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我走的那年，你刚毕业。
　　你跟我说，等你稳定了就来接我。
　　我等了两年，没有等到你。后来村里有人来说，城里有人招工，给的钱多，还能学东西。我就跟着去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下一段也摊开，“去了之后才知道不是招工。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地方，像挑东西一样让人看，然后一批一批送走。我被转了好几手，最短的一次只待了两个月，最长的一次待了快三年。”
　　刘永新的手在桌面上放着一动不动，指节微微泛白。
　　许怀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边缘：“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像小时候那样，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拉出来。后来我就不想了，因为想太多次了，每次睁开眼睛人都不在。”
　　他的声音没有抖，但空气里那段停顿的时长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向刘永新：“哥，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找过我。我只是不知道那两年你在哪里。”
　　刘永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我在找工作。刚开始几个月一直在做零工，后来遇到季平伟，跟了他五年才接触到皎月那块业务。”
　　他停了一下。
　　“我查了五年，没有你的下落。后来婶子打来电话，说王大娘家的孙子死了，浑身都是伤。我立了碑，第十年立的。我以为你不在了。”
　　许怀舟听到“我以为你不在了”那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的弧度，需要重新激活相应的肌肉记忆才能成型：“我还在。”
　　沈牧之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靠近，但能听到几个零散的词从那个方向飘过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在给那段正在被重新校准的关系留出足够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许怀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像是刚被拧紧的稳定：
　　“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这些年我在马成业那边也看到过不少东西，他虽然不会打我，但他也没少帮季平伟办事。”
　　刘永新的声音像是被重新拧紧了发条，重新找回了向前的节奏：
　　“我知道。但我先要确认你在那边安全。”
　　许怀舟弯了一下嘴角：“我没事。那些伤不是马成业打的，是之前那个地方留下的，有些好得慢而已。”
　　他伸手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露出半截已经变淡的旧痕，又拉了回去，“真的没事了。”
　　沈牧之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张桌子旁边，看着许怀舟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安排你暂时离开马成业那边，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决定去哪里。”
　　许怀舟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刘永新，又看了一眼沈牧之，然后说：
　　“好。”


第124章 行动
　　顾槐序在沈牧之到家前已经把所有计划排好顺序列在手机备忘录里。
　　沈牧之换完鞋坐到沙发上时，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刘永新已经准备好了，许怀舟也愿意。我们需要的是尽快动手，防止季平伟察觉到任何异常。”
　　沈牧之低头看着那行字，像是把每个条目在脑子里对应到了相应的位置，然后说：
　　“季景延那边呢？他知道我们要动他爸了，会不会反水？”
　　顾槐序说：“他不会。他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计划定在第三天晚上。
　　刘永新在中午前发来一条消息：“季平伟今晚有一个应酬，和城北的几个老客户吃饭，最早也要十一点多才能结束。书房门口的感应器只认他的指纹，但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我曾见过他放在书房抽屉最里侧，一张什么单据压着的底下，位置没有变过。”
　　沈砚回了一句：“书房内部有监控吗？”
　　刘永新说：“没有。他对自己那套系统很自信，觉得没人能绕过门口的指纹锁进去。”
　　陆衍州接了一句：“那就好办了。”
　　晚上九点半，几个人在季平伟那栋别墅附近碰了头。
　　夜色已经沉透了，别墅的灯亮了几盏，客厅和走廊都亮着，但书房所在的二楼靠里侧暗着，窗户在月色中呈现出一种被压暗的光感。
　　刘永新按了门铃，保姆来开的门，看到是他，没有多问就让了进来。
　　他进门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完成了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但这次他的目标是书房。
　　他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季平伟今晚确实不在家，然后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短暂地响了一下就停了。
　　他走到书桌后面，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物品陈列顺序，确认一切与之前所见的布局一致后，打开抽屉，在文件堆的底层找到了那个细长的工具，拿起来，放进口袋。
　　沈砚和陆衍州在别墅外围接应，顾槐序和沈牧之在远处车里盯着门口的方向。
　　沈牧之握着手机，看着刘永新发来的那句“拿到了”，心里的那根弦像是被人轻轻松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开。
　　顾槐序说：“等他出来。”
　　大约十分钟后，刘永新从侧门走出别墅，脚步平稳，像是正常下班离开。
　　他走到接应车辆旁，坐进后座：“拿到了。”
　　沈牧之在车里看着那辆接应车驶入夜色，低头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钥匙拿到了。下一步是密码和里面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聚在顾槐序的家里。
