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牧之看到许怀舟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固定时段出现在那家咖啡厅，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那天沈牧之已经在咖啡厅里坐了好几天了，视线散漫地落在面前的咖啡杯口慢慢爬升又散去的水汽上，偶尔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许怀舟推门进来，和往常一样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低头看手机。
　　沈牧之没有立刻过去。
　　他在心里数了几个呼吸的时长，然后站起来，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到许怀舟那桌旁边，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好巧，又碰到了。”
　　许怀舟抬起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不确定面前这个人是否真的与自己有关，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嗯。”
　　沈牧之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最近经常来这家店，之前也看到你好几次了。你也是住附近？”
　　许怀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人搭话之后需要重新调整频道的不太自然的用力感：“嗯，不远。”
　　两个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哪家店的咖啡好喝，最近有什么值得看的电影，楼下那棵银杏什么时候变黄。
　　许怀舟说话的时候很少主动延长句子，但沈牧之问什么他都会答，偶尔也会反问一句“你觉得呢”，像是很久没有人找他认真说过话了，他正在适应一种已经有些生疏的交流节奏。
　　沈牧之注意到他提到“一个人住”的时候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被注意的事。
　　聊着聊着，许怀舟忽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眼神里闪过的慌乱像是他已经把所有的声响都关在了门外，此刻才被提醒自己应该回到某个地方。他匆匆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对不起，我还有事。”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沈牧之把“加个联系方式吧”那句话咽了回去，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玻璃门外面，许怀舟的背影已经过了马路，正在快步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第二天许怀舟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沈牧之在群里发了消息：“从昨天晚上九点多上去之后，到今天下午五点多都没下来过。他之前天天都出来，现在忽然没了动静。”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槐序先回了：“沈砚那边也说刘永新最近没什么进展，每天三点一线，之前每周都要去祭拜，现在也不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沈牧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我再等一天。”
　　顾槐序回：“别急，明天再去看看。”
　　第二天沈牧之按时到了咖啡厅，角落的位置空着。
　　他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没有看到许怀舟的身影。
　　第三天他再去的时候，许怀舟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像是已经来了一会儿。
　　沈牧之端着自己的咖啡走过去坐下，正要开口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光却停在了许怀舟的眉骨上——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像是被人用什么硬物碰过。
　　他穿的是一件领口立起来的外套，袖口也放到了最长的位置，把自己裹得比平时更严实一些。
　　沈牧之开口问了一句：“你受伤了？”许怀舟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没有抬眼看沈牧之：“不小心碰到的。”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不算响的移动，像是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句话用来结束这场对话：“我还有约，先走了。”
　　沈牧之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完，然后把这件事发到了群里。
　　晚上大家聚在顾槐序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摊着手机和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没有人主动端起来喝。
　　顾槐序先开了口：“我的人看到许怀舟和刘永新见面了，在城西一个很偏的茶室，两个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刘永新先出来的，许怀舟又坐了十分钟才走。”
　　沈牧之靠在沙发里，把那个画面在脑中过了一遍：“他说下午约了人，原来就是刘永新。”
　　陆衍州靠在沙发另一端：“如果假设许怀舟就是墓园里那个人呢？”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安静了一瞬，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水面，边缘的波纹正在扩大。
　　沈砚接过话：“也不是不可能。交流会后刘永新就没再去过墓园了。之前查到的资料说他刮风下雨都会去，现在忽然不去了，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沈牧之坐直了一些：“所以许怀舟就是刘永新的家人？但他不姓刘，墓碑上写的名字也不是他现在的名字。”
　　沈砚说：“墓碑上刻的是刘永灿。如果许怀舟是刘永灿，他现在不姓刘，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被人买走了，换了一个新的名字和新的身份。”
　　顾槐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如果许怀舟就是刘永灿，那他应该就是从皎月被买走的人之一。”
