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沈牧之在家待了一整个白天,刷了几个小时手机,把每一条新闻都点开看了,看完又关掉。
  他试过画画,画了两笔觉得线条不对,放下了笔。
  他试过看书,翻了三页之后不知道自己读了什么,合上了书。他在沙发上蜷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两圈。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给林飞发了条消息:
  “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林飞回得很快:
  “行,我正好没事。”
  栖处的灯光还是那样,迷幻又模糊。
  沈牧之坐在吧台边,酒已经喝了几口,冰在液体里慢慢融化,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林飞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自己也快忙忘了外面的人情世故。
  正说到他爸终于肯放手让他自己接管公司的事,沈牧之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让沈牧之愣了一下——沈丽华。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已经传过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断线般散乱又急促,像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被逼到了某个边缘,连声音都在裂缝的边缘颤抖。
  “牧之,救救亿年……都是我的错……”
  沈牧之握着手机坐直了身体。
  沈丽华的声音像是被揉碎了的纸,拼凑起来需要花些力气:
  “我拿了点钱去炒股,亏了,我借了高利贷……他们让我把亿年送去一个地方……叫皎月,说今晚十一点开始拍卖……我没办法,我把他送过去了……”
  沈牧之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收紧了,冰块的边缘正在软化,顺着杯壁滑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林飞在旁边安静了下来,像是已经隔着听筒捕捉到了大致轮廓。
  挂了电话之后,沈牧之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偏头看了林飞一眼:
  “皎月,你知道吗?”
  林飞的眉毛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忆某个已经快要褪色的画面,然后开口说:
  “是近期忽然起来的地下交易,拍卖的对象都是年轻男女,起好听的名字,像物化一件月光下的摆件那样,让他们在最亮的光下站满指定的时间。背后的东家是谁没人知道,但手伸得很长,专挑那些家道中落、走投无路的人下手。我之前跟一个狐朋狗友去过一次,了解了之后就和他断了。”
  沈牧之听了,说: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
  林飞说:“你家那位把你保护的那么好,你怎么会知道那种地方”。
  沈牧之笑了笑,拿起手机拨了顾槐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牧之把沈丽华的话和皎月的事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顾槐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他挂了电话之后又在群里问了一句:
  “谁听说过皎月?”
  周澄的消息第一个弹出来,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地址发你。”
  顾槐序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在心里做了个标记——这件事过去之后,该问的还是要问。
  沈牧之站在酒吧门口等,林飞陪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把门口的灯箱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在他们脚边来回摆动。
  林飞开口说:
  “你小心点。”
  沈牧之点了一下头,没有回话。
  顾槐序的车在几分钟后停在了路边,沈牧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林飞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角消失,才转身走回酒吧。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鸣。
  沈牧之握着安全带,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
  “周澄怎么会知道?”
  顾槐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以前跟人去过一次,回来就断了联系。他没说细节,但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值得怀念的记忆。”
  沈牧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条正在行驶的、还没有完全亮起导航灯的长长航线。


第109章 满月
  车子在距离皎月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
  前方设了路障,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知道会来的客人。
  顾槐序减速停车,摇下车窗。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目光扫过车内,语气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先生,前面不能停车。我们有车送您过去。”
  沈牧之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顾槐序点了一下头,熄火拔了钥匙。
  两个人下了车,跟着那个人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拉开的时候,沈牧之发现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里面完全看不到外面,像一只正在被运输的箱子,在通往目的地之前不允许窥见沿途的任何坐标。
  车内很安静,空调运转的声音低而稳定,像在刻意维持一种恒定的氛围。
  路程不长,大约十分钟,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沈牧之跟着顾槐序下了车。
  面前是一栋通体白色的建筑,没有任何标识,连门牌号都没有。
