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他说何宜谦绑架了人，犯了错，跟着他会倒霉，让我赶紧撇清关系。
　　他给了我一枚小窃听器，微型的那种，让我想办法放在何宜谦身上……你们那天在病房里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是我举报的，我怕被连累。”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几个人脸上依次浮现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让我做这些，没透露自己的身份。”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像一条永远不会中断的线，把他们说的话裹在那片白噪音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几个人正在交换一场正在扩大的拼图。
　　沈牧之站在顾槐序旁边，听到于文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有人把他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连谁会出现在哪里、谁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知道。
　　那个人像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每一条路都被标好了箭头的方向，而他们正在那条路上走着，却不知道画图的人站在哪个位置，看着他们走向终点，又走向下一个终点。
　　画图的人站在哪个位置，看着他们走向终点，又走向下一个终点。


第107章 暗线
　　于文说完那些话之后，像是把最后一层壳也剥干净了，站在那里没有动，等着他们处理他。
　　机场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航班信息，顶灯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不同的方向，长短不一，像一群正在收拢的线头，经过白日的曝晒，终于被拨开表层，看到底下那根细细的、连着远方的引信。
　　陆衍州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但没有拔高：
　　“给你窃听器的人，长什么样？”
　　于文低着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全身黑，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出年纪，声音很低，像是压着嗓子说的。身形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陆衍州听完，偏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没有说话。
　　沈牧之站在顾槐序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口，那层细密的凉意还没有完全退去，像是一块冰被放进温水里，表面正在慢慢融化，但中心还保持着原来的温度。
　　于文被带走了，留下几个人站在航站楼的角落。
　　头顶的灯光没有再改变方向，周围的旅客依然拖着自己的行李，经过他们身边时偶尔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回去的路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但具体看了什么内容他也没能说清。
　　顾槐序在红灯前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从手机上拿开，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用这个动作告诉他
　　“先别急”
　　然后重新握上方向盘。
　　沈牧之靠着椅背，偏头看着车窗外后退的街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人到底想干什么？把何宜谦送进去，把季诚川的刑期减短，挑动我跟池家的关系，这些事串在一起，不像是随机发生的。”
　　顾槐序没有立刻回答，车子转过一个弯之后他开口：
　　“一件事一件事来。先把何宜谦的事定下来，至于池家……”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沈牧之听得出那层没有完全展开的意思。
　　那根线已经浮出水面了，只是还没有人伸手去拉。
　　几个人在陈屿家又碰了一次面，气氛比昨晚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茶几上的茶已经换了一轮新的，但喝的人不多。
　　陈屿坐在沙发边缘，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
　　“于文的窃听器是专业级别的，市面不容易买到。能拿到这种货的人，渠道不会太干净。”
　　沈砚在旁边接了一句：
　　“已经在查了，但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宋念慈坐在陈屿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
　　“他做这些事，不像是为了钱。”
　　这句话落在茶几上的时候，像是有人往一杯已经静置了一段时间的水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开，让原本沉在底部的细碎颗粒重新浮动了片刻。
　　陆衍州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别的什么。恨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往往是有来由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短暂安静了一瞬。
　　沈牧之靠在顾槐序肩膀上，偏头看着落地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窗帘把夜色隔在了外面，屋里只剩几盏暖黄色的灯，像一艘正在夜间行驶的船，四周的海面太黑，看不清远处有没有别的船灯正在靠近。
　　聚会散得比预想早一些。
　　沈砚和陆衍州先走，陈屿送宋念慈回去，沈牧之跟顾槐序顺着夜晚的街道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吹过肩膀时让人不自觉地想往另一个人的方向靠紧。
　　沈牧之看着地面上两个时而分开时而重叠的影子，开口说：
　　“他会再来的吗？”
　　顾槐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路灯下停下来，低头看着沈牧之被光勾勒出的轮廓，然后说：