　　沈砚在旁边接了一句：“如果是这样，许怀舟就是马成业从皎月买的。刘永新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但许怀舟被买走之后换了名字和身份，刘永新查不到他的去向，只能每周去墓前坐一会儿，假装他已经不在了。”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所以他每周三晚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小区角落抽烟——那是因为他找到了他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顾槐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马成业那边应该不知道许怀舟的身份。如果知道他是刘永新的弟弟，他不会把这个人放在身边。”
　　陆衍州开口了，声音带着一层经过短暂思考后落定的笃定：“那我们直接约刘永新出来谈，把许怀舟的身份和皎月的关联摊开。刘永新找了这么多年，现在人找到了，他不会放过把自己弟弟送进去的那个人。他会是我们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
　　沈牧之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像在把那几段想法按顺序放进对应的位置，然后说：“那谁来约他？”
　　顾槐序说：“我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起了风，把窗帘吹起一道弧度又落回去，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在完成震动后恢复了原本的静止状态。


第122章 十四年
　　蹲守刘永新的那晚，几个人没有太多犹豫。
　　顾槐序说“直接去他家等”，像已经把这个方案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了。
　　沈牧之当时正在剥一个橙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等了？”
　　顾槐序说：“不等了。再等下去，他缩回去的速度比我们靠近的更快。”
　　陆衍州赞同地点头：“季平伟那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摸到这条线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盖子掀开正好。”
　　沈砚没有表态，只是站起来拿了车钥匙：“走吧。”
　　刘永新的下班时间很准时。
　　大约晚上八点十分，他出现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没有拎东西，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条已经走了很多年的路，不需要看路标也能准确到达终点。
　　他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他肩头的轮廓和侧脸的线条。
　　沈牧之等在楼梯拐角处，听着脚步声一节一节地靠近，直到它在自己身边停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了一瞬，确认那脚步声的方向已经偏向他所在的这一侧，然后跨出半步，伸手捂住了刘永新的嘴。
　　刘永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又很快松了下来——像是一个经常在暗处行走的人，已经习惯了被某种不确定的触感覆盖的瞬间。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用目光辨识来者。
　　沈牧之没有松手，沈砚和顾槐序从暗处走出来，陆衍州站在楼道入口处守着，陈屿靠在楼梯扶手上，把整个局面收在目光范围内。
　　顾槐序走到刘永新面前，声音不高：“开门，进去说。”
　　刘永新看了一眼面前那几个人，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沈砚、顾槐序、沈牧之，还有行业交流会那晚见过一面的陆衍州。
　　他垂下眼，没有问“你们要干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
　　门开了。
　　几个人陆续进了屋，沈牧之松开了手，最后一个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刘永新的住处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整洁，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毛毯。
　　刘永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没有问“你们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顾槐序在他对面坐下来，旁边几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顾槐序开口的时候没有绕弯子：“你弟弟是许怀舟吧。”
　　刘永新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触碰到了某个开关。
　　他没有否认，目光落在地板上，没有说话。
　　沈砚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查过你的行踪，你每周去公墓，刮风下雨都没断过。交流会那天你看到了许怀舟，从那以后就没再去过墓地。”
　　刘永新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握紧又松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几秒，像是一个正在被重新校准的间隙，让过去与现在的信息在同一个空间里完成一次过渡。
　　刘永新抬起头，目光从顾槐序脸上扫到沈砚脸上，再从沈砚脸上扫到沈牧之和陆衍州的方向，最终落回顾槐序身上：
　　“你们想知道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一段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开过的卷宗，边缘已经磨旧了，但每一页都能读到字迹。
　　顾槐序说：“你跟了季平伟十二年，他做的那些事，你应该都知道。你弟弟就是其中之一，你不恨吗？你们现在见面都得躲躲藏藏，你觉得他过得真的好吗？”
　　刘永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板上某处固定的点上，空气里有一段持续的安静，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打开的文件盒，盖子被掀开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们先坐吧。”
　　他站起来，从厨房拿了几个干净杯子，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放回茶几上的时候动作利落，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日常流程。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在一段不算短的停顿之后，像是终于决定把那段存放了很久的故事从第一页开始朗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