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还好，还好，他还没死……吓死我了……
　　可我还是很害怕，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牙齿如同暴露在寒风中咯啦硌啦地打架，我怀疑我自己是叶公好龙，以前恨莫振扬恨到极点的时候，想过无数次把他弄死的场景，一刀刺死啦，一车撞死啦，或者学他的样子，如法炮制，把他掐死啦……那时候觉得要是真遇上这么一天，我会开心得载歌载舞，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莫家。
　　现在好了，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快把自己弄死了，我却吓得魂魄都要飞出去。
　　我拼命把莫振扬从驾驶座上往外拖，可是我害怕得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他不知身上伤到哪儿了，勉强把他拖出来一点，他就像一条鱼一样整个人滑下来。
　　我害怕车子会爆炸，尽管已经吓得浑身无力大脑空白，但我还是努力地把莫振扬拖到旁边的空地上去。
　　莫振扬这个神经病，顶着满脸血，居然还有力气对我笑。
　　我忍不住跪倒在他身边，把他紧紧抱到自己的怀里，心中深深的后怕。
　　“你，你，莫振扬，莫振扬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真的想去死么！”我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调，快要哭出来，“你要是死了……要是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会怎么样，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额角上的鲜血小溪一样汨汨地流下来，滴到他的衣服上，也落到我的手上，满手的鲜红，简直像凶杀现场，路过的人估计会以为是我往莫振扬脑袋上插了几刀。
　　他眼睛都快闭上了，还是在对我咧着嘴笑。
　　我怒火中烧，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真的有病！你真的不如去死吧，你去死好了！”
　　我真的好害怕。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啊！你是不是……”
　　我贴着他满是鲜血的脸，后怕得声音哽咽，“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真的疯了……”
　　他只是很吃力地在我怀里抬起头，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颤颤巍巍抓住我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顾澄，你为什么不躲开。”
　　他那张糊满鲜血的脸显得狰狞，表情却又是那么悲哀。
　　“你别说了……我，我要叫救护车……我送你去医院……”
　　真是，手机又去哪儿了！死活都找不到……
　　“不要……”莫振扬声音断断续续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内脏被撞出了血，真想叫他别说了，可他那张总是没什么好话的嘴，就是闭不上。
　　“顾澄，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要做什么，你才愿意爱我。”
　　说完，他吐出深深的一口气，闭上眼，一道泪水混进了他面上的鲜血里。


第66章 C62：我不离婚
　　莫振扬真的流了很多血，流得我两只手全是，他自己的衣服也红了一大片，估计他那身花了大价钱定制来的行头都得进垃圾桶了。
　　一路上莫振扬都半昏半醒的，嘴里呜呜囔囔不知道想跟我说什么，凑到他旁边去听也听不清，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这人彻底没了意识。
　　他当时血流不止的，手都凉了，真以为他要没命。
　　六神无主心惊肉跳地在抢救室门口等了半天，好在没有等来太坏的消息。
　　莫振扬不至于陷入生命危险，但是身上也伤得挺重的，一边的锁骨撞骨折了，左手的手腕也脱臼了，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还有什么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反正意思就是也得躺好一阵医院。
　　我往抢救室里瞄了一眼，他仍旧双眼紧闭，护士在他身边忙忙碌碌地处理他身上的伤口，估计是血流得太多，他嘴唇都发白。
　　一路上被他惨重的伤势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都忘记了清理一下手上的血迹，等到蒋易谦找过来，他见着我，都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满手沾血，血都凝固成棕色了，真的像刚刚从杀人现场赶来的一样，触目惊心。
　　怪不得先前在抢救室门口，这么多人都在偷偷侧目看我。
　　血迹干了以后有点难洗，我在莫振扬病房的浴室里对着水龙头吭哧吭哧搓了半天的胳膊，搓得也不是很干净，胳膊都搓红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有沐浴露。
　　……我真是个笨蛋。
　　才刚刚用毛巾把水迹擦干，就有人给我打电话。
　　果然是盛子煜。
　　一般他要是回贺家照顾女儿，我们白天都会用微信联系，至少三个小时给对方发一条消息，今天一整天没空看微信，他肯定是找我来了。
　　其实第一反应是想装没看见，但我不想让他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感觉要是说实话，可能会被骂。
　　“喂……”
