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哪个回答都太赤裸,哪个回答都太唐突。舒远说不出口。
  晏述歌的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着面前跟自己较劲的少年,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重新回答了,你要听吗?”
  ——你想让我留下吗?
  舒远“唰”一下抬起了头,眸中焕发希望的光:“要。”
  “我想让你留下。跟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晏述歌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和煦。他的眼睛里,是一眼望得到底的坦荡,“而且,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
  “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舒远眼睛里的笑容溢了出来,声音也跟着沾染几分:“什么事?”
  “下次有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第一个向我求助。”
  晏述歌的语气很慢,语调很平,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安稳,让人心安:“能做到吗?”
  一颗心脏被温热和温柔填得满满当当,舒远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扬起笑容。
  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很郑重:
  “能。”
  作者有话说:
  这周依旧两更!


第24章 一个梦
  二人又聊了两句,直到晏述歌吃下去的感冒药起了效果,困倦悠悠传来,他才终于躺了下去。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舒远悄悄转头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
  备忘录里有很多条内容,但都是零零散散的电话号码或者地址之类——唯有一条,没有标题,但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气泡还被醒目的蓝色标记。
  舒远点开那个无标题的文章,划到最底端,敲下了今天的日期:
  【4月3日】
  【今天述哥发烧了,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来我们家住两天。还因为那天的事跟我道了歉,说他希望我留在酒吧继续上班,还说如果我被欺负可以找他帮忙。】
  很简单的几行字,舒远却写得很认真,把不小心打出的错别字删掉,又在打下句号之后认认真真地回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写错和遗漏的地方后,才保存退出。
  晏述歌已经睡熟了,舒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想要走出卧室。
  可是,他在起身时,眼睛又一次落在晏述歌安静的睡颜上。
  而后,就再也挪不开步子。
  偷看别人睡觉听起来是一件很变态的事情,可是舒远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好一边在内心谴责自己,一边又坐了回去,目光直白又真切地落在晏述歌脸上。
  这还是舒远第一次看见晏述歌睡觉的样子。
  他的睡颜安安静静,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凌厉与张扬,眉宇之间的病态更为他此刻的柔软添枝加叶。薄唇紧紧抿着,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不时不安地轻颤,落在舒远眼睛里,像有羽毛拂过他的心尖,一阵阵发痒。
  平日里面对晏述歌,舒远由于内心那份见不得光亮的心思,总是不敢放纵视线全然落在他的身上。
  所以此时,舒远肆无忌惮地盯着晏述歌紧闭着双眼的俊脸,仿佛是要看清他脸上的每一条皮肤纹理,连眼皮上细小的双眼皮线都不曾放过。
  最终,舒远的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平日里看起来尖锐扎手的头发此时此刻软塌塌地搭在头顶,只有几撮格外叛逆,不听话地支棱起来。可是,那墨色发丝的纹理看上去依旧是柔软的。
  摸起来也会是软的吗?
  想着,舒远竟是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盯着晏述歌的脸犹豫了两秒,轻轻蹲下。
  而后,舒远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一样,很轻地碰了一下晏述歌的头发。
  又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胸腔内的憋闷感传来,舒远才发现自己忘记呼吸。
  灼热和酥麻感由指尖那一点柔软蔓延到全身,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舒远如梦初醒一般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于是匆忙起身,想要借离开掩盖自己趁人之危的事实。
  可站起身的动作太过匆忙,舒远被自己的脚步绊了一下,腰窝不小心磕在身后木质书桌的尖角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脆弱的腰窝传来剧烈的钝痛,舒远竭力压制喉咙间溢出的闷哼,在同一时间慌忙抬眼去看晏述歌有没有被吵醒。
  狭小房间内的异响让与周公解梦的晏述歌感到些许不安,他浓密的眉不怎么安稳地蹙了起来,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也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是想要寻找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心虚和慌张在此刻代替了舒远的一切感官。
  他屏住呼吸两秒,确认晏述歌没有被吵醒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的房间。
  可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别走……”
  身后并不明晰的一道声音传来,把舒远的脚步钉在地板上。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以为是自己方才做的龌龊事东窗事发,正准备鼓起勇气回头向晏述歌解释。
  可是在他回过头看见晏述歌依旧紧闭的双眼时,才发觉原来是他睡梦之中无意识的呢喃。
  刚刚准备离开的脚步又折返回去。舒远走到晏述歌身边,轻手轻脚地替他拉了拉被子。
  下一刻,梦中的呢喃又传到耳边:
  “……对不起……”
  语气中含着浓烈的、不加掩饰的痛苦与挣扎,让舒远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一顿。
  晏述歌的浓眉依旧紧紧蹙着,光洁的额头上生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仿佛在梦里也不安稳,让他痛苦的画面重演。
  舒远的心被那一句透露着浓烈无措与悲怆的呢喃狠狠拧了一下。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方才做了坏事而产生的心虚,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敢有半点分心地盯着晏述歌,怕他在睡梦之中出什么意外。
  好在,随着时间的跟进,晏述歌紧蹙的眉眼里的恸色缓缓平息下来,他的睡颜比方才更加安稳了一些。可那两条眉毛依旧轻轻蹙着,直到他醒来,也没有舒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暗,久到舒远没有变动姿势的两条腿失去知觉,晏述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陌生却清新的洗衣液味道在鼻尖流窜,晏述歌的思绪短暂抽离之后,反应过来这里是舒远的家。
  舒远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述哥……你醒了?”