　　“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下午，周礼给顾槐序发了一份整理好的材料。
　　于文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只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在固定时间，每次通话时长都不超过一分钟。
　　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实名，但其中一次通话的时间点，恰好与于文拿到窃听器的日期吻合。
　　顾槐序把那三个时间点圈出来，发到了群里。
　　信息量不大，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个人还在某个不远的地方看着，像一位正在翻开书页的读者，知道故事的走向，也愿意等待下一页被翻到合适的角落。


第108章 皎月
　　虚拟号码的定位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三个号码分别对应三处老小区，分布在城市的三个不同方向，像被刻意扔在三处互不相干的角落。
　　周礼把地图截了屏发到群里，标注了三个点，又附了一句话：
　　“三个号码都是预付费卡，实名信息对不上，像是从不同渠道买的。”
　　沈砚看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地图放大又缩小，像在看一张有人故意打了三个标记的棋盘——标记本身并无意义，但它们出现在同一个游戏里，便让人不得不去假设那是一条线。
　　顾槐序回了一行字：
　　“明天去实地看看。”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分头出发。
　　陈屿和沈砚去了城西的两个点，顾槐序和沈牧之去了城东的那个。
　　三处老小区都差不多——楼道里的墙皮有些剥落，信箱上积着灰，楼梯间的感应灯时好时坏，脚步声踩上去会拖出半明半暗的节奏。
　　监控设备也一样陈腐，带着一碰就要掉下一片灰的漆壳。
　　小区大门管理处的人被问了半天也说不清什么，说监控保存时间不长，能看出人影就不错了。
　　但陈屿和沈砚那边发现了点什么。其中一处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出现在画面边缘，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轮廓和于文描述的人对得上。
　　那人从楼道里走出来，没有停顿，很快消失在画面边缘，像是知道监控的盲区在哪。
　　顾槐序和沈牧之这边也调到了一段监控。
　　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出一个熟悉的身形。
　　沈牧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一些，指着画面里那个人的轮廓：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名字像是自己长出了重量，在几个人之间无声地传递了一圈。沈丽华。
　　画面里的那个人穿着宽松的深色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在小区里行走的人，本不应该被注意到。
　　沈牧之看了顾槐序一眼：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槐序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把那个轮廓和其他信息之间可能的连线一一摆好，等它们自己找到可以连接的位置。
　　几个人回到顾槐序家的时候，客厅里的茶几上摊着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三处地址的地图。
　　沈砚把几截打印纸按位置铺开，几个黑色圆点之间用笔画了几条虚线，像一条没有完全连起来的电路，中间缺了一截。
　　“如果沈丽华和那个黑色帽檐是同一个人，”
　　陈屿把两张截图并排放在一起
　　“那池亿年之前说她最近神神叨叨的，也说得通了。”
　　沈牧之拿起手机，拨了池亿年的号码。
　　池亿年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整理东西时特有的松弛和快：
　　“怎么了？”
　　沈牧之没有绕弯子：
　　“你妈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挑拣回答的用词：
　　“他拿走了一些钱，说是想做点小投资。我给她了，没多问。但她最近出门很频繁，有时候回来得很晚，问她去哪也不说。”
　　沈牧之追问：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穿着打扮？”
　　池亿年想了想：
　　“有一次回来穿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都戴了，像是去做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深问。”
　　沈牧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线索像几段被折断的藤条，已经全部摆在桌面上，却还没有一根能够将它们重新拧成一股完整的绳。
　　晚上，沈牧之靠在床头，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他握着手机没有放下，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指上。
　　顾槐序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侧头看着他：
　　“还在想？”沈牧之没有转头：“上一世我也没得罪谁。季诚川、何宜谦、沈丽华，这些人我都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那样做，但背后的人……”
　　他停住了，像是在等一个正在靠近的词自己浮出水面。
　　“我想不明白。”
　　顾槐序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会把他找出来。不管他藏多深。”
　　沈牧之没有回应，但他把手指收拢了一些，回握住了顾槐序的手，像是在用一个很小的动作确认自己不是独自在思考这些未完成的问题。
　　第二天顾槐序去了公司。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正常坐班了，助理看到他的时候用眼神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顾槐序摆了摆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