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文辞的声音低了一些，
　　“然后我就来了H城。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是欲知收留了我，让我进了公司。后来他说我的能力适合单干，他相信我。当时又正好遇见了蕙兰——”
　　他偏头看了秦惠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穿过时间之后仍然清晰的东西，
　　“她不嫌弃我一无所有，陪着我打拼。”
　　秦蕙兰在旁边抿了一下嘴。
　　她想起那些日子，两个人住的地方很小，但不管什么事都有商有量。
　　偶尔会吵架，大多是因为沈文辞老加班不吃饭，她说了几次他也不改，两个人就拌几句嘴，拌完了他又去加班，她又把饭热好放在桌上。
　　那些日子不算宽裕，但两个人都没觉得苦过。
　　沈文辞收回目光：
　　“后来我听说季平伟合作的那个买卖人口项目的负责人被查了，但他抽身很快，做得也干净，没被牵进去。但那件事让他欠了不少钱，他估计恨我。恨我没有跟他一起干，他觉得他做的是改变那些人的命运——本来要辛苦一辈子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高阶层的人。他这么觉得，一直到现在都觉得。”
　　沈牧之安静地听完，他想起以前季诚川偶尔流露出来的那种扭曲的恨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摸到了那条线。
　　“难怪以前季诚川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以为是因为他母亲去世了，他难过才那样。现在想想，估计是他母亲跟他说了什么，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堆下来，堆成了他看我时的样子。”
　　沈文辞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像一种默认。
　　顾槐序坐在沈牧之旁边，手指轻轻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皎月，八成就是季平伟做的。沈丽华和何宜谦的事，估计是季景延干的。”
　　沈牧之转头看他：
　　“你是说，季景延一步一步引导我们去找证据，把皎月和季平伟送进去？”
　　顾槐序点了一下头：
　　“够狠。”
　　沈文辞皱了一下眉：
　　“皎月是什么？”
　　沈牧之抢着回答：
　　“跟那个买卖人口差不多，只是名字好听了一些。”
　　沈文辞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紧了，秦蕙兰在旁边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沈文辞缓了缓，又说了一句：“没想到他还是那样……死性不改。那牧之被伤害的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槐序看着沈文辞：
　　“是。但主导的人应该是季景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已经凉透的茶汤表面，像一枚没有移动过的印章。沈文辞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很久没有开口。
　　沈牧之坐在对面，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槐序放在桌下的手，像是想在确认某件事之前先把连接点握在自己手里。
　　顾槐序收拢手指回握了他，力度不大，但存在感清晰，像是正在用这个细小的动作回答他那句还没问出口的确认。


第114章 枯宅
　　顾槐序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些已经收拾干净的碗碟边缘，像一道不会移动的标记，把所有人说话时留下的空间都照亮了。
　　秦蕙兰第一个注意到沈文辞的变化，他垂着眼，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没有转动，也没有拿起来。
　　她把手从桌沿移过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低声说：
　　“当年的事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他不该走那条路，你不必自责。”
　　沈文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们住了四年宿舍，一起吃泡面吃了大半年，他那时候不是这样的人。”
　　顾槐序接过了话头：
　　“爸，你不用多想。权利这种东西，拥有过一次怎么会放手呢？你和季平伟从乡村小镇走出来，本就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又凭借自己的学识走到那一步，他只是忘了苦日子是什么样的。你们观念不同，三观不同。”
　　沈牧之在旁边补了一句：
　　“爸你别伤心。至少他没有变坏的时候都是好的。你回忆里的他，果敢、聪明、能干，那些也是真的。”
　　沈文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秦惠兰覆着的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么多。”
　　他顿了一下，
　　“但季景延虽然把话说出来，不代表他真想把他父亲送进去，毕竟养了他那么久。而且听你们说完，他那些手段，也不是完全干净的。”
　　顾槐序点了点头：
　　“谢谢爸提醒，我们心里有数。”
　　从沈家出来之后，顾槐序把几个人召集到了一起。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和那晚在私宴上记下来的几行关键信息。他把和季景延的见面以及沈文辞与季平伟的往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茶几上的茶已经添过两次了。
　　沈砚坐在一端，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在脑中把刚才听到的细节与已有的线索逐一比对了一遍。
　　陆衍州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证据呢？他说了那么多，总不能只是让我们听一段故事就回去自己琢磨。”
　　陈屿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说有证据，就得拿出来。不然就是故意把我们往坑里引。”