　　茶几上摊着几页纸，标记着季平伟书房内部结构的简易平面图。
　　刘永新用一支笔画了一个圈：“他书房里的保险柜是靠墙嵌在书柜后面的，从外面看不出来。但柜门的开合方向是朝左的，不是朝外拉的那种。”
　　顾槐序看着那张图：“密码的事，你有试过吗？”
　　刘永新摇了摇头：“他从来不让我在他开保险柜的时候在场，但我注意过他的习惯——他每次开柜门之前都会在桌上的笔记本里写点什么，然后合上才开始按键。”
　　沈牧之抬起头：“笔记本？还在吗？”
　　刘永新说：“在。他桌上常年摊着一本旧笔记本，封皮磨得褪色了。他每次写完后会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不会带在身上。我猜他每次开保险柜之前都在看本子上的某个记录，可能就是他设下的提醒方式。”
　　陈屿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我们就得先拿到那本笔记本，然后才能试密码。但书房门口有指纹锁，我们只有一把备用钥匙，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门上的那道锁。”
　　刘永新说：“能。那扇门除了指纹之外也可以用钥匙打开，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陆衍州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时间轴和需要填进去的步骤依次排列，然后说：“那我们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季平伟不在家，保姆不在，就可以进去了。”
　　沈牧之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进去之后，拿到笔记本，翻到记密码的那一页，打开保险柜。然后呢？搬出来？”
　　顾槐序说：“拍照。原件留原处，不让他发现被动过。等拿到足够指认他的证据之后再一次性收网。”
　　沈牧之点了点头。他想起许怀舟那天在咖啡厅里说的话，想起那些后来没有再被翻开、但其实一直没有关闭过的段落，忽然觉得时间就像一条被折叠的纸，两端叠在一起，中间的距离正在慢慢缩短。
　　他看了一眼顾槐序，顾槐序正低头看着那张手绘的平面图，手指在书房的位置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正在把折叠的两端慢慢对齐，让它们靠近到足以被一只手同时握住的距离。


第125章 行动2
　　把许怀舟从马成业身边带出来的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遍。
　　沈牧之和刘永新提前到了许怀舟住的那个小区门口，没有进去，在街对面的树荫下停着车等。
　　小区不算新，但安保严格，门禁卡和访客登记一样不少，门口的保安偶尔抬眼看一眼来往的车辆，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登记本。
　　沈牧之坐在副驾驶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小区入口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手里捏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指腹在瓶盖边缘来回摩挲，像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保持一个稳定的节奏。
　　刘永新坐在后座，从车窗看着那扇铁门，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点上，像是一尊正在等待某种信号重新开启行动的雕塑。
　　大约半小时后，许怀舟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没有拎行李，只背着一个不大的旧背包，拉链拉到了头，鼓起来的部分不多，像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样零碎物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立着，步伐和平时一样平稳，没有回头。
　　他走出小区大门之后，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在街对面那辆深色的车上停了一下，然后穿过马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刘永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的侧脸，看到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边缘，看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确认自己确实坐在了这辆车里。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许怀舟先开口，声音不高：“我跟马成业说，想回以前住过的地方待几天。他没多想，让我自己注意安全。”
　　刘永新点了一下头：“他没起疑？”许怀舟说：“没有，他这几天都在外面应酬，有好多批货要谈。我不在，他也不会少块肉。”
　　沈牧之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着许怀舟：“那你这几天就安心住下，别出门，别跟任何人联系。等事情结束后，你想去哪都可以。”
　　许怀舟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我能去哪”，像是这个答案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接收，但他愿意先把问题搁着，等到需要回答的时候再来处理它。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安静的小区外面。
　　小区不大，楼间距宽，绿化很好，路两旁的树已经长到了三楼窗口的高度。
　　刘永新下了车，带着许怀舟走进去。
　　沈牧之坐在车里等，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的背影，在阳光照到一半的位置被楼道入口的阴影遮住了，然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房子在五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没有积灰，茶几上放着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确保它一直保持能住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