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季景延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短暂的片刻——同款T恤，同款半干的头发，一个已经坐下了，另一个自然地在旁边坐下来，像是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他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什么，心想陆衍州这就搬进来了？前段时间看不是才官宣么，这都已经见家长而且长住了，自己的进度条和这流速不太像在同一条河里。
　　没等他放下茶杯，门又开了。
　　沈牧之和顾槐序一前一后走进来，沈牧之换鞋的动作比顾槐序快半拍，已经趿着拖鞋走到客厅了，看到陆衍州坐在沈砚旁边，语气带着一种顺理成章的调侃：“哟，衍州哥这是正式入住了？我哥房间够不够大？要不要加个柜子？”
　　陆衍州靠在沈砚肩上，也不急不缓地回了句：“够大，不用加。你的房间也不小，怎么不见你回来住？”
　　沈牧之被反击了一下，正想回嘴，被顾槐序拽了下袖子，才改了口：“我跟阿序有自己的家嘛——”尾音拖得老长。
　　秦蕙兰笑着招呼两个人落座：“行了行了，菜要凉了，赶紧坐下。”
　　沈牧之绕到餐桌另一边坐下，顾槐序在他旁边落座，顺手把他面前那杯凉茶换成了温的。
　　饭桌上笑声不断，秦蕙兰忙着给每个人添汤，连季景延碗里都没落下。
　　沈文辞跟顾槐序聊了几句季氏最近的动向，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冷。
　　沈砚偶尔插一两句，陆衍州在旁边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了很久。
　　沈牧之对着陆衍州挤眉弄眼，顾槐序在桌下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了。
　　季景延坐在靠门一侧的位置，面前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如果爸爸没有走那条路，如果妈妈没有离开，如果这间屋子里的笑声也曾经落在他家的餐桌上……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一个已经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便收回了思绪，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吃完饭，季景延站起来：“今晚见，请柬上写了地址，务必都去。”
　　沈文辞点了一下头，站在门口目送他走出院门。
　　晚上八点，行业交流会如期开始。
　　场地选在城中的一家高端会所，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既不刺眼也不昏暗，穹顶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而均匀。
　　沈家几个人都到了，沈文辞和秦蕙兰走在前面，沈砚和陆衍州跟在后边，沈牧之和顾槐序走在最后。
　　几个人进场的节奏像是提前分配好了站位，各自分散到不同的方向，既不会扎堆引人注意，也不会离得太远需要时照应不及。沈牧之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扎，他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饮料，在会场边缘慢慢走动，目光偶尔落在季平伟身边那个穿深色西装的助理身上。
　　那个人跟了季平伟一整个晚上，无论是有人上来寒暄还是季平伟转身取酒，他都在三步之内，像一道不会被注意但始终在场的阴影。
　　沈牧之看了几眼，收回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布置。
　　他正在做自己的分内事，然后余光里，那个助理忽然动了，脚步平稳地离开了季平伟几步远，目光短暂地落在一个方向。
　　沈牧之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正在交谈，一个是做钢材生意的老总，中年，身材偏壮实，另一个是站在他旁边稍年轻的男孩，侧脸清秀，看起来二十多岁，正安静地听着老总说话，微微垂着眼，姿态有分寸，却不像处于被支配的地位，只是恰到好处地让渡出了合适的倾斜弧度。
　　沈牧之的直觉告诉他——助理看的是旁边那个年轻男人。
　　他多看了几眼，没有上前，也没转头跟其他人确认。
　　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瞬间：会有人让他主动偏离了今晚一直保持的距离，把目光投向一个特定的人，方向明确且短暂，像一帧不需要重播的画面。
　　会场的另一端，季平伟已经走到了沈文辞面前。
　　两个人握了握手，寒暄的话说得客气又标准，挑不出错处，也听不出任何超出客套的情绪延伸。
　　季平伟问了一句“最近身体怎么样”，沈文辞回了一句“还行”，两个人站在那儿，像两个已经很久没有经过同一条河流的人，在桥头各自望向不同的方向。
　　旁边的香槟杯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远处的交谈声汇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
　　沈牧之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把那个瞬间和刚才看到的偏移一同存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第120章 助理
　　沈牧之端着那杯饮料在会场边缘站了一会儿，确认助理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第二次之后，才慢慢绕到顾槐序身边。
　　他没有靠太近，只是借着拿新饮料的动作，低头说了一句：“刚才季平伟那个助理，看了那边一个人。穿浅色外套的年轻男人，跟钢材生意的老总站在一起。”
　　顾槐序接过他递来的杯子，目光没有往那个方向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递这句话：“认识吗？”沈牧之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他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顾槐序没有追问，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回去再说。”
　　会场另一侧，季景延正站在几位行业前辈之间，姿态从容地接着话，偶尔点头，偶尔侧身让出通道。
　　他脸上那层从容的光泽底下像是包裹着一枚还在自己轨道上缓慢转动的齿轮，没有显露出任何多余的裂缝。
