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此时此刻,影片里正在播放一句经典的台词:
  “人如果总是逃避的话,眼神会先于生命失去光彩的。”
  舒远盯着电视屏幕里意气风发的男主角和风姿绰约的女主角看了片刻,他又转过头,看向晏述歌。
  晏述歌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昏黄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光彩。
  眼前的人比电影更容易让人沉醉,舒远一时出神,忘记收敛自己灼热的目光。
  直到晏述歌开口:
  “看我干什么,看电影。”
  低沉的声音混在罗曼蒂克情节的背景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比男主角的告白还要让人心波荡漾。
  舒远心尖一颤,飞快挪开视线,重新进入那个罗曼蒂克的世界。
  他看着电影里即将破晓的黎明,意识到这是要分别的时刻。
  舒远忽然开口:
  “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相爱吗?”
  晏述歌从前看过这部电影,他知道后续剧情的发展,于是顺着舒远的话说:“嗯,只有一个晚上,黎明来的时候就要分开了。”
  许多爱情片总是给人留下男主女主幸福生活的“happy ending”刻板印象,舒远听到这个结局只觉得心一紧。
  他问晏述歌:“后来呢?”
  他们本来约定,在半年后来到这个车站再次相见,可最终却有一方没有遵守诺言,让约定落空,一别九年。
  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短暂交汇之后渐行渐远。
  晏述歌给舒远讲了两句后来的内容,舒远听罢沉默下来。
  见他垂下视线思考,晏述歌以为他在为这个结局遗憾,于是侧着头问他:“怎么了,觉得很遗憾吗?”
  舒远却摇了摇头。
  “不遗憾,如果能用一个晚上的时间相爱,那也是珍贵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晏述歌,眸光坚定认真:
  “很多人携手度过漫长的一生,但是从来没有相爱过。”
  “至少他们这一个晚上,每一秒都在相爱。”
  如果能不遗余力地去爱,哪怕只有一个晚上,那也足够了。
  晏述歌思考片刻,很是认同舒远的观点,于是点了点头。
  电影一幕一幕播放,黎明即将破晓,天边泛起亮光。
  在他们即将离开的瞬间,晏述歌忽然开口了。
  “……”
  背景音乐的声音有些大,淹没了晏述歌的声音,舒远没听清。
  “你说什么?”
  晏述歌转头与他对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两辆方向不同的火车背道而驰,汽笛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思潮与流连。
  晏述歌刚刚说:
  “不会只有一个晚上的。”
  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他想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
  只有电影里天边破晓的黎明,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
  晏述歌为了不耽误后续的工作,他索性在这个周末里没去上班,专心致志地待在舒远家里养病,跟舒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舒远有道拿手好菜,辣椒炒肉。
  他原本说给晏述歌做的,但是又惦记着晏述歌生病了该吃点清淡的,到最后也没给他炒,只是做了点清淡的家常菜。
  怎么也是自己养活自己好多年的,舒远这一手厨艺虽然不至于登峰造极,但也绝对不赖,吃得晏述歌频频意外。
  “厨艺不错啊。”晏述歌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改天去我家教教我,我就会做那点东西。”
  做饭的人都希望吃饭的人给自己捧场,舒远笑眯眯地应答:“好,都很简单,半个小时能炒好几个菜。”
  说到做饭,晏述歌想起一桩趣事。
  “我以前就会烧个开水,再煮个泡面,后来第一次开火炒菜差点把房子点了。”
  父母意外离世,晏述歌也不好跟晏婷乐天天在外面吃饭,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学着做饭。
  上网搜了教程,第一次开火炒菜没控制好火候,锅着火了,旁边的抹布未能幸免于难,烧焦了大半,差点就把房子点着。
  舒远能想象晏述歌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那个画面,忍俊不禁道:“述哥你以前不常做饭吧。”
  晏述歌大方承认:“不做,火都不开。”
  从前的晏述歌别说炒菜做饭了,他肯自己动手煮个泡面都算他勤快——因为一般情况下,晏述歌都会选择直接用开水泡。
  不过,学会做饭,也算一种长大。
  晏述歌才不觉得这是一种悲哀,多一项生活技能没什么不好。
  他站起身,从容地收了桌上的碗筷,先舒远一步进了厨房:
  “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是碗还是会洗的。”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前几天下了雨,老天爷大发慈悲地降下一连好几个晴天,每日都是碧空如洗的湛蓝天色。
  两个人都闲来无事,舒远思考片刻,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沓资料,从笔筒里抽出两支不同颜色的笔,阅读时在资料上标注重点。
  晏述歌靠在床头,惦记着晏婷乐,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询问刚刚午饭吃了什么,得到一张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图片后满意地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又被晏婷乐吐槽像中老年人。
  手机都快翻出个底朝天也没找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手机背后隐隐发烫,灼得手心生疼。
  晏述歌于是放下手机,转而将目光投向舒远。
  午后的阳光里,少年低着头,垂眸阅读纸张上冗长的文字,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又在两行字的缝隙里写下一小行批注,秀气工整的字体尽显认真。
  好学生学习的时候都是这样吗?晏述歌在心里想。
  是因为过于认真而太美好,才让人不忍打扰的吗?