　　“小澄，小澄你跑哪去了！怎么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回！”盛子煜急得像机关枪一样，“你是去外面买东西了，还是去哪里溜达了，怎么一整天了都还不回来，问佣人他们也只是说你出去了，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你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这不是看你忙……”
　　“你到底去哪里了！”
　　“呃……”我看着镜子里满身是血的自己。
　　能说实话么……唉，算了！
　　我心一横：“我……我在医院——”
　　“医院！”如我所料，盛子煜的嗓音立马拔高了几个调，“你怎么会去医院！你哪里不舒服？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我……我现在过去找你，你怎么不舒服也不和我说……”已经透过电话听到他着急忙慌去抓车钥匙的声音，好像还听到盛念澄在他旁边呜呜哇哇地叫。
　　“不是，不是，哥，你冷静一下！”我忙打断他，“不是我进医院了，一……一个朋友进医院了，我去看看他，你要是走不开你就先别过来，盛念澄要紧……”
　　朋友……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谬。
　　开什么国际玩笑，盛子煜和莫振扬这两个人要是撞上了，估计又要爆发一次世界大战，我可是受够了。
　　“朋友？”他很狐疑，“没事，没事，我现在过去，还有她妈妈和外婆在这里看着念澄，哪间医院，是珑城中心医院么，什么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别被人骗了……”
　　我含糊其辞地应着，“嗯，你要是没忙完你就先不用过来，我待会儿自己回家……”
　　“不可以，我怕你被人骗了拐走了，”他很坚持，“小澄，你告诉我，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左思右想，他迟早要知道的，有心瞒也瞒不住，被骂就被骂吧。莫振扬……都骨折了，估计跟盛子煜也打不起来。
　　因为心虚，我的声音都放得很轻，“是，是莫振扬……莫振扬进医院了……”
　　盛子煜的脚步似乎停了下来。
　　“……莫振扬？！“
　　耳朵都要聋了。
　　我忍不住眯起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
　　在救护车上我一直抱着莫振扬，衣服裤子上也被他流得全是血，蒋易谦看不过眼，又叫佣人给我送来了干净的衣服。
　　拿到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拎起来左看右看，发现这根本不是我的衣服。
　　我慢慢想起来，这是……是莫振扬以前上中学穿的旧衣服！放在莫振扬外公家的那个房间里，我上次见过。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把这衣服拿过来给我呀？”
　　蒋易谦挠着脖子，左顾右盼，“你太瘦了，外公家最接近你尺寸的衣服，也就只有扬扬以前穿过的了。”
　　……好吧，毕竟蒋易谦也是一番好心，紧急情况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莫振扬上中学的时候身材也比我高大一圈，我把那件灰色带兜帽的卫衣套上去，抬起胳膊，袖子都还余了好长一截，下摆盖过了屁股，站在镜子前左调整右调整，仍然觉得不合身，如同套了只大口袋在身上。
　　莫振扬这家伙以前还是个潮男呢，上中学就这么会打扮自己，买的还是潮牌卫衣，这牌子现在商场里都还能时时看见，一件少则几千块，跟他现在这副死讲究的格调倒是一脉相承。
　　“澄澄，你换好了没有？”蒋易谦在外面敲门催我。
　　“好了好了，我就来。”
　　我以为他着急跟我沟通莫振扬的情况，打开浴室门一走出去，发现莫振扬都已经被送进来了。
　　而且人也已经醒了。
　　他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额角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上半身还打着石膏，右手又挂着点滴，恹恹地靠在床上。
　　难得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狼狈不已的样子，心中有点好笑。
　　他听到动静，抬眼看我，表情愣了一下，又抿着嘴低下头去，以为他受伤心情不好，朝他走近了些，却发现他两只耳朵都红彤彤的。
　　蒋易谦抱着胳膊门神似的站在他旁边，脸上又浮着点那种看热闹的笑，他又对我使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你弄好了。”我抠着手心，对莫振扬结结巴巴地说。
　　“嗯。”他还是低着头，这回发觉他耳朵的红都蔓延到了脸颊上，他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抓紧了身前的被子。
　　“还疼么？”
　　“废话。”他没好气地撇撇嘴，蒋易谦在旁边笑出了声，又被他白了一眼。
　　“易谦哥哥，他情况怎么样啊？”我又问。
　　“你看他这不精神着呢么，他命大，你别看他撞得血流不止的，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没命了，也没有伤到特别严重的部位，你放心吧。”
　　“可是，他这……”我指着莫振扬身上打着的一圈石膏。
　　蒋易谦又耸耸肩，“不过就是骨头折了，流了点血，差点休克么，算得上什么大问题。”他故意阴阳怪气的，”我的扬扬弟弟是铁人，都不怕死的，这点伤算什么，他自己能处理得了，你回去吧，不用理他。“
　　“你！”莫振扬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平日的气势全无，朝着蒋易谦耍脾气的样子反而像个被人戳破心事，气急败坏的小学生。
　　他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更红了。
　　“怎么了，不是你自找的么？“蒋易谦像是铁了心要挖苦他一把，说着，又朝我努努下巴，“你想死老天爷都不收你，欠了澄澄这么多，还没补偿人家，就想自寻短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