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晚宴那天,两个人都换上了准备好的礼服。
  顾槐序依旧是黑色,简洁利落的剪裁,沈牧之倒是选了一套白粉相间的西服——白色打底,粉色点缀在领口和袖口内侧,走动时翻出来一点,像一颗被妥善保存的花瓣在恰当的瞬间浮现。
  周礼开车来接他们。车停在会场入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了一会儿了。
  顾槐序递上邀请函,两个人穿过前厅走入主会场。
  灯光没有开得太亮,像是有意保留着一种介于昏黄与明亮之间的状态,既不让人完全看清,也不让人完全看不清,仿佛光的每一处明暗区间都经过丈量,用来包容不同人群的辨认需求。
  会场里做了几棵假的槐树,树干是仿木质的纹理处理,但枝头上的槐花是真的,散发着一种似有若无的甜香,和那种被刻意维持的暗调灯光混杂在一起,让人的嗅觉和视觉同时被一种模糊的舒适感包裹。
  水晶吊灯挂在穹顶正中央,光从吊灯的水晶边缘散射开去,落在走秀的路径上。
  那条路铺着仿真草坪,像是把一条乡间小路搬进了室内,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踩在松散草地上的轻微摩擦声。
  沈牧之跟在顾槐序身边,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走秀已经开始了一会儿,模特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穿着各品牌下一季的设计。
  沈牧之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里的氛围确实和以往去过的场子不太一样——那些衣服和珠宝并没有完全站在灯光的正中央,每一种材质都有充足的时间在灯光下各自完成展现。
  中途他转头的时候,目光掠过会场对角线的方向,看到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端正地坐着,坐姿像是已经长在椅子上,连带整个人的轮廓都被固定成了和座椅匹配的形状。
  季景延。
  沈牧之收回了目光,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那边,季景延。”
  顾槐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好碰到季景延偏过头来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季景延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一枚已经画好的符号被按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顾槐序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收了回去。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一个穿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小型对讲设备的男人走到顾槐序和沈牧之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季先生请二位去私宴坐坐,车在外面等着。”
  顾槐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多问:
  “好。”
  两个人跟着那个人穿过侧门,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沈牧之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
  “他为什么会请我们?”
  顾槐序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
  “不知道,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处私宴场所门口。
  门面不大,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浅灰色的墙,深色的檐角,几丛竹子栽在墙角,被风吹过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绕过一面雕花的影壁,沿着一道回廊走到尽头,一扇半掩的木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季景延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正在加热的茶,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放下了手里的茶夹,站了起来,把两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正在用一个动作表示
  “你们来了”。


第112章 旧账
  季景延让他们坐下。
  顾槐序和沈牧之也没客气,拉开椅子落了座。
  桌上那壶茶还冒着热气,杯沿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一座被预先校准好的茶台,只等着主客落齐后慢慢被注入温度。
  “我相信你们是聪明人,”
  季景延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经过多次打磨后留下的最稳妥的版本,
  “知道我要你们来做什么。你们来这个晚宴,我想也是冲着我来的。”
  他端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汤清亮,在白瓷杯里映着光,
  “我这个人虽然有些手段,但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顾槐序没有推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铺垫的话他省了,开口的时候直截了当:
  “沈丽华到何宜谦,还有我爱人那件事,这一切是谁安排的?你既然提前知晓我们会来找你,那就不可能是你策划的这一切。”
  季景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看一段已经被他反复端详过的往事。
  他开口的时候没有看着他们,目光落在杯沿某个固定的位置上:
  “早些年,我爸和你爱人父亲一起在榕城,他们本来是好朋友,一起创业。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沈伯父自己来了H城打拼。按照我父亲的话来说,他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措辞不会偏出他设定的轨道,
  “后面商业会谈的时候,酒乱情迷之下,我父亲和季诚川母亲发生了关系,才有了季诚川。我母亲也因为这件事离开了他。”
  沈牧之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
  “但本来在这之前他们就在争吵。”
  季景延的语气依然平稳。
  “三天两头都在吵。”
  和我母亲离婚后,他也没有跟季诚川的母亲在一起,他给了季诚川母亲一笔钱,然后将我带在了身边,独自抚养。
  我随我妈的性格,很多事情看不惯他的处理方法和做法,但没办法——他是我父亲。”
  他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斟了第二杯,但杯子凑到唇边的时候他又放下了,像是中途被某个念头截住了,决定不喝这口。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送客。”
  他说着从桌边站起来,礼貌地冲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内间的门。
  助理从侧门走进来,站在包厢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回去的路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
  那些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映在他的瞳孔里又很快消散,像是一条还没完全被识别出形状的信息流,正等待后续的验证来赋予它们轮廓。
  “他那些话什么意思?”