  几乎从没见过的独特气质吸引了晏述歌,他从不经意的一瞥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端详,目光里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灼热。
  舒远在短暂的走神里注意到了身旁那道直白的目光。
  “怎么了?”
  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晏述歌忽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捉现行的心虚感,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有纸吗?”
  “写字的。”
  舒远从旁边的书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递给他。
  晏述歌略一侧身,两只脚都踩在地上,顺手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舒远没去看他在干什么,短暂地分神之后又垂眸读那篇资料。
  舒远坐在桌前,晏述歌坐在侧面,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在桌面的纸上奋笔疾书,房间内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了窗外的风声。
  相较于舒远的认真和沉浸,晏述歌好像显得没那么专注。
  他在纸上写几个字,就要抬眼看一眼舒远。他没有将脑袋整个抬起来,只是微微上扬,幅度很小,眉毛跟着他抬眼的动作一起动,那颗眉钉也不时反射窗外的阳光。
  舒远把这一章的资料看完之后就放下了笔,抬手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往后活动僵硬的脖颈。
  他一停,晏述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舒远这才被勾起好奇心,朝着晏述歌面前的纸看过去,问他:“你在写什么?”
  “写首歌。”晏述歌如实回答,把纸捏在手里弹了弹,“但是没有调,只有词。”
  舒远这还是第一次观摩一首歌的创作过程,难免好奇,多问了两句。
  “关于什么的?”
  他的概念里,写歌都该是有感而发,大概一定有一些触发点,能突然勾起灵感。
  舒远只是随口一问,晏述歌倒是回答得干脆:
  “你。”
  舒远一怔。
  他好半晌才发出一个不确定的反问:“……我吗?”
  “嗯。”晏述歌又一次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还没写完,写完了再给你看。”
  第一次观摩一首歌的创作过程已经足够新奇,更遑论这首歌还是关于他的。
  舒远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眨了眨眼:“那……歌名叫什么?”
  这当然属于“没想好”的范畴。
  “暂时不知道。”
  不过——
  晏述歌忽然笑起来,眉眼浸在阳光里,锋利的轮廓都被磨得柔和。
  他的声音轻快,一如此刻晴朗的天:
  “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新五章哦!


第28章 玉兰望春
  到底是年轻,身强体壮,一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晏述歌请了两天假在舒远家里完完整整地休息了两天,周一的时候就又变得生龙活虎,只有说话时略微带点鼻音。
  经过这两天的朝夕相处,二人那些因为误会产生的小矛盾早就消失殆尽,甚至关系也变得更亲密。
  “述哥。”
  上周在Second,舒远千方百计地躲着晏述歌,收拾桌子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化身隐形人,那间他们常常坐在一起吃饭的休息室舒远更是不肯踏进一步。
  此刻又一次在昏暗的环境里看见晏述歌那张略显朦胧的脸,舒远绽开笑容,心无芥蒂地跟晏述歌打招呼。
  明明昨天还同在一个屋檐下,距离上一次见面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晏述歌就觉得仿佛好几天没有看见舒远了似的。
  平淡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昂扬起来,丝丝缕缕的愉悦萦绕心头。
  晏述歌勾起唇角,伸手扯了一下舒远的帽子,有几分玩味地道:“不躲我了?”
  一笔没有明细的旧账又被翻出来,舒远下意识心虚的同时还有些愤愤,像是儿童时期某件滑稽的小事被重提一般,带着轻微的恼羞成怒。
  舒远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晏述歌的手,难得地没有顺从或是逃跑,而是用并不怎么有威慑力的声音小声抗议:
  “……本来也没想要躲你。”
  带着不满小声嘀咕的模样,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不小心被人踩了尾巴,刚要跳起来就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又悻悻作罢。
  休息两天恢复的精力让晏述歌此刻玩心大发,伸手摘了自己脑袋上的棒球帽,迎面罩在了舒远头上,遮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现在你可以不用看见我了。”
  而后,晏述歌留下因为被剥夺视线失去重心而摇摇晃晃的舒远,自己一转身钻进了休息室里。
  舒远进来的时候,棒球帽被他捏在手里,半圆的位置摇摇晃晃,跟着他走路的动作上下摆动。
  帽子被放在桌上,舒远坐在晏述歌身边,盯着烟雾背后那模糊不清的侧脸,微微俯身用手掌撑住下巴,转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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