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小乐这两天还好吗?”
  晏述歌把烟夹在指尖,拇指微动,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
  “挺好的,下个阶段的疗程还没开始,最近状态比较稳定,一个人在家待两天也不会有事。”
  晏婷乐的病情目前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没有发展就是最好的发展。除了每次做完化疗短期内的副作用会让她难受之外,其余时间待在家里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甚至还能有空研究一下高考题目。
  舒远轻轻点头:“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晏述歌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眼底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舒远如此坦荡,倒叫他想起最初把舒远带回家的那一份私心,进而又想起后来抱着目的的接触。一颗心在烟草气息的味道里,生出几分难以名状的赧然来。
  不过,晏述歌面色如常,敛去了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扬了扬唇角,同舒远道:
  “你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来家里,小乐最近老是念叨你解题思路好,她说想学。”
  舒远眨了眨眼睛,答应得毫不犹豫:
  “好啊,那我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题。高考时候的一些结论我忘记了,我得再复习一下。”
  晏述歌发现他接触过的好学生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在提到学习的时候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面对难题的时候也一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架势——作为从未在卷子上见过三位数的学生,晏述歌无法理解。
  他看着舒远忽然展现出的另一种状态,为自己这个随口一说的提议感到两秒的后悔。
  不知道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晏述歌喉结上下滚了滚,找补道:
  “那倒也不用,能把基础给她讲明白就行了,不用太累。”
  舒远还真的忽略了这点。
  想起自己上高三没日没夜生不如死的状态,还算健康的身体都难以承受高强度的用脑,一天下来昏昏沉沉,恨不能五十米冲刺去睡觉。
  他尚且健康都这般煎熬,更遑论晏婷乐的身体状态?
  舒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承诺道:“那我下次找一点基础的题,小乐身体不好确实不能太累。”
  晏述歌不假思索地开口:
  “没说她,我说你。”
  在舒远错愕的目光里,晏述歌理所当然地继续补充:
  “你每天在这熬到三四点,就睡那几个小时,还要花时间忙这些。”
  那语气,仿佛舒远才是自己人,晏述歌理所应当地为他鸣不平。“别让自己太累。”
  唇角难以抑制地因为这两句话扬起一个弧度,舒远微微低下头,声音里的笑意难掩:
  “我知道了,谢谢述哥。”
  烟头被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很轻的一声“滋”。
  晏述歌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语气里藏着些许不满:“跟我说什么谢谢。”
  “不过,这两天,麻烦你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批判舒远对他说谢谢,下一秒自己便口嫌体直地客气起来了。
  舒远刚要说话,晏述歌就又道:“我暂时没想好怎么还,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现在有一个可以向我提要求的机会。”
  舒远眨了眨眼睛:“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嗯,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答应你。”
  简直是一个令人喜出望外又充满诱惑力的人情,舒远抿着唇笑,轻轻点头:“好,那我想一想。”
  一个话题结束,晏述歌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帽子,在舒远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走了,该上班了。”
  望着那高大挺阔的背影,舒远脸上绽开笑容,一颗心仿佛被柔软的春光俘获,心房里青涩的枝叶抽条,密密匝匝地生出盎然的春意来。
  大概,他们都察觉到,有一些东西,在那天夜晚,在那间小屋,变得不一样了。
  -
  这座城市的春天来得毫无征兆,一夜春风来,枝头的玉兰花便含苞待放,不出几日便是满眼的洁白,仿佛春风里还残存着冬雪,轻盈地落在枝头。
  舒远从宿舍的大门一出来,便看见了路边盛放的玉兰花与桃花,干净清新的粉白色交错着,相得益彰。
  树下站了不少穿着长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面前站着另一个女孩,手里捧着一个小相机,对着面前的人按下快门。
  众人行色匆匆,可这样无限好的春景让人很难不驻足。
  舒远走向一棵玉兰树,站在树下,抬起头。
  细嫩的枝丫上开满了密匝匝的花,满眼的洁白遮蔽视线,湛蓝似真似幻。蔓延的阳光倾泻,舒远从花瓣的缝隙里得以窥见天光。
  舒远伸出手,轻轻抚过一朵花,一片花瓣不慎掉落,落在舒远的掌心。
  柔软的花瓣轻巧地待在掌心,小小一片,几乎没有感觉。
