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家在H城的名号他知道，圈子里谁家都会给几分面子。
　　敢把沈家的人绑到废弃厂房里动刀，要么是不知道沈家的分量，要么是知道但不在乎。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但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我来查”。
　　第二天上午，陆衍州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查了。顾槐序的助理也在查，两边的线索很快汇到了一起。
　　绑了沈牧之的那几个人被找到的时候，其中那个带头的已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没有什么抵抗就交代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钱货两清，把人送到指定地址之后就走。
　　“对方是什么人？”带头的想了想，说穿了一身黑，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像是刻意压低过的，分不清是男是女，没什么特征。
　　那人给了一笔现金，只提了两个要求：把人绑好送到那个地址，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多余的对话，像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一样，流程干净利落，不留多余的痕迹。人被送进警局之后，线索像一根忽然断开的线头，再往下拽就只剩一团空。陆衍州在走廊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靠在墙边，像一只刚追完猎物却扑空的犬。
　　沈砚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陆衍州的手指先是一顿，然后慢慢收拢，回握住了他。
　　而在这条线的暗处，沈丽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窗外天已经黑了，客厅里传来池亿年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锅铲碰着锅沿，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池建华下午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换了鞋进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坐在餐桌旁等饭。池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不大，但池亿年和池建华从来没在沈丽华面前提过一句“要不是你当初……”。
　　池建华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工地搬砖，有时候晚上回来腰都直不起来，但从来没抱怨过。
　　沈丽华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她知道池家现在的债务是怎么来的。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应当的东西，房子、车子、公司的体面，都在季诚川出事之后像沙堡一样被潮水冲走了。
　　而池亿年和池建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她今晚吃饭的时候碗里多了一块排骨，是池亿年夹给她的，说“妈你多吃点”。
　　她那时候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说了句“嗯”。
　　门外的客厅里传来池亿年喊她吃饭的声音，她站起来，把手机留在了枕头底下。
　　但是那个决定，她已经做了。


第94章 最后的午餐
　　那天晚上，沈丽华回复了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
　　她想起池亿年今天吃饭时给她夹的那块排骨，想起池建华每天早上出门时弯下腰系鞋带的背影，想起客厅里那盏用了很久、灯罩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落地灯。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回得很快，像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复——一个地址，H城最贵的那家酒店，安曼。
　　沈丽华看了那个地址三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枕边。
　　第二天早上，池亿年难得休息一天。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沈丽华已经在厨房里了，系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切什么。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几秒，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太真实的画面。
　　沈丽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听过的、带着温热和松弛的语调：“今天休息就好好歇着，妈给你做顿午饭。”
　　池亿年站在那里，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沈丽华低头切菜时低垂的睫毛。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画面。
　　两母子一起去菜市场。
　　池亿年走在沈丽华旁边，看着她弯着腰在菜摊前挑挑拣拣，为了几毛钱跟摊主你来我往地讲价，最后把挑好的菜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
　　他拎着那袋菜，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今天他妈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砍价的样子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路过肉摊的时候，沈丽华停下来，跟老板说要最好的排骨，还知道池亿年喜欢吃哪种，老板拿出来之后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点头。
　　回家的路上，沈丽华走在前面，池亿年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后脑勺，想着他好像从来没吃过她做的饭。
　　回到家之后，沈丽华让池亿年在客厅看电视，说不需要他帮忙。
　　池亿年几次走到厨房门口想进去，都被她拦回来了，说“今天是妈的功劳，你别抢”。
　　他只好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把台从第一频道翻到最后一个频道，什么都没看进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地转着，还有沈丽华偶尔哼唱了几句的调子——他不记得她上次哼歌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都是他喜欢吃的。
　　池亿年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被仔细地记住了口味，每一道菜都是刚好落在他的偏好上，不偏不倚。
　　沈丽华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她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的东西。
　　“妈不饿，你吃你的。妈第一次给你做饭，要看着你吃完。”池亿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他又夹了一筷，嘴角带着笑。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筷子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像是一棵被风突然吹倒的小树，额头磕在桌沿上，然后整个人滑了下去，靠在椅背上，眼皮垂着，像是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沈丽华坐在对面，看着池亿年歪倒在椅子上的样子，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没有变，嘴角还是那个笑眯眯的弧度，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戏里完全退出来。她站起来，绕过桌子，低头看着池亿年的脸。
　　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小时候睡着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他额前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小区楼下已经停了一辆车，深色的车身，没有熄火。
　　司机穿着黑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把池亿年扶起来的时候，池亿年178的身高比他想像中沉一些，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把人送进了后座，然后关上车门。
　　车子驶离小区，汇入街道的车辆之间，像是河流里一滴被卷走的水，没有留下太多痕迹。沈丽华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车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路口拐角。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她站在风口里，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她以为她会后悔，但她没有。
　　车子停在安曼酒店的地下车库。司机熄了火后 ，直接离开了地下车库，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里面。
　　他比池亿年高大半个头，身形匀称，像是练过。
　　他的五官轮廓在电梯的顶光下显得清晰端正，看起来像那种在商场上不需要多说话就能让人记住的类型。
　　他打开车门抱出池亿年，没有停顿，像是抱住一件自己等了很久的东西，把人打横抱起来，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合拢，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池亿年闭着眼，睫毛垂着，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胸口，像是睡着了的猫，动了动耳朵，没有防备，也没有重量。
　　顶层套房的门开了，他走进去，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像是在放一件不能摔的东西。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池亿年垂在床沿的手指上，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另一边，沈砚、顾槐序和陆衍州的车停在沈丽华家楼下。
　　三个人上了楼，顾槐序敲门的时候动作不重，但节奏很稳。
　　沈丽华开门看到三个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了那层不太自然的从容。
　　她侧身让出一条缝隙，却没有完全让开。顾槐序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直接开口：“那天你在咖啡厅约沈牧之出来，是想做什么？沈丽华支吾了一下，像是想找到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说法：“你们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陆衍州站在旁边，靠上了门框。
　　他的姿态看起来松散，像只是靠在门框边等人，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带了一层不客气的薄壳：“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沈丽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在对上陆衍州那双眼睛的时候顿住了。
　　沈砚伸手拉了一下陆衍州的袖口，示意他别继续往上压，然后他看着沈丽华，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桩已经查清楚了的事：“池亿年已经说了。
　　我们调了监控，你跟一个神秘人见过两次面，虽然第二次你们没有坐在一起，但你用手机跟他联系了。”
　　沈丽华的手指在门框边缘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她最后一道防线正在被声音撬开一道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一枚针落在地上，所有人都能听到它落地的位置。


第95章 珍贵的宝贝
　　陆衍州眼疾手快地从沈丽华手中抽走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躺在对话框里——虚拟号码发来的，没有备注：
　　“做得好。珍贵的宝贝，收到了。钱很快就会转去你公司账户。”
　　陆衍州没有犹豫，直接读了出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走廊的空气里。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拆一件已经不需要再遮住的包装。
　　沈丽华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抢，也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一个已经走到了终点的人，不再需要看路牌了。
　　顾槐序在听到“宝贝”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他拿出手机，拨了沈牧之的号码——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有接。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像握住了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他正准备再拨一次，电话接通了，沈牧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含混：“你不是去姑姑家了吗？谈完事情了？还是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顾槐序握着手机，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肩膀上那股绷着的力才像被抽走了一根线，慢慢松了下来。
　　“嗯，”他说，“想你了。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沈牧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