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只不过——
  舒远的脑袋转动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去看晏述歌的脸,看见那浓密的睫毛不时抖动,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射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还是不请了。
  舒远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晏述歌那句尾音上扬的轻佻反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不请了,为了喜欢的人逃课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回干。
  明明做了件坏事,可舒远的心情却分外愉悦,转头看向窗外时,那唇角的弧度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怎么都藏不住。
  出租车缓缓在一座小区门口停下,晏述歌和舒远下了车。
  第一次走进晏述歌家小区的时候,是晏述歌在前方带领,舒远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这一次,角色对调,舒远却还是走在后面。
  晏述歌没走两步就停下了,回头看自己身后背着包低着头的少年,眉梢眼角里有点笑意:“不是你带我回家吗,为什么走在我后面?”
  “……啊?哦。”
  习惯了,舒远已经习惯跟在晏述歌身后走路了。
  因为那样,他直白的目光,就不会被发现。
  瞳孔到脊背的距离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清零,舒远小跑了两步走在晏述歌前面,带着他走进了一栋单元楼里。
  小区有些年份了,老旧的单元门合页年久失修,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锁孔空荡荡地透着里面的一片黑暗,楼栋侧面的粉白色墙皮也被雨水泡得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墙体来。
  晏述歌家的小区虽然比舒远家新一点,但从外表上来看竣工时间也错不开三年。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屋内淡淡的暖意混着轻微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道你要来,我没来得及收拾,你凑合一下。”舒远边进门边说,“你随便坐,我给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他把自己的包脱下来立在沙发的角落里,换上拖鞋,又从鞋柜里找出另一双旧拖鞋来放在地上,自己一头扎进卧室,忙了起来。
  虽然舒远客气着说没收拾屋子,但是整个屋子看起来却依旧干净整洁。电视上盖着一张防尘布,茶几上只是摞着几本书,餐桌上也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碗也没有——总体看上去,很没有生活气息,像是很少有人住过一样。
  晏述歌正坐在沙发上沉默地观察四周时,舒远站在他的卧室门口,轻声唤:“述哥,我收拾好了,你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啦


第23章 睡回来
  进了舒远的房间,晏述歌才确认这里真的是他的家,而不是一间样板房。
  老旧的木质书桌上很没有创意地摆了很多书,一个朴素的黑色网格笔筒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微微泛黄的透明桌垫下方压了几张纸,晏述歌路过书桌时随意一瞟,上面写了几条数学公式,还有一些英语单词。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沓资料摆在书桌正中间,没来得及收拾,几张纸交叠着,姿态很是随意。
  床单被罩也明显是刚换的,在衣柜里压久了的折痕还一道一道地横亘在被子中央,把上面的蓝色云朵挤得变了形。
  “不用这么麻烦,我睡沙发就行。”
  晏述歌的本意是借舒远家的沙发睡两天,反正他在哪里睡觉睡眠质量都一样好。
  如今看见舒远给他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房间,晏述歌反倒愧疚起来。
  舒远闻言,却皱了皱眉,没答应:“不行,你生病了睡沙发休息不好。”
  晏述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印象里,跟舒远认识以来,他从来没有用拒绝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从来都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答应晏述歌的要求时也总是用微微闪光的眼睛看着他,神情和姿态里都看不出任何抗拒。
  第一次拒绝他,居然是因为担心他休息不好。
  晏述歌短暂的沉默让舒远误以为他还在犹豫是否要拒绝,以至于,还没等晏述歌再次开口,舒远先他一步说:
  “床单是我刚刚新换的。”
  “而且——”舒远在晏述歌的目光里,深吸一口气,“在你家我不是也睡你的床了吗,你睡回来,没问题。”
  晏述歌摘口罩的手停在半空。
  口罩还安安稳稳地扣在脸上,晏述歌收回了手,唇角在舒远看不见的地方勾了起来。他顺势靠在桌边,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状似随意地弯着,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视线里的舒远一点一点地变成一颗红柿子,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到快要酝酿出火花,磅礴的尴尬和窘迫填满了舒远每一颗细胞。
  就在他无限接近于自燃的燃点之际,晏述歌开口了:
  “你在说什么?”
