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你来买东西？”池亿年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躲闪。
　　沈牧之点了点头：“给顾槐序选订婚礼物。”
　　池亿年没有多问，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更厚的册子，翻开放在台面上，开始给他介绍款式和工艺。
　　他的介绍很专业，哪款设计偏经典、哪款切工更亮、哪款寓意适合订婚，条理清晰，不拖泥带水。
　　沈牧之听着，偶尔问两句，池亿年都能答上来。
　　沈牧之偷偷打量了他几眼。池亿年穿着工作服站在那里，姿态自然，没有那种曾经锦衣玉食的富二代忽然落入凡间的狼狈感。
　　沈牧之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想起上辈子池亿年最后的样子，想起那些债务和沉默，又想起今天在花园里池亿年对他说的那句“之前是我错了”。
　　他没有问池亿年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大概猜得到。
　　季诚川欠的那些债，池家那些断了线的合作，能撑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他在把那些碎石一块一块地搬开，往自己能走的那条路上挪。
　　“你在这……”沈牧之斟酌了一下措辞，“还好吗？”
　　池亿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刺的笑，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实的笑：“没什么不好的。我在这长期兼职，自己那个小公司还在撑，虽然小，但好歹能转。债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他合上手中的册子，把那本关于钻戒和组合的情侣款册页合上，
　　“祝你跟顾槐序幸福。你选的那款钻戒我会盯着工期，订婚前一天一定做好。”
　　沈牧之在池亿年的推荐加上自己的眼光，选了一款3克拉的钻戒。
　　不大不小，刚好是顾槐序的手指尺寸，戴在他手上应该不会太张扬，但也不会被忽略。
　　接着他又去别家店挑了腕表、领带和袖口——都是同一个色调，收在盒子里的每一件都像是为顾槐序量身定做的。
　　沈牧之提着几个袋子走出商场的时候，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照在脚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那些盒子放进后备箱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心想顾槐序应该会喜欢。
　　回到家的时候，他把那些袋子藏进了衣柜最下面的格子里，用几件叠好的衣服盖住。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顾槐序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槐序回得很快：“忙完就回。你今天去哪了？”沈牧之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保密。”
　　顾槐序没有追问，但回了一个笑着的表情。
　　沈牧之看着那个表情，趴在沙发上笑了一声。
　　顾槐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牧之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已经睡着了，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顾槐序的聊天界面。
　　顾槐序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过去把他抱起来送进卧室，沈牧之在他怀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顾槐序关了客厅的灯，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沈牧之的睡脸，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翘起来的卷毛拨了拨。
　　他站起来准备去书房拿文件，路过衣柜的时候目光扫过底层柜门——那扇柜门没有关严，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盒子边缘，像是被人急着塞进去、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
　　顾槐序知道那个盒子，他早就发现了。沈牧之买完东西回家那天，他比沈牧之晚回来半小时，路过卧室的时候看到衣柜底层露出一截盒角，但他没有碰。
　　今天他忽然想看一眼。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开柜门，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灰色的，摸上去有一点粗糙的布纹。翻开第一页，是沈牧之的字迹，写着——“给阿序的。”下面有一行小字：
　　“如果被他看到了，那我就当面告诉他。如果还没到那天，那就先藏在这里。”
　　顾槐序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他安静地翻开了第二页。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书房地板上，他在那片安静里坐了很久，纸页在指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一条正在慢慢淌开的河。


第87章 绑架
　　沈牧之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顾槐序的位置上，指尖碰到一片还带着余温的空处。他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今天要去拿钻戒。
　　定制的工期到了，池亿年昨天发消息说已经做好了，今天随时可以去取。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他要把那枚戒指带回来，放在衣柜深处那个盒子里，和腕表、领带、袖口排在一起，像在等一个仪式把它们全部点亮。
　　他给顾槐序发了条消息：
　　“今天中午不去送饭了，有点事。”
　　顾槐序回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沈牧之看着那三个字，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了车钥匙出门。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熄火、解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按了锁车键，听到车门咔嗒一声落锁，刚转过身——眼前忽然暗了。
　　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从身后蒙住了他的口鼻，他的身体像是被人从中间抽走了一根线。意识最后停留在一个片段上，是几双手攥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膝盖抵在他腿弯后面，把他往某个方向拖去。