  那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晏述歌是沉睡了一个世纪的植物人,此刻才悠悠转醒。
  手伸到枕头边摸到手机,晏述歌用他尚且朦胧的睡眼盯着手机屏幕上略微模糊的数字,看清了此刻的时间。
  一觉睡了三个小时,天都黑了。
  舒远伸手按亮了书桌上的小台灯,略微昏黄的灯光亮起,让房间内充斥暖意的同时,也夹杂着些许落寞。
  晏述歌坐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坐姿堪比优秀小学生的舒远:“你一直在这坐着?”
  睡了一觉,晏述歌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
  舒远“嗯”了一声。他担心晏述歌误会什么,想开口跟他解他方才睡觉时梦魇的状态,转念一想又觉得晏述歌怕是不愿意让人看见他那副脆弱的样子。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舒远说:
  “我担心你不舒服,你现在好点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嘶——”
  舒远站立未果,屁股刚离开椅子就又跌了回去。
  大腿根部传来剧痛,舒远伸手按住大腿,那张干净秀气的脸扭曲起来,五官都快皱在一起,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忘记说话。
  晏述歌愣了一瞬,而后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伸腿一勾,就把舒远连人带凳子一块勾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分说地拍开他的手,替舒远疏通那扭曲的腿筋。
  “腿放松。”
  这是坐了太久,猛地站起来腿才会抽筋。
  晏述歌十几岁的时候个子窜得快,大半夜腿抽筋被疼醒是常有的事,他总是半梦半醒间满头大汗地为自己抻筋,而后第二天又拖着跛了似的一条腿走路,好一阵都如此往复,所以他应对这件事很有经验。
  事发紧急,舒远来不及在意他们此刻的举动是否超越应有的界线,好几年没抽过筋的他此刻只觉得大腿上的疼痛钻心,被晏述歌并不怎么轻柔的力道捏得直抽气,两只手抓住桌角,紧紧皱着的五官没有松动分毫。
  随着时间的跟进,磨人的疼痛才渐渐削弱,舒远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额上渗出的冷汗被他伸手拂去。
  “好点了吗?”晏述歌低声询问。
  让一切感官屏蔽的疼痛过去,舒远才终于注意到自己搭在晏述歌大腿上的腿——
  滑上去的裤腿堆在膝盖的位置,他赤裸的小腿皮肤与晏述歌腿上的运动短裤紧紧贴在一起,膝窝的位置若有似无地碰到他膝盖上方光裸的皮肤,未发觉的滚烫后知后觉地牵动神经。
  舒远心一惊,急急忙忙要收回自己搭在晏述歌身上的腿。
  “可以了……述哥。”
  谁料,小腿被晏述歌轻而易举地捉住,青年不由分说地说:“等会儿再动,不然还会再抽一次。”
  心跳又一次脱离正常轨道,舒远被捉住小腿无法动弹,只好作罢,悻悻地任由晏述歌继续为他按摩。
  那双手因为摩擦而变得滚烫,与舒远大腿的温度趋同。
  晏述歌手下的力道不似方才那般重,愈来愈轻,到最后只是轻轻地揉搓。
  舒远抬头,看见晏述歌目光沉沉地盯着地板上的某处缝隙,似乎沉浸在某件事中,一时半刻难以脱身。
  舒远刚要开口,就听见晏述歌略显得落寞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晏述歌语气之中不加掩藏的落寞和悲伤让舒远的心一紧。
  晏述歌说过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可是舒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舒远抿了抿唇,询问道:“梦到了什么?”
  随后,他听见晏述歌用很轻的声音说:
  “梦见了很多人,小乐、我的老师,还有——”
  “我爸妈。”


第25章 28个月
  尾端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铁质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晏述歌从床上抬起了头,不被发丝遮挡的眉眼尽数都是疲惫与麻木之色。他望向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狱警,对方腰间别着的银白色手铐隐隐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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