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废弃厂房门口。
  车灯照亮了生锈的铁门和长满野草的台阶,然后熄灭了。车门打开又关上,顾槐序站在夜色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铁门,走了进去。他没有带人。
  他的助理在后面,带着警察,晚几分钟到达。他没有等。
  厂房里的灯很暗,只有一盏从屋顶垂下来的白炽灯亮着,光线下落的范围很小,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昏暗中。
  顾槐序走进那圈光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牧之。
  他坐在一把铁椅上,手脚被绑着,脸肿得很高,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了,在灯光下变成了一道深褐色的痕迹。
  他低着头,像是晕过去了,又像是在攒着力气不让自己晕过去。顾槐序站在那里,脚步停了一瞬。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自己呼出的气会碰到沈牧之脸上的伤。他张了张嘴,没有叫出名字,但那一下呼吸的动颤已经足够让沈牧之抬起头来。
  沈牧之睁开眼,看到站在光线边缘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四面灰色的水泥墙,角落那几个旧木箱,窗户被木板封住了一半——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就是在这里,那把刀捅进了顾槐序的身体,他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沈牧之的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像一道被冲垮的堤坝,完全不受控制。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走——顾槐序你走——!”
  季诚川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白晃晃的光。
  他看着那两个隔着几步距离的人,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好一对苦命鸳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他往前走了一步,刀抵在沈牧之的颈侧,冰凉的金属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谁让你们这么对我的?”
  顾槐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把刀上。他看到刀刃贴着沈牧之的皮肤,像一条随时会落下的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你冷静点。你伤了他,你自己也跑不了。
  我跟你换,我坐过去,你放了他。”季诚川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荡了两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坐牢?我早就坐过了。
  季家嫌我丢人把我捞出来,但债务还在,什么都没变。我妈……”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妈一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她走的时候我连回去送她的钱都没有。爱我的人,谁也不站在我这边。”他看着顾槐序,像是在看一面立在自己面前的墙,
  “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握刀的手收紧了一些,用力一割——刀刃划向沈牧之的颈侧。
  在同一瞬间,顾槐序已经动了。他冲过去,一脚踢开了季诚川持刀的手腕,刀刃在空中偏了方向,没有刺入最深处,但还是在沈牧之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那道伤口流下来,像一道细细的红线,从颈侧沿着锁骨没入衣领。
  顾槐序跪在沈牧之面前,双手颤抖着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一边解一边用手捂住他脖子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温热的,黏稠的,像是攥住了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
  他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落在沈牧之的衣领上,和那些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牧之抬起手,想碰一碰他的脸,但他的手指抬到一半就落下来了,使不上力。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只有很轻的气音。
  他在心里说——还好不是你。
  季诚川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刀。
  他的手指刚触到刀柄,厂房外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门被撞开了,几束强光从门口射进来,照亮了满地灰尘和血迹。
  警察冲进来,将季诚川按在地上。他手里的刀被踢开,双手被反扣在背后,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
  顾槐序被轻轻拉开,他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掌心已经浸透了红色。
  他看着沈牧之被人抬上担架,看着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脖子。
  他被推着往外走的时候,目光还在找顾槐序的方向。
  厂房的门在沈牧之身后合拢,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把担架上的人照得很亮。
  顾槐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掌心的纹路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第91章 懊悔
  顾槐序没有犹豫。
  他跟着救护车上了车,车门在身后关上,车厢里亮着白晃晃的顶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车壁上,跟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晃。
  他蹲在担架旁边,手握着沈牧之垂在担架边缘的手指,不敢用力,像是怕碰到他脖子上那圈白色的纱布。
  医护人员在做简单的术前处理,剪开衣领、清理伤口边缘、量血压、检查瞳孔,动作利落又安静。
  顾槐序全程没有松开那只手,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牧之闭着的眼睛上。
  他的眼泪还没干,挂在脸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
  他想了很多,但每一个念头都像没写完的句子,半路就断了。
  他蹲在那里,视线透过模糊的水光看着担架上那张肿起来的脸,他早上出门前还弯着嘴角跟自己说话,说今天有点事,中午不送饭了。
  车子到了医院,沈牧之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在顾槐序面前合上,灯亮了。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掌心的纹路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干了一半,边缘有些凝固了,黏在皮肤上。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身上也是那些红褐色的斑点,衬衫下摆有一片没干透的血渍,是他捂着沈牧之脖子时留下的。
  周围的护士看了他几眼,但他没有注意到。
  沈砚是第一个到的。他停好车快步走进医院大厅,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看到顾槐序站在走廊的灯下,整个人像一尊被风雨淋过之后还没干透的石像。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他知道顾槐序现在不需要别人开口问他“怎么样了”,他只需要有人站在他旁边。
  沈文辞和秦惠兰赶到的时候,秦惠兰的步子有些不太稳,沈文辞扶着她的手臂。
  秦惠兰走到顾槐序面前,看到他满身的血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牧之呢?”
  顾槐序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用很薄的力气说话:“在手术室里。
  医生说伤到的地方在颈侧,没有伤到大动脉。”秦惠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之后才敢让腿发软。
  沈文辞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看着顾槐序:“怎么回事?”
  顾槐序把该说的都说了,从沈牧之失联,到找到手机,到接到电话,到那个地址。他说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无法再改变的事。
  但说到“季诚川”的时候,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卡在了喉咙里,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推出来。
  “我把保镖撤了。他说不想让人跟着,我就没坚持。”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看着一个已经走得很远、追不回来的选择,“如果我没有撤掉……”
  秦惠兰在椅子上坐直了,看着他:“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文辞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笃定:“谁也没料到他会出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顾槐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还没有倒下的树。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算不上沉重:“万幸,没有伤到大动脉。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后续注意护理,不要沾水,按时换药。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些肿胀和疼痛,用冰袋裹着毛巾敷一下会好一些,每次敷二十分钟左右,隔一个小时再敷。”秦惠兰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让人担心。
  沈文辞走过去跟医生握了握手,说了几声谢谢。
  沈牧之被转入了单人病房。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脸上还没有消肿,嘴角那一块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终于可以安全地休息了。
  秦惠兰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槐序的父母也很快到了。
  顾欲知和许英走进病房的时候, 许英看着床上的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多说,只是走到床边把带来的毯子轻轻搭在床尾的栏杆上,说了一句“人没事就好”。顾欲知站在门口,看着站在病床旁边的沈文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不需要确认的事。
  半小时后,沈牧之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渐渐聚焦,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顾槐序,又看到了旁边沈文辞和秦惠兰。
  “他认得人,比什么都重要。”
  沈文辞点了点头,秦惠兰忍不住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沈牧之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笑但牵动了嘴角的伤,只好用气音说:“妈……”秦惠兰听到那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过去假装看窗外的天色,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说出口。
  病房里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沉了,像是冬天的一间屋里终于点起了一炉火,烟气散去后,只剩下暖意慢慢铺开。
  许英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你爸刚才去走廊打电话的时候还在说,等他好了得亲自去给医生送面锦旗。”沈牧之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疼得龇了一下牙,但他还是在笑。
  没过多久,顾槐序开口让大家先回去。
  秦惠兰有些不放心,沈文辞拉了拉她的袖子:“让他陪着他,我们在反而挤。”顾欲知 许英也站起来跟沈文辞他们一起出了病房。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秦惠兰在沈文辞肩上靠了一会儿,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被别人看到的角度。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无声地落在沈文辞的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痕。
  沈文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靠了一会儿。沈砚走在后面,拿出手机给陈昭发了一条消息:“季诚川那边,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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