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8 04:00:58

  苍白的月光从窗边洒进来,都觉得泛凉。
  正好不容易酝酿出一些睡意,房门被吱呀一声很轻地打开了,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身侧沉了下去,那副高大的身躯贴到了我的身后。
  我把眼睛闭得很紧,努力装出睡熟的样子,一呼一吸规律起伏,但身体绷得很紧,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我在假睡。
  “小澄,其实我还喜欢你,我没忘记过你,你知道么,”盛子煜紧拥着我,声音支离破碎,“我不想你走,可是我知道,你难过……”
  “就算我知道你是我弟弟,我还是喜欢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是不是错过你了……”
  他深深地埋到我的颈后,感觉他的眼泪都变成了小刀,透过皮肤流淌到我的身体里,刮出好多个带血的小口子。
  第二天起床见到他,他却神色如常地招呼我吃早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都怀疑昨晚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幻觉,又或者是做梦。
  就当作是幻觉吧……
  过了几天,盛子煜就开始帮我打听留学,他虽然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但忙完工作,顶着黑眼圈也陪着我跑遍整个珑城,去帮我看制作留学文书和申请海外学校的机构,还咨询了好几个他做留学的朋友,给我选适合的学校,盛子煜亲力亲为地帮我把关着出国留学所需要做的方方面面。
  他没有再对我流过一滴眼泪。
  我的哥哥,对我真的很好,是不是。
  选学校的时候,冷不丁在电脑屏幕上扫到了莫振扬读硕士的学校,眼睛像被刺了一样匆匆移开,慌得不敢多看一眼,差点把旁边的水杯给撞翻了。
  大三的时候被他带着去这间学校参观过一次,校园是挺漂亮,不过我没他学习这么厉害,履历也不丰富,配不上那样好的学校。
  最终选定了一所中上等的综合性院校,这学校以文科见长,QS排名还算可以,机构说我的履历和实习经历都比较单薄,但好在绩点出彩,这间学校又恰巧更重视学生在书面上做学术的能力,一切顺利的话,今年暑假回学校参加完毕业典礼,我就可以动身去英国。
  头疼的是,我被莫振扬匆匆赶出来,什么重要的证件都没带,手上连个手机都没有,可是我也不愿意再回莫家去拿,因为我不想见到莫振扬。
  盛子煜又动用了人脉,带我去补办了所有重要的证件,盛家在公安领域有熟识的人,一般补办身份证件是很麻烦的,要这个局那个局地来回跑,但是盛子煜叫他朋友调出了我的身份信息,我花了几天就把所有的证件都补齐了。
  看着盛子煜有条不紊地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才发现,他是真的变了,跟大学时候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他已然是云泥之别,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沉稳青年,其实以前我就看得出,盛子煜一旦认真起来,肯定会有一番成就。
  他还给我办了新的电话号码,带我去买了新的手机,又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小澄,这张卡里的钱你先用着,到时候学费还会另外再给你交,也会再另外给你存一笔钱,后面你如果钱不够用,随时跟我说,我每个月也会定时打钱给你。”
  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莫振扬送给我的那张存了一千万的银行卡,我还给他了,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他可千万别浪费了。
  拿到新手机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新生活似乎是真的要来了。
  这个手机号莫振扬不知道。
  我想我该从此把这个人彻底抛之脑后……
  ……
  晚上正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手机突然接连响起了好几个短信提示音,心中一阵纳闷,这年头信息泄露都严重到如此地步了么,刚刚办的新手机号码就被骗子和广告推销盯上了。
  点开信息,感觉脑袋上被人猛地揍了一拳。
  这个手机号码……
  我的眼睛快速地扫过那几行文字,喉咙一阵阵地发干。
  -顾澄,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应该不想再跟我保持婚姻关系了吧,我们约个时间见一见,商量一下离婚的事情,趁这个机会我们也把话讲清楚。
  -好歹兄弟一场,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也不想不欢而散。
  -你最后来见我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来打扰你了,我们各走各的路。


第65章 C61: 不要你的对不起
  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莫振扬,最后一次。
  也算是给我耗在莫家这么多年的一个交代,毕竟我还是习惯做事有头有尾。
  我其实一开始有点害怕,怕他突发奇想又把我抓回去,但他约我见面的地点是在珑城的墓园,葬着莫叔叔和妈妈的地方,莫振扬十分崇拜和尊敬自己的父亲,我想他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没那么幼稚。
  也许他是真的希望和我好好谈谈呢?