  盯着那片花瓣,舒远忽然回忆起那天在自己家里,他趁晏述歌睡着的时候悄悄摸他的头发。
  虽然有些扎手,可发丝中段也是柔软的,跟这片花瓣一样,轻柔、芬芳。
  舒远正看着那片花瓣愣神,身旁忽然传来小姑娘略微娇嗔的声音:
  “你看,我们学校的花开了,好漂亮。”
  转过头去,舒远看见说话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角度略微倾斜,给屏幕那端的人看身后大片的芬芳。
  “你要是在就好了,你给我拍的照片是最好看的,别人拍的都没有你拍的好看……”
  甜蜜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失落与怅然,小姑娘蹲在地上,捡起草地上掉落的花朵,在指尖揉搓。
  一对异地恋的小情侣,在这样适合恋爱的浪漫春日,只能依靠视频电话来诉说想念。
  一阵微风拂过,手心的那一片花瓣掉落在地上,隐匿在地上千千万万的零落花瓣里,找不见踪迹。
  舒远蹲了下来,却并不是寻找那片花瓣,而是从地上挑挑拣拣,找出一朵完整的落花,放在手心。
  而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整只手圈进取景框里,拍下一张照片。
  手指在绿色的发送键上一点,那张照片出现在了他和晏述歌的聊天框里。
  与此同时,在家钻研给费廉写的新歌的晏述歌手机“叮”一声。
  打开聊天框,看见那张平平无奇的图片,晏述歌的手一顿——白皙细嫩的手掌自然摊开,掌根的位置泛着淡淡的血色,手指修长匀称,一朵洁白的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画龙点睛一般,让那只手透露出一股不属于男性的清秀来。
  戳在纸上的笔尖忽然失了准头,朝着斜上方划出一道凌乱的斜线。
  方才还在脑海之中条理清晰到能看见五线谱的曲调顷刻之间七零八散,只剩一个莫名其妙的高音谱号在最前方耀武扬威。
  晏述歌放下了笔,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方才因为那张照片而生出的邪火熄灭,强行让自己凌乱的思绪归位,打出了三个字:
  【花开了?】
  绞尽脑汁地说了一句废话。
  另一边的舒远秒回:
  【嗯,学校里的玉兰花开了,很好看】
  而后,又有一条消息跟了过来:
  【你要看看吗?】
  晏述歌对舒远宿舍楼下的那一片玉兰树有点印象,此刻回忆只能想起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他还真想看看那些树开满了花是什么样子。
  于是,晏述歌敲下一个“好”。
  结果下一秒,聊天界面的顶端出现弹窗,舒远的视频打了过来。


第29章 亲临春色
  舒远清秀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背后一片粉白的花跟着他一同闯进视线。
  “述哥。”舒远在漫天的花中弯着眼笑,声音里带着愉悦的味道。
  他们还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见过面,晏述歌一时间忘记了要看花这件事,目光落在屏幕里舒远的脸上。
  舒远的肤色经过手机摄像头的转换,变得更白了,脸上那些只有在凑近时才能看清的细小血管消失不见,显得皮肤细腻光滑。
  方才那股不知名的躁动又一次翻涌而上,晏述歌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要让手机离自己稍远一些。
  犹豫了一下,没舍得,依旧将手机放在面前。
  舒远耳朵上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时带着些许杂音,但他温润的声音依旧清晰:
  “你在家里吗?”
  好像亲戚之间嘘寒问暖时尴尬的明知故问。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舒远口中说出来竟一点也不让人感到厌烦。晏述歌唇角微扬,轻轻应了一声。
  “学校东门小吃街新开了一家店,我舍友说很好吃,你想吃吗?我今天给你带一份过去吧?”
  今天的舒远好像格外兴奋,跟晏述歌说话时,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
  像一头小鹿。
  晏述歌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而后赶在舒远还要再说什么之前,抢先一步道:
  “不是要给我看花吗?”
  被晏述歌这么一提醒,舒远才想起来自己这通居心叵测的视频通话还有这么个借口。于是他眨了眨眼睛,戳着手机屏幕将摄像头翻转过去,后置对准了大片的玉兰花。
  “给你看看,就在我们宿舍楼下,很好看。”
  洁白与嫩红的花朵填满了屏幕,晏述歌垂眸盯着那满屏的春色看了片刻,忽然不明所以地说:
  “看不清。”
  在屏幕那端的舒远一怔,慌忙把他照着花的画面从小图切换成大图,仔细盯着屏幕——明明很清楚。于是疑惑道:“太模糊了吗?是不是镜头脏了……”
  说着,他把袖子勾在指尖,勾着那一小块布料去擦拭摄像头。
  画面那段的晏述歌站起了身,只悠悠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就出声道:
  “不是。”
  舒远疑惑,正要询问,下一刻就听见晏述歌说:
  “视频里看不清,我去现场看。”
  而后,视频里的晏述歌弯下腰,一张脸忽然放大,笑容张扬明媚,胜过春光。
  “等我。”
  话落,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舒远一个人在电话那头久久回不过神。
  晏述歌带着他超强的行动力坐在舒远宿舍楼下的椅子上等待了半个小时,舒远才匆忙着姗姗来迟。
  他又像上次一样一路小跑,跑到晏述歌面前时气喘吁吁,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喘匀气。
  晏述歌已经在这大片的玉兰花和桃花下独自等待半个小时,再好看的花也该看腻了。
  只不过,他脸上毫无不耐之色,只是转头扫了一眼舒远,笑道: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