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
　　“睡呀，闭眼睛，我看你也困着呢。”
　　他缩在被子里支吾半天，难以启齿似的，半天才目光躲闪地说：“你……你能亲一下我么，前段时间睡觉前你都会亲一下我，我习惯了。”
　　“……不亲，我不想亲你。”
　　我是真不想亲莫振扬，都要离婚了，这么亲昵，不合适，何况想到那时候是被他骗着，才跟他发展得这么如胶似漆，更不想亲了。
　　他先是满脸震惊，以为他又要发脾气，但他发脾气我也不亲。
　　不曾想他表情低落下来，噢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但也还见着他眼珠子在眼皮下动来动去。
　　“快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说是帮莫振扬看着，可能是我精神紧绷了一天，突然这么松下来，整个人都感觉力气被抽干，撑着下巴坐在莫振扬旁边，什么大事都想不了，思索着要不要叫两份外卖进病房来吃吃，折腾半天，我都饿了，不过，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莫振扬受伤了，估计得叫些清淡的，要不喝点粥呢？
　　想着想着，自己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我忍不住趴在莫振扬的床边，脑袋埋在他的枕头旁。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莫振扬似乎是睁开了眼睛，悉悉簌簌蹭到我旁边，眼皮上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有嘴唇贴上来。
　　我就知道他在装睡，不过我太困了，也懒得管他了。
　　……
　　“小澄！”
　　睡到一半，被一声冷不丁的大喊吓得浑身一震。
　　我迷瞪地往病房门口看过去，盛子煜还真的找过来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跑过来的，额前的头发很乱，领带都歪到一边去。
　　“哥……“我揉着眼睛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盛子煜拽到身后。
　　“莫振扬，你又想干什么，你自己说愿意放小澄走的。“
　　“我还能干什么，你看我现在还能怎么样。“
　　歪头一看，莫振扬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压根没睡。
　　他满脸不欢迎的表情。
　　盛子煜扶着额头，“你能不能离我弟弟远一点……”
　　莫振扬冷哼一声，“弟弟……你有把他当弟弟看么？再说了，我找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盛子煜不再跟他犟，转而把我浑身打量了一圈，“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讪笑，指指莫振扬，“是他出车祸了……”
　　“你怎么知道他出车祸的？”
　　“他今天叫我出来谈离婚么……”
　　“他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啊？你怎么还信他的话！”盛子煜几乎是数落的语气，他又问：“谈得怎么样了？”
　　“呃……”
　　“别跟我说是这个人不愿意离婚，然后要死要活自己弄出车祸吧？”
　　我能感觉到莫振扬的视线投在我身上，但我没敢看。
　　“是啊，不离了。”
　　“你说什么？！”盛子煜朝着病床脚步一迈，一副要跟莫振扬动手的架势，我心想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揍一个骨折的人，忙不迭挡到盛子煜身前，“离的，离的，等他出院了我就离……”
　　“顾澄！”莫振扬咬牙喊我，我装听不见。
　　“你凶他什么，你还有资格凶他？要不是因为你，小澄这些年至于受这么重的伤么，你想想你都对他做过些什么！”盛子煜还在抻着脖子对莫振扬吼。
　　“用得着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倒是你，你也好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你爸，顾澄会流落在外面，跟他妈过这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么？不是因为你，我跟顾澄的婚礼会半途而废么？”
　　“你还想跟他好好办婚礼……”
　　这两个人真的永远消停不了么……
　　“别吵了！”我忍不住对他们大叫一声。
　　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有点错愕地齐齐转过头看我。
　　“我的错，行了吧，你俩没错，我的错……”


第67章 C63：再也不想管你了
　　距离我去英国参加学校面试也尚有一段时间，最终我还是决定，在那之前，留下来照顾莫振扬一阵子。
　　没办法呀，问了一圈，莫振扬亲戚朋友一大堆，偏偏这个时候没一个有空照顾他的：蒋易谦排了好几台手术在后头，最近手上又带着两个研究生做实验；蒋易雅去美国的医科大学交流去了，根本不在国内；蒋易柔就别说了，她有家庭，方嘉辰和方芷瑜两个小孩子已经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自己又在开公司，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我怎么好意思麻烦她。至于莫振扬的其他亲戚，几乎都赶趟似的各自手上有事情要忙，来来去去，他周围也就剩我一个闲人了。
　　盛子煜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气得嘴都歪了，他指着病房门直嚷嚷：“小澄，你跟我开玩笑的？你真要留下来照顾这个混蛋？”
　　“他家里人都没时间过来呀，他又伤得这么重……”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让莫振扬自己想办法去！”
　　我斟酌着语气：“哥，我……我们两个还没有离婚，怎么说他也还算是我丈夫，他伤成这样，我就这么跑了也太不厚道……”