　　他想喊，但声音被那层布堵在了喉咙里。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去，落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和顾槐序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顾槐序发的“好”，那个字还安静地亮在屏幕上，像一个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了的句号。
　　他被拽上了一辆颠簸的车，车身很旧，是那种开了很多年的面包车，发动机的声音粗糙刺耳。
　　他被推着在车厢里蜷着蜷着，手被绑在身后，嘴上那层布勒得很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勒进了肉里。
　　车开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很粗粝，像铁皮与铁皮在摩擦。他又被拽起来，推着往前走了一段，脚下的触感从粗糙的水泥变成了更冷硬的地面。
　　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手腕被重新绑紧，固定在了椅背后面。
　　蒙眼的布被扯下来的时候，眼前的光线让沈牧之眯了一下眼。
　　他适应了几秒钟，慢慢看清了面前的人。
　　季诚川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他的时候瘦了一圈。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沈牧之熟悉的、带着笑意的伪装——那是一层薄薄的、像被风干了的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上鼓。
　　“没想到吧。”
　　季诚川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哑，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的人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张开嘴的地方，
　　“我爸觉得我丢了他的脸，把我捞出来了。他们不在乎我在里面受了什么罪，只在乎季家的面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沈牧之面前停下来，“你以为你赢了？沈牧之，都怪你和顾槐序。要不是你们搞那些事，我不会进那种地方。”
　　他低头看着沈牧之，像在看一件他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别人拿走了，而他想要把它抢回来。
　　“我会给顾槐序打电话的。到时候他会来，我要让你们两个都付出代价。”
　　沈牧之看着他。
　　季诚川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晃，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沉沉的、像是被压了很久才终于翻上来的东西，那种东西比愤怒更沉，像一缸积在水底的淤泥，被搅动之后整片水面都浑浊了。
　　沈牧之没有回话，他在看周围的环境——这间屋子的墙壁是灰色的水泥，角落堆着几个旧木箱，窗户被封了大半，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地面切成几道歪歪扭扭的光带。
　　他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像是以前来过，又像是只在某个边缘的记忆里瞥见过。但那个画面像隔着一层雾，他看不清全貌，只知道轮廓是熟悉的。
　　他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想起来。
　　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
　　他要回去，回到那间衣柜前面的地毯上，和那些礼物盒子待在一起。


第88章 失联
　　池亿年站在柜台后面，把那枚定制的钻戒盒子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台面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沈牧之说今天来拿戒指，但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快两个小时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有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
　　他把戒指盒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心想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晚点会来。
　　他正准备把戒指放回保险柜，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近期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听到过的音量：“池亿年！”
　　池亿年回过头。
　　沈丽华站在店门口，穿了一件颜色很亮的外套，像是刻意挑的，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她的脸色和状态没有跟上那件外套。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朝池亿年招了招手，那姿态像是要带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去某个地方单独管教。
　　周围的同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又移开了。
　　池亿年放下戒指盒子，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快步走出了店门。
　　沈丽华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商场的安全通道里，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外面的人流和音乐。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光线白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像两片被压扁的轮廓。
　　“你不是之前去过沈家了吗？你不是说已经跟沈牧之搭上话了吗？”沈丽华的声音带着一股急躁，
　　“你帮妈一个忙，把他约出来。妈跟他有话要谈。”
　　池亿年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你能跟他有什么话谈？沈家的事，我们家的事，都过去了。我不会去帮你约他。”
　　沈丽华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池亿年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像是快要抓住什么又怕抓不住的表情：“就一次，你把他人叫出来就行，妈自己跟他说。
　　他明天就订婚了，我总不能去他订婚现场闹吧？”池亿年还是摇头，说“不行”的语气没有松。
　　沈丽华的表情在那句话落地之后开始变了，像一张被折叠了很久的纸终于从中间裂开了。
　　“你跟他们站一边了是吧？你以为你现在去讨好他们，他们会帮你？你觉得你在人家店里打工，他们就会高看你一眼？池亿年，你是我儿子，你现在是不是也要像他们一样把我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