊,记得去。你家住哪来着,远不远,要不然找人送你回去?”
  “我住在——”
  “他跟我回家。”
  晏述歌站起身,出声打断。
  尹煦看看他,又看看舒远,眼中的意外闪过两秒,又一副了然的模样。
  “行,那你把他带回去,要是赶得及就去趟医院,赶不及就明天再去。记得打破伤风啊,一定得打,我先走了,我去看看我的大宝贝还活着没。”
  尹煦的贝斯刚刚扔在台上了,不知道有没有在火灾之中牺牲。他给晏述歌和舒远交代完就钻进了饱受磨难的Second里,去废墟之中拯救他的大宝贝了。
  望着身旁的人一个个消失,舒远吞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晏述歌,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晏述歌挑眉看他:“不想跟我回去?”
  否定或者肯定的回答都说不出口,舒远抿着唇摇了摇头,没吭声。
  夜色弥漫,人群渐散,很快这条街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晏述歌低头看着舒远。少年的膝盖微微弯着,受伤的那只脚虚点着地,不敢用力。
  这时舒远也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心照不宣地藏着什么。
  对视超过一秒、两秒、三秒——
  晏述歌在舒远的目光里转过身,又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下一刻,晏述歌的声音传到耳畔:
  “上来,我背你回去。”
  舒远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扯到脚踝,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巨大的馅饼,但舒远现在的心理素质显然没有给他堂而皇之吃下这张馅饼的权利。
  舒远吞了一口唾沫,小声说:“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
  晏述歌回过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着几分不悦,浓眉轻蹙,语气也变得强硬几分:
  “你走回去到什么时候了,再崴脚怎么办?”
  “上来,快点。”
  晏述歌都这么说了,舒远再拒绝,倒显得他矫情了。
  舒远带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俯下身子趴在晏述歌背上,搂住他的脖子,红着脸在晏述歌耳边小声说:“……可以了。”
  晏述歌不自觉扬起唇角,手背到身后托住舒远的大腿,侧过脸嘱咐:“搂紧点,别掉下去。”
  话音刚落,他就稳稳当当托着舒远站了起来。
  背上的重量比晏婷乐重不了多少,晏述歌托住他的手只是微微用力,毫不费力地朝前走去。
  胸膛紧紧贴在宽阔有力的背脊之上,舒远的心跳砰砰,小心翼翼地靠在晏述歌的背上。青年的步伐很稳,令人心安。
  夜色氤氲,路灯昏黄,春日的晚风裹着生机,藏着爱慕。
  “述哥。”
  舒远忽然出声叫他。
  晏述歌的脚步依旧平稳,轻声询问:“怎么了?”
  “你小时候也被这样背过吗?”
  或许是黑夜催生人的感慨,让那些深藏心底的情绪在昏暗的环境里敢于冒头。舒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但他就是问了。
  晏述歌仔细回想了一下,轻笑一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印象里没有,都是我背着小乐走,她小时候在外面玩总是累,我背着她回去的路上就会睡着。”
  舒远的大脑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夕阳西下,小小的晏婷乐趴在哥哥的背上,头上扎着俩小辫,睡得安稳。
  那画面太过美好,让舒远不自觉露出笑容,感叹道:
  “有哥哥真好。”
  这是舒远第二次说这句话,上次是听了晏述歌写给晏婷乐的歌。
  语气里的艳羡太过明显,晏述歌沉默了两秒,笑道:
  “那你也睡一会儿?体验一下在哥哥背上睡觉是什么感觉。”
  浓重的夜色里,晏述歌的声音更低沉,更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吟,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明明自称的是“哥哥”,一个充满安全感与责任的称呼,却平白无故地多出了几分性感与暧昧。
  只隔着两层血肉的心脏仿佛紧紧相依,舒远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与身前人的心跳频率趋同。
  慌张和爱慕藏在朦胧夜色里不稳的声音之中,舒远轻声回应,言语中带着简单干净的笑意:“还是算了吧,我挺重的,睡着了会压到你。”
  晏述歌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整齐排列的路灯一次次拉长他们的影子,又一次次缩短他们心脏相贴的道路。最终,灯光消失在路的尽头,短暂的亲密告一段落。
  被稳稳当当放在地上时,舒远想,如果这段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晏述歌用钥匙打开了门,自己走了进去,转头看见舒远还站在门口不知想些什么,于是走过去,在他脑门上推了一下。
  舒远抬起头,眸光里是晏述歌逆着光、带着清浅笑意的脸:
  “想什么呢?进来了。”
  算了,有这十分钟,已经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了。
  舒远眯着眼睛笑,一瘸一拐地进了门:“来了。”


第38章 睡衣
  等舒远拖着一条几乎残废的腿进了晏述歌的卧室,晏述歌正在衣柜里给他拿衣服。
  “给,你穿这个。”
  舒远接过一看,顿时疑惑——这不是他之前在晏述歌家穿的那套旧衣服,到更像是一套新的睡衣。
  舒远疑惑抬头,晏述歌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淡然解释:“小乐给你买的,作为你给她买的那条裙子的回礼。”
  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身短袖下身长裤,有一只简笔画的小狗印在上衣左胸的口袋上。
  舒远捏着睡衣,鼻腔里是跟晏述歌同款的洗衣液香气,沁人心脾,小雀跃混着暖意直达心底。
  他居然在晏述歌家里有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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