　　他的目光从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像一艘正在平稳前进的船，不靠岸，也不偏离航向。
　　陆衍州那边已经转了一圈，和几家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交换了名片。
　　他在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季平伟那个助理姓刘，叫刘永新。跟了他12年，身边没有亲属，没结过婚，住处是个老小区的一居室，没什么多余的开销。”
　　沈砚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人说话的季平伟，目光在他身后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像他这样的人，按理说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但今晚他看了一个人。”
　　陆衍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穿浅色外套的年轻男人，姿态端正地站在钢材老总旁边，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个人是谁？”沈砚放下酒杯：“还在查。”
　　陆衍州也不再追问，端着杯子向下一处角落走去。
　　散场的时候，沈牧之跟在顾槐序后面出了会场。
　　夜风迎面吹过来，把刚才会场里那种被灯光和交谈声压住的空气吹散了一些。
　　沈牧之走到车旁边，忽然开口：“我觉得那个助理认识他。不是普通的认识。他今晚一直在季平伟旁边，哪里都没去。但那个人一出现，他就动了。”
　　顾槐序拉开车门：“明天让周礼查一下，那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总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谁。”
　　沈牧之坐进副驾驶：“如果他们是认识的，那就说明刘永新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是在乎的人不在他身边，所以他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
　　顾槐序发动了车子：“那就从他还在乎的人入手。”
　　第二天中午，周礼把查到的信息发到了顾槐序的手机上。
　　做钢材生意的老板姓马，马成业。
　　他身边那个年轻男人叫许怀舟，名义上是马成业的助理，跟了他不到两年，负责对接部分客户，平时很少公开露面。
　　周礼还在信息末尾加了一句：“马成业和季平伟有长期业务往来，许怀舟在公开场合跟季平伟没有直接接触记录。”
　　顾槐序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沈牧之：“名字挺好听的。”
　　沈牧之接过去看了看：“许怀舟……许怀舟。他姓许，刘永新也姓刘，看样子不是血缘关系。”
　　顾槐序靠进椅背里：“不能光靠这个看，改名字现在很容易，能让刘永新在那种场合下失控，关系应该不浅。”
　　沈牧之把手机还给他：“那我们要怎么接近他？直接去找许怀舟，说我们怀疑刘永新和季平伟的事有关联？”
　　顾槐序摇了摇头：“先不直接找。先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然后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开口。”
　　他拿起车钥匙，“去马成业公司附近转一圈。许怀舟既然是他的助理，应该会出现在那里。”
　　车子停在了马成业公司对面的街边。
　　两个人坐在车里，没有熄火，空调开着轻微的送风，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
　　顾槐序的目光落在写字楼入口的方向，沈牧之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像是在等其他事情自然发生。过了一会儿，入口处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浅色的薄外套，步伐不快不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准备出去办事。
　　沈牧之放下手机：“出来了。”顾槐序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说话。许怀舟在门口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收起来，沿着人行道往右边走了几步。
　　一辆深色的车从路边缓缓滑到他面前，车窗没有摇下来，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他弯了一下腰，没有上车，而是弯腰朝窗口内递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张卡或一份文件，然后直起身退开了一步。
　　车窗缓缓合拢，那辆车没有停留太久，平稳地汇入了车流，像是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接
　　。许怀舟站在路边，目送那辆车融入主路，直到它被转弯处的建筑遮挡，他才转身，沿原路走回了写字楼入口。
　　沈牧之放下手机：“车没有熄火。”
　　顾槐序看着写字楼入口已经空下来的台阶：“从车里递东西出来，说明车里的人不想下车。
　　许怀舟认识那辆车，所以没有犹豫就走过去了。”
　　沈牧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车里是谁？”顾槐序挂上挡，车子缓缓驶离路边：“谁都有可能，但能让许怀舟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交接的，不会是一般关系。我们先不急着查那辆车，先把许怀舟这个人弄清楚。”
　　沈牧之点了点头，看着后视镜里慢慢缩小的写字楼轮廓，在路口消失之前用目光描了一遍它边缘的轮廓，然后把视线收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第121章 破晓
　　沈牧之把那几天的观察发到群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过自己记下来的那些时间点——许怀舟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去哪家咖啡厅，坐哪个位置。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本被翻到旧了但仍然保持原样的书，每一页翻开都是同样的段落，只有周三晚上会短暂偏离他的固定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