  见一面,也好,我跟他吵吵打打纠缠了这么多年,细细想来,能够坐下来和彼此心平气和促膝长谈的时候,居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都是在我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
  和莫振扬见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盛子煜,他要是知道了,想必肯定会阻止我,可是,这么多年我也迷茫着呢,好好的,怎么就跟莫振扬闹成了这样,我也渴求一个答案。
  特意挑了盛子煜回贺家照顾女儿的日子去跟莫振扬见面。
  早上我起早了一些,我想提前出发,顺便去叔叔和妈妈的墓碑前看一看,跟莫振扬闹了这么久,稀里糊涂的,连我妈的忌日那天都没能去看看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时候尚早,太阳躲在云朵背后,隐在空气里的淡淡水雾似乎都没有化开,走在路上还感觉有些湿冷,我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不过清新微甜的晨风还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走到一半拐去了花店,买了两束花,店主用刚刚运来的鲜切花给我扎得满满当当,新鲜泛粉的洋牡丹和百合花挤在一起盛放,肥嘟嘟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散发着令人充满希望的香气。
  临走之前店主笑着祝我生活愉快,我也真切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都愉快,无论从前受过怎样的伤,日子总要过下去,对么。
  我……我在鬼门关走过两次,如今耗光了仅剩的孤勇,也就剩下胆小,早就没那个胆子去寻短见了,既然要继续生活,还是希望自己力所能及地快乐一些。
  走到墓园门口,太阳已经挂得很高了,一层层石阶都被太阳照得反光,天空蓝而高远,是因为决定要离开了么,我来过这座墓园无数次,还是第一次心情如此轻松。
  以前每一次走到这里,心中只感到不愿面对的沉重。
  我抱着花束慢慢往前走,却在看到那抹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时停下了脚步。
  莫振扬背对着我,他的手揣在大衣两侧的口袋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着。
  ……我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他怎么会来得比我还早?
  等我再走近一点时,更诧异了,莫叔叔和我妈妈的墓碑是靠在一起的,莫振扬居然站在我妈妈的墓碑前面。
  好些日子没见着莫振扬了,感觉他的侧脸似乎清瘦了些。
  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放慢了,我有些僵硬地一步步走过去,差点变成顺拐。
  “你来了。“
  莫振扬仍然是低着头,眼睛都没侧一下,可他已经察觉到是我。
  不跟他吵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嗫嚅着嘴唇,大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有点突兀的早上好。
  想了想,我很快跟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又加了一句:
  “莫……莫先生,早上好。“
  第一次这么喊他,还真是不习惯。
  “嘁,莫先生,”莫振扬很不给我面子,刻薄地嗤笑了一下,“还没离婚,已经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了。“
  他怎么突然语气又这么冲。
  我不想跟他再起争执,抿了抿嘴,沉默以对。
  僵了几秒,我又结结巴巴地开口:“莫先生,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莫先生和离婚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一个句子里,实在太违和。
  这么生分地跟莫振扬说话,真是手脚都不得安放地难受,可也想不到其他任何合适的语气。
  莫振扬终于转过脸来看我,他只是眼中含冰地扫了我一眼,没应我。
  见他脸色如常,除了面上清瘦了些,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什么,A和B吵架,分开,然后再见面时已经形容枯槁,憔悴不堪,这种桥段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依旧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板着一张脸,滴水不漏的完美。
  他永远是那个衣冠楚楚,高高在上,勾勾手指就有人对他点头哈腰的莫振扬。
  很快就二十九岁的人,甚至脸上皱纹都没多一条,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他过得还可以。
  我心里轻松许多。
  不对,我在放心什么,离了婚以后,他就只是纯粹的陌生人了,他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他晾在一旁,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莫振扬把我手上的两束花接了过去,弯下腰,很小心地分别放在了莫叔叔和我妈妈的墓碑前面。
  我瞥到莫叔叔的墓碑前多了一束花,是扎着蓝丝带的白玫瑰,我心中不由得失笑,莫振扬还是没我想象的那么大度,他还是怨恨我妈,连一束花也不给我妈买。
  不过没关系了,怎么敢要求他更多,他肯心平气和地站在我妈的墓碑前面,我已是谢天谢地。
  我跟他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我妈的墓碑安排在莫叔叔的旁边。”
  我是真的感激他,我妈走的那阵,我得了抑郁症,连自理都难,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强撑着参加完我妈的葬礼就倒下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莫振扬在管,当时我还以为,按照莫振扬讨厌我妈妈的程度,或许他会把她的骨灰直接丢到随便一个什么地方不管了,或者好一些,他会选一个荒郊野外随便给她葬一葬,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愿意大方地把我妈妈安置在莫叔叔旁边,而且所有后事都是按照莫叔叔的规格来操办。
  这墓地可贵着呢,一块小小的地价格都能抵得上隔壁市的一套房。
  后来易雅姐姐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暗暗惊诧了许久。
  莫振扬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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