  火星子落下,将舒远彻底点燃。
  他狠狠闭了闭眼,用自己生平最快的语气说:
  “你要休息就先睡一会儿,我去楼下买点东西再上来。”
  话落,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晏述歌的声音将他狠狠钉在原地。
  “回来。”
  逃离失败。
  舒远再转过身时,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鹌鹑,还是被高温炭火烤熟了的鹌鹑。
  他从小就是乖巧听话的孩子,别人说一他不说二。如今面对晏述歌,舒远更是在那层滤镜里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即使那张白皙的脸此刻红得快要滴血,他也硬着头皮往前走,一直走到距离晏述歌两步的位置才堪堪站定。
  “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之前在你家占着你的床我不好意思,我就想着……”
  舒远磕磕绊绊地解释,却越描越黑,简单的几个字在嘴里颠过来倒过去说不明白,好像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他刚刚烫嘴的那四个字。
  在舒远的余光里,晏述歌缓缓抬手,摘了口罩,举手投足间竟透露出几丝矜贵,仿佛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绝世面貌的王子,褪去了自己价格昂贵的金丝面纱,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来。
  而后,苍白着一张俊脸的王子缓缓弯下了腰,逼迫舒远与他对视,沙哑却玩味的声音直逼耳畔:
  “我误会什么了?”
  “反倒是你。”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味道,“在想什么?”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舒远无处遁逃,退无可退,心跳的速度比那天在Second的休息室里,快上好几倍不止。
  舒远伸出手,捂住了半张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晏述歌的视线似的:“没有……”
  下一刻,晏述歌滚烫的手盖上了他微凉的手背,隔着他的手按在额头上,把舒远的脑袋往后推了一下。
  “别瞎想了,帮我找条裤子,我这条裤子不干净。”
  舒远如蒙大赦地跑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舒远又捏着一条运动短挪回来了。
  “我的衣服你穿不上,你试试这个行不行……”刚才的乌龙闹剧还残存余韵,舒远捏着那条短裤,不敢抬头看晏述歌。
  晏述歌接了过来,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勉强合适,但大概会有点小。
  舒远红着脸出去,在饮水机那里灌了一大杯凉水,好不容易让心跳恢复平稳的状态。
  结果一进门,看见晏述歌穿着他的运动短裤坐在床边,怔愣三秒,脸又红了个彻彻底底。
  晏述歌已经脱了外套,身上穿了一件蓝黑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脑后。穿在舒远身上宽松款的运动短裤,到了晏述歌腿上变成了紧身款——大腿饱满结实的肌肉藏在蓝白相间的运动裤下,肌肉被勾勒出一个漂亮的轮廓,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
  而那修长的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状似随意,却展现出年轻的男性身体的力量感。
  舒远硬着头皮把给晏述歌倒的水放在他身边的床头柜上,被眼前画面灼伤的视线一刻都不敢停留,只为了掩饰尴尬而嗫嚅出一句:“是不是……有点小?”
  晏述歌浑不在意,摇了摇头:“料子不错,挺合适的。”
  舒远这才点头,拉开自己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三秒后,又在晏述歌的视线里把椅子转了过来,面对他。
  “你把药吃了,休息一会儿吧。”
  晏述歌也不客气,就着舒远倒的温水吞下药片之后,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直视前方。
  舒远抬眼去看晏述歌的脸色,看见他苍白的面色后心跟着揪了揪。“你脸色太差了,你先睡一会儿。”
  晏述歌转过了头,漆黑的瞳孔定定看着舒远,泛着血丝的眼里带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往旁边挪了几寸,伸出手,在身旁的空位上拍了拍。
  “过来,离我近点。”
  舒远的心跟着这道低沉的声音抖了抖,却还是站了起来,在床边坐下了。
  刚坐稳,那只温度滚烫的手就按上了头顶,掌心跟他的头发紧紧贴着,按着舒远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脖颈微微发酸,晏述歌的声音落在耳畔:
  “这两天为什么躲我?”
  又是那种哥哥的语气。
  舒远任由那只手在头顶搓来搓去,不反抗,也不皱眉,只是抿了抿唇,小声反驳:“……没有躲你。”
  晏述歌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并不是嘲笑的意味。
  而后,他收回了手,转而曲起食指,在舒远额头上弹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小骗子。”
  晏述歌顿了顿,继续用语言给这个头衔佐证:“消息也不发,我发你也不回,在酒吧里看见我就跑,还说没躲我?”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晏述歌整个人比平时更柔和了。眉宇之间的不近人情和凌厉被磋磨成了柔软的线条,平时用发泥打成一簇一簇尖刺的头发也变得柔软,只维持着睡觉压出的形状,在头上东一簇西一撮地分布着。
  舒远近几天的罪证都被赤条条地摆在面前,他无法为自己开脱,只是低头看着晏述歌搭在被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思考着。
  只不过,晏述歌似乎并没有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那天在便利店,是我不对,我说话没过脑子,让你不开心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淡淡的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真诚,毫无防备地击中了舒远的心。
  舒远赶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跟你生气,我那天就是有点……”
  话到嘴边,舒远却卡了壳。
  该怎么说?该说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对我有感觉,所以我跟自己生气?还是说我希望你读懂我的话,可惜你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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