  沈牧之的声音不高,
  “我爸和季诚川他爸认识?”
  顾槐序的目光落在前方,车速平稳:“明天我们去你家,问一下咱爸和季平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那番话,估计是知道他爸做了不好的事,但又因为是他爸将他独自抚养长大,不想看他爸继续错下去——借刀杀人而已。”
  沈牧之想了想,像是把那些话在脑中整理了一遍,然后说:
  “他想让我们把火往他爸身上引。”
  顾槐序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意味着一种默认。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在那些明灭交替的光线中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像是在用节奏上的变化来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而不是让它们堆在同一个角落里。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去了沈家宅院。
  秦惠兰一早就接到了电话,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车停稳就迎了上来:
  “快进来,李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荤素搭配,汤和凉菜都有,像是把几天没做的菜都攒到这一顿了。
  李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去了。
  沈文辞坐在主位上,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问一句最近在忙什么,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被绕开某些话题的家长,但目光一直在沈牧之和顾槐序之间来回移动。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顾槐序放下了筷子,看向沈文辞:
  “爸,最近我们在查何宜谦那件事的线索,查到了季景延那里。昨天晚上他跟我们说了一些事,说当年你在榕城和他爸季平伟一起创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这事我们从来没听你说过,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平缓,像在询问一件已经需要被厘清的往事,而不是在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沈文辞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搁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瓷响。
  他偏过头,像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方向来放置自己的目光,然后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衣襟褶皱,开口的时候,第一句话带着一层他用力压平过却还是留了一道细缝的语气:
  “这件事……本来没打算跟你们提。”


第113章 殊途
  沈文辞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组织语言的时间。
  李妈已经收了碗筷退到厨房去了,秦蕙兰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沈文辞脸上,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听的事不会太轻。
  “当年我跟季平伟在榕城是大学同学,住一个宿舍,关系很好。”
  沈文辞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俩有一样的抱负,一样想做的事。毕业后谁也没回家,直接留在了榕城,贷款创业。两个人挤一间很小的出租屋,天天泡面馒头,连着吃了好几个月。”
  沈牧之安静地听着。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吃过几顿泡面就觉得委屈得不行,那几个月是多少顿?
  “谁都没有抱怨,”
  沈文辞说
  “那会儿真的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后面真的好了起来。合作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功劳其实大部分算他的——他会策划,会人情世故,难缠的客户都是他搞定的。他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满,分账依旧五五开。我那时候觉得他是我这辈子最值得信任的兄弟。后面我们在榕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接触的客户更高端,公司也更大。有一天他应酬完回来,跟我说有个客户想拉他入伙。”
  沈文辞停了一下,像是一段已经很久没有翻开的记忆正在被他慢慢重新展开,
  “买卖人口的事。去一些穷地方找好看的小男孩小女孩,给那些人家钱,再高价卖给高端客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成那样,我骂了他,跟他说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垂下目光,“他当时答应了我。”
  茶已经凉了。
  沈文辞没有抬手去续,秦蕙兰在旁边默默把他的杯沿重新填满,动作很轻,像是知道他在说这一段的时候最好不要被打断。
  “后来我发现他挪了公司一笔钱,查了半个月才查到。那段时间他做得很好,层层手续都是合规的,如果不是数额太大我根本不会发现。我才知道他已经背着我在做了。我回去跟他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跟他动手,他也还了手,后面就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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