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啊，我离开莫振扬了，我终于离开他了。
　　盛子煜似乎一直守在我的旁边，见我睁开眼睛，连忙把我轻手轻脚地扶起来，在我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
　　“小澄，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看着他如此紧张兮兮，想要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但笑出来却觉得像是苦笑，我的嘴角千斤重，微笑都好费劲。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考虑。
　　我……我该怎么去面对眼前这个，我深深爱过，或许，现在也还爱着的人……
　　他究竟是我的……前男友？还是亲哥哥？多年老友？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他在我这儿的身份太多了。
　　我，我该叫他什么……
　　又想到那天他在婚礼上对我沤心的一番告白，他的意思是，他也还爱着我……
　　可是，我跟他还有可能在一起么。
　　“没有不舒服的，放心吧。”想拍拍他的手背，半路又缩回去了，手指窘迫地抠进手心里。
　　这样，不合适。
　　“小澄，你饿么，我让佣人给你做饭吃好么。”他又问。
　　“不用，我……我走之前才吃过饭了，我不饿。”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莫振扬对我高喊不吃就滚出去的声音。
　　感觉有点好笑，想过无数种被莫振扬赶出去的场景，未曾想，终于等到这一天，竟然是因为不吃饭。
　　“……“
　　一时之间再无话可说，只能听到我的手指在被褥上摩擦发出的悉索声，空气安静得令人不自觉放轻呼吸。
　　盛子煜的视线下移，眼睛暗了暗，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歪歪扭扭的睡衣领口里透出来一大片青紫交错的吻痕，全部都是莫振扬的杰作。
　　这样的东西，被亲哥哥看见，是有些尴尬，我又对盛子煜抱歉地笑笑，不自觉地曲起身体抱住自己，一半的脸猫在膝盖后面，我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地望着他。
　　“……小澄，对不起。“
　　盛子煜像是用尽力气挤出这句话的，五官难受地纠在一起。
　　他为着什么而道歉，我一下心神领会，当时跟我分开，没关系，跟别人上床了，结婚了，有孩子了，没关系，过了这么久才找到我，也没关系，再也没办法在一起了，都没关系。
　　“没关系，”我有点犹豫地喊他了一声：“你是我哥哥呀。”
　　盛子煜是好哥哥，我知道。
　　这声哥哥一喊出来，盛子煜的表情更加难堪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
　　真是的，总是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白瞎了他这副锐利帅气的五官。
　　他的手掌有些迟疑地落在我的脑袋上，真像一个大哥哥那样摸了摸我的后脑勺。
　　跟他之间的默契和相互吸引似乎是天生的，时间过去多久都无法消磨，就算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我也止不住地想靠近盛子煜，这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诅咒呀。
　　我努力鼓起脸颊对他笑，希望自己笑得乖巧些，当弟弟，就得有弟弟的样子，要很乖，要听哥哥的话，对吧。
　　“谢谢你，哥哥。”
　　“小澄，我不要……”他的声音很干哑。
　　盛子煜不要什么？
　　他的头颅重重沉下去，又猛地抬起来，在我还发愣的时候他突然扑到了我的身上，开始一颗颗解我衣服上的扣子。
　　盛子煜要干什么呀，我害怕极了，一只手护着自己，一只手推着他，“哎，你别……不要这样……”
　　但似乎没什么用，盛子煜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亢奋又激动。幸好他把我的衣服解开以后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也想强奸我，每次莫振扬打算强奸我的时候就会这样不要命地扒我的衣服，我真的怕。
　　他只是撑在我的上方，两眼发直地看着我的胸膛。
　　我以为他在看我胸前那片吻痕，我觉得很丢脸很下贱，虽然盛子煜早就知道我和莫振扬不堪的关系，但我还是想维护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
　　我忍不住窝起胸膛，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但盛子煜又把被子扯开了。他抬起手指，满脸怔痛地抚上了我的胸前。
　　我舒了一口气，原来他在端详我身上那以前被他用枪打出来的疤痕。
　　他甚至低头在那处伤疤吻了一下，吻得我浑身瑟缩，我忍不住向后躲，“哥，你别这样……”
　　其实那道疤已经很淡了，我的枪伤在我昏迷醒来之前就完全恢复了，只剩下一点点凹凸不平，我几乎没有再在意过，但盛子煜却悔恨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小澄，我那个时候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他身子往前一倒，就倒进了我的肩膀里，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低声抽泣。
　　“没事，没事的，“我连忙柔声安慰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那时候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么，不是么，你也不想这样的。“
　　他抬起脸，眼中满是祈求：“小澄，你恨我么？“