　　正在商量怎么查的时候，顾槐序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地址和几个字：
　　“证据在这里。”
　　顾槐序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
　　几个人看着那行字，像是正在看一枚落在地图上却没有标注来源的坐标。
　　“去不去？”
　　沈砚先开口，语气平，但问题本身像是放了一颗石子到已经停止流动的水中。
　　陆衍州看了一眼那个地址，把手机拿过来翻了翻：
　　“查了一下IP，季氏集团发的。应该是季景延。”
　　陈屿靠在沙发背上：“他知道证据在哪，季平伟会蠢到把证据放在那里等我们去拿？”
　　沈砚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季景延自己收集了一部分，放在那里等我们去拿。
　　他不敢直接交给警方，但可以借我们的手送进去。”
　　沈牧之在旁边安静听了一会儿，像是把几个人的话在脑中串起来对比了一下，然后开口说：
　　“季平伟既然有些手段，他会不知道他儿子在查他吗？他还把这些东西跟他儿子说？”
　　顾槐序最后做了决定：“无论如何，我们得去看一下。
　　但也要注意，保不齐是季景延的圈套。别忘了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能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就完全信任他。”
　　几个人按着地址到了地方。
　　车停在一扇生了锈的铁门前，门缝里伸出半人高的杂草，像是一条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的路正在慢慢收回自己的边界。
　　沈牧之下了车，看着那栋被杂草包围的别墅，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褪色的外墙和半掩的窗户：
　　“这地方还有这种房子，看着怪吓人的。不会真有什么圈套吧？”
　　他说着，手已经自然地攥住了顾槐序的袖口。
　　陆衍州在旁边也跟着放慢了脚步，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夸张的不确定：
　　“对呀，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比如——”
　　他拖长了尾音，然后偏头往沈砚的颈窝里靠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鬼什么的。”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埋在自己肩窝边的脑袋，明知道他是演的，还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像在顺一只假装受惊的大型犬的毛。
　　陈屿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你俩够了。哪来的鬼？有也只有你们两个胆小鬼。”
　　他说完，迈步走在了前面。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响，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灰尘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木头味迎面扑来，几个人陆续跨过门槛，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沈牧之跟在顾槐序身后，手没有松开，感受着他步伐的节奏和外套边缘传递过来的体温。
　　沈砚走在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的墙面，陈屿在最前面，步伐放慢了，像是在用脚步重新校准这栋房子内部的空间感。陆衍州收起了刚才那副装出来的夸张，手掌在袖口内袋里摸了摸什么，然后放了下来。光线从半掩的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倾斜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缓缓浮动，像是一条正在被慢慢揭开的旧幕布，正等待着他们用自己的一手一脚去揭开被它覆盖了很久的全貌。


第115章 照片
　　二楼的书房不大，灰尘的气味比楼下更浓一些，像是这间屋子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
　　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住了大半，只剩边缘漏进来几道细窄的光线，落在地板和书桌之间的空隙上。
　　保险柜嵌在书桌后面的墙壁里，金属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偏冷色的反光，像是这间屋里唯一一件被人定期保养过的东西。
　　陈屿弯腰看了一眼，直起身来：
　　“神经病啊，让我们来拿线索，直接给不就完了？还整什么密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一层被噎了一下的憋闷。
　　沈牧之站在旁边，也跟着说了一句：“就是啊。”
　　顾槐序没有接话。
　　他站在保险柜前面，目光从密码锁的按键上扫过，像是在脑海中梳理可能的方向。
　　沈砚弯下腰看了看锁体上的磨损痕迹，陈屿虽然嘴上还在说但也没有停下动作，伸手碰了碰按键边缘，像在确认有没有线索。
　　陆衍州靠在书桌边沿开了口：“应该不是什么生日之类的吧，如果是的话，我们一个也不知道。”
　　他说完偏头看了一眼沈砚，“你觉得呢？”沈砚直起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落在保险柜表面那些被长期使用后留下的细小划痕上，像是在等这些划痕自己给出答案。
　　顾槐序拿出手机翻了翻短信记录——发来地址的号码已经是虚拟的，打回去不会有回应，没有署名，没有后缀。他放下手机，没有开口。
　　沈牧之蹲在保险柜前面，盯着那排数字按键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第一排按键全部转到了零。
　　咔哒。
　　六位数字整齐地停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保险柜的门弹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