　　盛子煜一听我这么说，嘴边的话似乎都吞回了咽喉里，他梗着脖子恼火地在我旁边迈了半天的步子，才啐道：“那也是莫振扬自己找死，又不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你有什么好觉得对不起的！”
　　我被他来回的影子晃得头晕，忙拉住他：“其实……也算是跟我有关系么，他是因为我才做出这种傻事……“
　　“小澄，我真是！“盛子煜气急地哎了一声，居然第一次甩开了我的胳膊。
　　他很少用这么恼火的语气追问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走？你别跟我说你真喜欢上这个人渣了？你对他真的有感情了？啊？”
　　我一怔，没想到盛子煜会这么说。
　　一颗心居然像被棍子敲了一下……被敲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不定的感觉。
　　盛子煜见我迟疑，更是气得直接上手拽住了我的耳朵。
　　“他以前都是在骗你，跟你编假话，我那时候要不是看你重伤以后身体这么虚弱，怕你受不了刺激，早就跟你说实话了！你知道我当时听你说，莫振扬告诉你，是你以前主动追求的他，我什么感觉么，我都气得要笑出来！世界上怎么有他这么离谱的人，他拉着你一起演戏，你别把自己给演进去了，你想想莫振扬以前都对你做过什么，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都是怎么说你的！”
　　盛子煜肺活量有两下子呀，这么长一串话叽里呱啦说完，一口大气都不带喘的，我咂舌地看着他。
　　耳朵又被他拽了一下。
　　“哎呀，哎呀，哥，疼……”其实耳朵一点都不疼 ，盛子煜揪我耳朵也只是做做样子，力道很轻，我却还是故作呲牙咧嘴的样子。
　　“没有，以前的事我都还记着呢，就是，你看他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我打发打发时间，盛子煜，耳朵疼呀……”
　　他哼一声松开了我，悄悄瞥他一眼，发现他红着眼眶气喘吁吁，拳头握得很紧。
　　明明这人现在成日西装革履的，人严肃了，话少了，慢慢地居然都有了点和莫振扬相似的做派，看着他这副孩子般气不过的样子，我心神恍惚，感觉好像大学时那个成天套着卫衣运动裤，跟我斗嘴犟气，委屈撒娇的盛子煜好像又回来了。
　　不过现在的我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幼稚地跟他闹别扭，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跌宕起伏，很多事好像都看淡了。
　　现在看盛子煜和莫振扬这两个人，反而觉得他们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没成熟的小孩子，无论外在多么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说到底也不过只等着一个人去哄。
　　“别生气啊，哥。”我踮脚抱住盛子煜。
　　他顺势朝着我埋过来，用发胶梳过的头发丝很硬，蹭得我耳朵很痒。
　　“莫振扬要是又伤害你，又把你困住不让你走，怎么办……”他嘟囔。
　　“怎么会，”我忍不住轻笑，“他现在什么狼狈样，你也看见了，连两只手吃饭都没办法，怎么会伤害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又不是没钱，他家里人没空，让他自己去请人过来照顾他，请护工，请阿姨，请谁不行？他钱多得都能把全世界的人请过来给他当牛做马，为什么非得是你？！“盛子煜又像是急了，嗓门拉高。
　　“问了，他不愿意，他挑呀，他这么敏感，不习惯外人过来照顾他么，前两天叫人过来试了半天，他死活不要……”
　　这回盛子煜直接松开了我，对我大呼小叫：“他不要就让他自己受着，让他自己吃饭自己洗澡，你紧张什么，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丢下他，对不对，你非要照顾他，那你直说好了！何必跟我扯这些废话！”
　　......盛子煜是真的生气了么，他总是轻声细语的，第一次见他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的手窘迫地僵在半空，想拉他又不敢。
　　“哥……”
　　“顾澄，你想想当时我们是怎么分的手，都是莫振扬从中作梗，也是他联合我爸把贺韵婷送到我床上去的，因为他，我跟你就这么错过了一辈子！我再也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
　　以为我跟他那夭折的爱情算是在他这儿过去了，没料到他会突然翻这本旧账。
　　我一下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地勾住他的手。
　　盛子煜胳膊一挥，对我难得暴躁地大喝，“顾澄，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跟你谈恋爱谈了才半年，就全被他搅黄了，他对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好么，搞了半天你是我的亲生弟弟，这恋爱不谈就不谈吧，想把你带回家，他也是百般阻挠，结果你现在反倒站在他那一边！”
　　他的声音真的很大，说话又有点不管不顾的，旁边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对我们投来八卦的眼神。
　　我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他质问的眼神下结结巴巴地开口：“哪有，什么站在他那一边啊，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顺手帮个忙么，我最近没事干呀……”
　　这番辩解我自己都觉得苍白，盛子煜当然没有信，他抓着不放，“没事干，那你就去多看看几所别的学校，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都去试一试！不是非得英国，美国，澳洲，加拿大，都可以去试一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