　　“怎么会恨你？“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保护我，对我好，想要带我走，是你一直不放弃地找我，不然我就要被莫振扬骗一辈子了。“
　　“那你还爱我么？”盛子煜又艰难地咽了一下。
　　我语塞了。
　　他又蹙着眉头追问：“小澄，你还爱我么？你以前说过你会永远爱我，你还记得么？”
　　心头发寒，一路寒到胃里去，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以前……”
　　“……小澄，你重新跟我在一起吧，我一辈子都保护你，好么，我不会再让莫振扬伤害你了，我带你去新的地方生活，我什么都不要了。”盛子煜急不可耐地打断我，捧住我的脸，他居然真的说出这种话了。
　　我怀疑自己又要晕过去了，不然眼前怎么会一阵一阵地闪着白光。
　　“盛氏，还有你女儿，还有贺韵婷，你都不要了？”
　　“嗯。”他神情认真。
　　“你在说什么呢……”我干笑了一声，“盛子煜，你结婚了呀，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没……没关系，我对贺韵婷没感情，我不爱她，小澄，你相信我，那时候只是个意外，这么久了我没有再碰过她，我心里只有你，我还爱你……”
　　我发觉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得动不了，只能摇头，“你不能这样，你有女儿了，你当爸爸了。”
　　“我……我们，我会跟贺韵婷离婚的，小澄，你喜欢盛念澄对不对，我们一起养这个孩子，你原谅我……我跟你组成一个家庭，好不好……你把盛念澄当成你的女儿，可以么......“
　　“你也疯了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笑话他，简直是天方夜谭，“亲兄弟是不能在一起的。“
　　盛子煜多少岁了，是不是快二十四了，也该成熟了，怎么依旧这么莽撞。
　　“盛子煜，你是我的哥哥，亲哥哥，盛念澄是我的亲侄女，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你根本没有对不起我。”
　　本来的事呀，那时候他跟贺韵婷上床，不也是被莫振扬下的套，我怎么忍心怪他，就算没有发生那种事，我跟他的爱情是不符伦常的，又能有多长久。
　　年少的爱情固然美丽，但也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一阵风刮过就碎散了。
　　虽然不免遗憾，但这一刻才想明白，我早就放弃他了，很坦然地，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念想，藏在心里，像一个久远的纪念品，难过的时候，我会把他从心底里掏出来看一看，原来我以前也有过这么美好的爱情，这么快乐的时候。
　　这样，就还会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但我不奢望跟他还有任何可能。
　　盛子煜的瞳孔一阵冷颤，仿佛能透过那里看到他四分五裂的心脏。
　　这样，很残忍，可是我不得不这么说，盛子煜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那么弱小可爱的孩子，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做不到去拆散别人的家庭，更何况盛子煜是我的亲哥哥呢，亲兄弟不能谈恋爱，这么傻的道理我还是懂。
　　“不要，不对，小澄，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你应该跟我在一起……”盛子煜做梦似的喃喃着，居然低下头来啃咬我的嘴唇，“谁说亲兄弟不能在一起……”
　　我身上的汗毛都嗡地竖了起来，我们怎么还能接吻呢，我拼命喊着不要，手往空中挣扎，却被他抓住牢牢压在脑袋两侧。
　　他趁我不注意时撬开了我的嘴巴，来势汹汹，连舌头都扫进我的上牙膛里来了，唾液流淌在我们交汇的口腔之间，差点呛到我的气管里去。
　　“别，别，不要，盛子煜，盛子煜！唔......”我被吓得呼吸急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他的吻，可他还是压着我不放，我如同一只被丢上岸的鱼在他的身下扑腾，左右扭着头躲避他，“盛子煜，哥！你冷静一点……”
　　他却充耳不闻，甚至沿着我的脖子一路往下吻，把我的上衣的扣子都扯掉了，吻到我的胸尖。
　　我觉得脊背发凉，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手伸进我的屁股中间揉捏的时候，我终于无法忍受。
　　“盛子煜！求你了，别这样，你别让我也讨厌你！”
　　他终于停下来了，望着我，连睫毛都在颤抖。
　　我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凌乱的呼吸，两手死死抵住他，一颗心砰砰砰地都要跳出胸膛了。
　　“……盛子煜，不要，你，不可以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人，你不能抛弃你的家庭，我不要让盛念澄经历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小孩子是无辜的，你就算什么都不考虑，你也想想你的女儿……“我恳求他，“你就只把我当成弟弟吧，好么，我们就当以前那些事情没发生过……”
　　他的眼睛陡然暗下来。
　　他嘴唇微张着，却什么都没说，脸上一点点黯淡下去，曾经那么容光焕发少年意气的面孔，如今一点光芒都看不见了。
　　“小澄，对不起。”
　　他失魂落魄地放开了我，跟我说了一声好好休息，拖着沉沉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第64章 C60：最后来见我一次
　　我知道盛子煜是个好人，他是一时昏了头才会来扒我衣服，我不生他的气，很快我就跟他和好了。
　　洗完澡，走出浴室，就撞见他端着一杯热牛奶靠在门口等我，我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我把喝空的玻璃杯还给他，“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