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尤其是小姑娘步入青春期,观察身边的男生的频率变得要高了一些。晏婷乐也有这个过程,只不过在她观察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全都没她哥帅。
  所以晏婷乐现在比她小时候更黏晏述歌了,有事没事都跟着。
  小姑娘上初中知道形象管理了,在晏述歌给她扎完麻花辫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镜子,左右看着照了照:“哥,你扎得真好看,明天还给我扎这个。”
  冰凉的红豆双皮奶打包好放在他们面前,晏述歌拎起双皮奶,左肩右肩上分别挂着他和晏婷乐的书包,而后还留了一只胳膊给晏婷乐挽。
  “行,明天给你扎,走了。”
  -
  “各位考官老师好,我是三号考生,晏述歌。”
  从小到大在舞台上的经验和历练,让晏述歌在面对众人的目光是从容自如,坐在椅子上弹唱一首经典歌曲时的淡然,和坐在钢琴前弹奏那首他最熟悉的《克罗地亚狂想曲》时的游刃有余,配上他独特出众的长相与气质,一举拿下了那年省艺考状元。
  “哥!你快出来,我查到了!”
  晏婷乐清脆明亮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小姑娘的兴奋在脆生生的声音里藏都藏不住。
  喜讯的主人一点也不着急,在寒冬腊月叼着一根冰淇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路过晏婷乐身边时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怎么样?”
  晏婷乐的眼睛跟晏述歌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的兴奋却从未在晏述歌眼睛里出现过。明明激动得心跳砰砰,可晏婷乐还是伸出自己白皙细嫩的手挡在电脑屏幕上,跟晏述歌卖着关子:
  “你猜猜是第几?”
  乱七八糟的祝贺早就从五湖四海砸向了晏述歌的手机,他在好几天前就通过内部消息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更何况,哪怕他没有提前知道,晏婷乐如今这兴奋得快要窜到他身上的模样,也足够佐证他拿了个第一了。
  只不过,晏述歌偏偏就要吊儿郎当,在晏婷乐期待的眼神里,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十五?”
  “不是,太低了。”
  “那二十三?”
  “我都说了太低了!”
  晏述歌笑着按住晏婷乐的脑袋,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我猜不到了。”
  “第一,第一啊!哥,你是今年状元!”
  说着,晏婷乐再也难以抑制她的激动,抽条的柔软身体跳了起来,挂上晏述歌的脖子,“哥,你太厉害了!”
  被自己心爱的妹妹连着夸了一大圈的晏述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面上却不显,只是故作淡定:“还好吧。”
  那极力压制的嘴角出卖了他。
  晏婷乐凭借自己良好的韧性勾着晏述歌的脖子乱晃,忘了自己已经是进入青春期的大姑娘了,还试图像小时候那样挂在他身上去抢他的雪糕。
  结果被晏述歌一扬手躲开了。
  晏述歌拍了一下那条快要勒断他脖子的胳膊,语气沉了些,却听不出训斥的意味:“下去,多大的人了还要往我身上挂。雪糕不许吃,前两天肚子疼你忘了?”
  “哦。”被训了的晏婷乐也不馁,收回了手。
  不过,只安静了片刻,晏婷乐就又激动起来。
  “爸妈还不知道,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不消片刻,屋内又想起了晏婷乐叽叽喳喳的声音,声音清亮激动,比方才查到晏述歌成绩时不遑多让。
  晏述歌看着那个欢脱的背影,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吃掉最后一口雪糕,一扬手把雪糕棍掷进垃圾桶里。
  这音乐学院,他是志在必得。
  可惜命运造化,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一天,或许,他的梦想,真的触手可及。


第21章 电话
  掌声如雷鸣一般落在耳边,激起千层浪。配上孩童天真的欢呼与夸赞,才终于把晏述歌从回忆的旋涡里拉了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强硬地制止了脑海之中快要酝酿出的沉闷,站起身,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鞠完躬他才想起来,这又不是比赛。
  但动作已经做了,晏述歌也收不回去。只是若无其事地坐回琴凳,伸手理了一下已经被他捋到没有褶皱的T恤。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程了,小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小孩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拖长音,拖得教室里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费廉走上前来跟晏述歌交代着一会儿帮忙伴奏的要求,晏述歌听了几句后,心下了然。
  他以前没少混迹在一帮两鬓斑白提溜着保温杯的爷爷奶奶之间等着晏婷乐下舞蹈课,舞蹈老师在教室里弹的那几个音节和调子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
  “来,找自己的位置站好,我们热身。”
  晏述歌没想到这个中年大哥给孩子教起舞蹈来竟像模像样。对小一些的孩子说四肢要绷直,对大一些的孩子说要在动作上延伸,那些名词一个接一个,晏述歌以前都从晏婷乐舞蹈老师的嘴里听到过。
  他尽职尽责地按着手里的琴键为他们伴奏,余光在最前方领舞的小姑娘身上挪不开。
  跟小乐真像啊。
  兄妹二人的艺术天赋卓尔不凡,晏述歌从小斩获无数奖项又一举拿下省统考状元,晏婷乐也在三岁时候的一节舞蹈课上展现出惊人的肢体协调能力和舞感,每周两到三节的舞蹈课比补习班上得还勤,压腿撕胯疼得失声痛哭也生不出一点放弃的念头。
  晏述歌是老师得意门生,晏婷乐又何尝不是?