  入口是一扇白色的拱门,边缘嵌着冷色的灯带,像是已经被精心校准过,用完全相同的波长把周边的暗处逐步向后推开。
  穿过一段同样白色的走廊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舞台,周围环绕着几排座位,灯光集中在舞台中央,像一圈圈同心圆,把全部注意力引向同一个焦点。
  有工作人员迎上来,问他们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顾槐序选了包厢。
  工作人员领他们穿过另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但精致的单面玻璃包厢——从里面可以完整看到舞台的每一个角度,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沈牧之在沙发上坐下来,透过面前的玻璃看着下方的舞台,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顾槐序在旁边坐下,像是提前做过了功课:
  “每个包厢都有名字,玉钩、半弦、盈璧、冰轮、倾圆、玉璜、晓钩,从细月到满月,再从满月到细月。对应着拍品的等级,满月是最好的。”
  沈牧之听完,目光落在舞台上方那轮巨大的弯月造型上——珍珠镶嵌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旁边的点缀像碎裂的钻石,整个舞台铺着羊脂白玉质感的材质,像某种仪式感被推到极致之后再镀上一层更脆弱的秩序。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不像是给人用的,它更像一个完成某种程序的空间,用来让某些正在发生的事看起来像是符合一套被写好的规则。
  下面的舞台有了动静。
  主持人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戴着白色面具,面具右下角有一轮弯月标记,像是这栋建筑的一个缩写。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后显得干净利落:
  “今晚有三位满月拍品,都是上上货。”
  台下的声音像水被搅动,有人起哄,有人安静地等待开场。
  主持人没有多废话,抬手示意。
  灯光暗了一瞬,再亮起时,第一件拍品已经从舞台上方缓缓降下。
  笼子用鸢尾花装饰成弯月的形状,花朵被固定在金属框架上,像是一条被驯服过的弧线。
  笼子转动,里面的人从背面转向正面——一个看起来比沈牧之还小几岁的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蜷在笼子一角,手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把自己固定在那个笼子里。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
  沈牧之坐在单面玻璃后面,看到那双攥着栏杆的手,像是握住了什么无形的把手,把自己钉在了一个暂时还安全的角落。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下面已经开始叫价了,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叫到一千万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沈牧之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
  顾槐序拿起手边的话筒,按了一下按钮,声音透过包厢的扩音器传到下面的空间里:
  “两千万。”
  下面安静了半秒,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水后,水面出现了短暂的延迟才向外扩散开去。
  没有人加价。
  第一件拍品被敲定了。
  第二件是同样的流程,笼子换成了别的花样,但里面的人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蜷着,一样的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沈牧之没有犹豫,看向顾槐序,顾槐序再次报了一个高出起拍价几倍的价格,拿下了。
  轮到池亿年的时候,笼子是从舞台侧面推出来的,装饰着樱花和弯月,比前两个更精细一些,像是被额外费过心。
  沈牧之看着笼子里的人,池亿年闭着眼,像是昏迷着,头微微歪向一侧,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件被放置好的物品。
  台下叫价的声音比预想中少,稀稀拉拉的,像是一阵风刚起就被雨扑灭了。
  沈牧之拿起话筒,顾槐序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对着话筒报了一个价。一百万。
  没有加价。灯光停在笼子上,主持人敲了一下手中的小锤,像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被深究的仪式。
  交钱的过程很快,刷卡、签字、盖章,像完成一笔普通的交易。
  三个人被带出来的时候,前两个男孩还在发抖,其中一个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声音轻得像贴在墙上的纸。
  顾槐序说:
  “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皎月的车把他们送到了停车的位置,顾槐序和沈牧之把池亿年从车上挪下来,搬到自己车后座的时候,他身体像一条被抽走了主干的枝条,软软地靠进座椅里。
  那两个男孩还站在车边,像是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牧之问他俩怎么来的这里。
  一个说“被家里人卖掉的”,另一个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沈牧之又问他们想去哪,先开口的那个小声说:
  “我想去读书。”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了一声。
  沈牧之跟顾槐序对视了一瞬,然后顾槐序打了一个电话给周礼:“帮我安排两个人,先安顿下来,后续的事明天再说。”
  那边应了一声,很快有另一辆车来接走了那两个男孩。
  顾槐序发动车子,往池亿年家的方向开。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池亿年睁开了眼睛。
  沈牧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睁眼,愣了一下:
  “你没昏?”
  池亿年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的人第一口吸入光线时喉咙发涩:
  “第二次了。我本来还对她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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