  老师只要带着她出门比赛,那同组别冠军的桂冠必然落在晏婷乐头上,除了她发烧上台在台上晕倒那次,其他人从没摸到过冠军的奖杯。
  晏述歌每一次陪着晏婷乐去上舞蹈课的时候,他总能透过舞蹈室门口贴着层层叠叠贴画的玻璃看见,他的妹妹,站在队伍最前方,随着音乐翩翩,舒展身姿。
  晏述歌才不管是不是亲哥滤镜,他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都觉得晏婷乐跳得就是最好的,他妹妹就是比别人长得漂亮,就是比别人的动作流畅。
  此时此刻,余光里领舞的那个小姑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像八九岁的晏婷乐。
  竖着耳朵听他弹琴时的认真,听见节奏翩翩起舞的自然,每一个动作,都让晏述歌想起从前的晏婷乐。
  于是,在课堂中场休息的间隙,晏述歌给晏婷乐打去了电话。
  没什么目的,就是想打个电话。
  “喂?睡醒了,留在桌子上的饭吃了吗……嗯,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哥一会儿回去给你带。”说着,话锋一转,晏述歌的语气多了几分神秘,“猜猜哥现在在哪?”
  晏婷乐在电话那头不明所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被从前对妹妹的骄傲裹挟的晏述歌此刻正暗自得意,难得地生出几分孩子气,同晏婷乐卖关子:“嗯,等哥回去跟你慢慢讲。”
  虽然晏述歌面对一群孩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是有些头大的,但既然答应费廉会来,那他就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份工作。
  所以,晏述歌尽职尽责地履行着钢伴工作,消音踏板从头到尾都没踩过,否则他弹琴的声音一定盖不过费廉喊拍子的动静。又在下课之后站在费廉身边等着他签下一个个家长,自觉充当着“模特”的角色。
  等到人群散去,教室里归于宁静,晏述歌一张脸都快笑僵了。
  费廉也被一个个叽叽喳喳和张牙舞爪的家长折腾得够呛,结束招生之后嗓子都哑了,额头上浮着薄薄一层汗。
  他扣了一粒含片放在嘴里,又把那一板含片放在晏述歌手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小晏,今天幸亏有你,不然招不了这么多人。”
  晏述歌这个兼职“模特”确实有用,费廉上次组织招生的时候,报名的人数仅仅是今天的三分之一。虽然他这个行为存在明显的欺诈可能,但是迫于生计,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费廉倒是对晏述歌这个人有些感兴趣。
  他和晏述歌并排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费廉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晏述歌发给自己的歌。
  “发给我的那首曲子,是你什么时候写的?”
  那首歌的确不是他现场写的。他就算天赋再高,吃错了药灵感迸发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写出一首完全符合费廉要求的歌。
  教室里不能抽烟,晏述歌深吸了一口气来压制翻涌而上的瘾,而后略一思忖,道:“大半年之前吧,当时写着玩的。”
  做音乐的人之间,有着一股水到渠成的共鸣。同是天涯沦落人,像是顾影自怜,又像是惺惺相惜。
  费廉能从晏述歌的歌里感觉到,那份属于少年人的意气和张扬,以及那份对于音乐浓厚的热爱。
  不得不承认,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晏述歌走进来的时候是一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但是他弹起那首《克罗地亚狂想曲》的时候,明显变得更自信,更坦荡,更游刃有余。
  那是一股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世俗磋磨的意气和傲骨,那是一份对音乐事业纯粹的热忱与期许。
  做音乐的人,应该有这样一份热爱与傲气,那是创作的底气。
  时间不早,费廉已经耽误晏述歌一上午了。
  “小伙子有意思,咱交个朋友,有机会多合作多交流。”
  多个朋友多条路,晏述歌早就不像少年时期那样只谈眼缘交朋友了。他点点头,跟费廉简单告别后离开。
  今天要下雨,晏述歌出门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于是往口袋里装了一把伞。
  刚刚在与费廉交流的过程里,正午的天空已然阴沉一片。大片大片的积雨云没等晏述歌走出大门,就争先恐后地飘了过来,豆大的雨点簌簌而下。
  雨声落在耳边,雨滴砸在脚边,溅起的细小水珠沾湿了他的裤脚。
  晏述歌拧了拧眉,在屋檐下撑开雨伞,才循着来时的记忆走向公交车站。
  虽然雨天的凉意深入骨髓,但他要坐的56路公交车很方便,可以直达家门口,一来一回可以为他省下两顿饭钱。于是晏述歌就在公交车孤零零的站牌旁撑伞立着,低下头刷手机,不时抬头看余光里略过的黄色公交车是不是他要等的56路。
  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孑然,他的视线明明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手机屏幕里搞怪的短视频上,可是那沉静的眼神却没有分毫被哗众取宠的夸张表演逗笑的愉悦,反而透着一股不逊雨声砸在伞上声音的沉闷。
  他自己出门不爱带包,手里这把单人伞小巧,可以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不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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