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沈牧之偏过头,看到池亿年站在花园门口,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顾槐序旁边靠了半步,像一个看到了不太熟悉的东西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后退的人。“你怎么进来的?”沈牧之的语气带着一点警觉,但没有敌意。
  池亿年站在花园门口没有走近。他看了一眼顾槐序,又看了一眼沈牧之,然后移开了目光。“我跟着我妈来的。她非要来,我不来她一个人闹得更凶。”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有话想跟你说——说完就走。”
  沈牧之看了顾槐序一眼,顾槐序没有松手,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问“你想听吗”。沈牧之转过头看着池亿年:“你说吧。”
  池亿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面,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跟着季诚川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对,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他进去了,留了一堆债,我才知道那些话有多虚。”他停了一下,“我也知道了你们家那些事,我妈做的那些,我不对,她也不对。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他抬起头看着沈牧之,目光里有一种沈牧之很久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东西——不是不服气,是一种终于从浓雾里走出来之后看到地面原来是平的清醒。“你们好好过吧。”池亿年说完这句话,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走得不快,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叫住他。
  沈牧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拐角,没有说话。他想起上一世,池亿年也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了季诚川,觉得那是他人生里最好的一条路,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背了一屁股债,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沈牧之那时候没来得及拉他一把。这辈子他也没主动伸出手,但他今天听到池亿年说“之前是我错了”,心里像有一块很小的石头松动了。他转过头,看到顾槐序正看着他,目光安静得像一片没有波纹的水面。
  “他好像也没那么坏。”沈牧之的声音不大。
  顾槐序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拢了拢:“走吧,回去看看。”沈牧之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屋里走。他的手指还扣在顾槐序的指缝里,走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序,你说一个人要多久才能改过来?”顾槐序偏头看了他一眼:“不一定。但愿意改的人,会慢慢走对的路。”沈牧之没有说话,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第83章 收场
  沈牧之和顾槐序从花园回到客厅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已经变了。沈丽华坐在沙发上,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几度,像一把拉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她没有注意到两个人进来,正对着沈文辞和秦惠兰的方向,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我什么都没说。可你们不能忘了以前的事啊,小时候要不是我——”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词,但她没有说出那句“救了你”,像是自己也意识到那件事已经站不住脚了。她换了个方向,“要不是我这些年一直顾着你们家,你们能有今天?”沈文辞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喝也没有放下。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听她说。
  沈丽华说到季诚川的时候,声音又高了半度:“季诚川那个案子,要不是你们家把项目给了他,他会进去吗?你们给了他项目,让他背了锅,现在他人进去了,债全压在我们头上,你们倒好,在家里和和美美地商量订婚的事。”池亿年站在她旁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妈,别说了……”沈丽华甩开他的手:“你别拉我!要不是你,我们家能成这样?你当初非要跟着季诚川,现在他进去了,留了一屁股债,你倒知道来拉我了?”
  池亿年被她甩开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涨红了一些,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清楚:“妈,别再说了。是我当初跟错了人,是我没看清楚。但那些项目不是沈家给的,是季诚川自己想办法拿的,他偷工减料的事也是他自己做的,跟我们没关系。”沈丽华瞪着他,像是想说“你懂什么”,但池亿年站在她面前,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她面前低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沈丽华看着池亿年,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齿轮忽然被人按停了,不知道该往哪转。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再说一遍?”池亿年看着她,声音没有拔高:“我说,那些事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跟沈家没关系。你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沈丽华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混乱,像一堵墙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裂了缝但还没有塌。
  池亿年转向沈文辞和秦惠兰的方向,弯了一下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拉了拉沈丽华的袖子:“走吧,妈。”沈丽华被他拉着往外走了两步,忽然甩开他,自己大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客厅一圈,目光从沈文辞脸上移到秦惠兰脸上,又移回到池亿年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转身走出了门。
  池亿年跟在她后面出了别墅,小跑了两步才追上她。他站在路边,看着她站在路沿等车的身影,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一片很淡的、像退潮之后剩下的大片沙滩一样的空旷。沈丽华上了车之后,车门关上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池亿年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远处的车流,然后转过身,往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客厅里的沈文辞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秦惠兰走过去,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的。顾妈开口说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一句不需要被回答的话。顾爸在旁边接了一句:“老沈,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们不掺和。今天两家人一起聚,别让那些事坏了心情。”沈文辞点了点头,端起新添的茶喝了一口。
  陆衍州从始至终没有开口。他坐在沈砚旁边,像一棵待在角落里不显眼但一直在的小树。他来这里之前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沈丽华的失控、池亿年的那一拉、最后那句软下来的“走吧,妈”,以及她走出门口之后步伐慢下来的那几步——他都看在眼里。他看了一眼沈砚,沈砚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着。陆衍州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两家人很快又把话题拉回了订婚的事情上。顾爷爷说起下个月十五的流程,顾爸和沈文辞在讨论场地布置的细节,秦惠兰拉着顾妈在说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沈牧之已经窝回顾槐序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玩他的手指,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砚坐在秦惠兰旁边,感觉到陆衍州的脚又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他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只是把杯沿送到嘴边,遮住了嘴角弯起来的弧线。


第84章 旧路
  沈丽华从沈家别墅出来之后,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车子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厅门口。她下了车推门进去,咖啡厅里人不多,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朝角落的座位走了过去。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低着头在看手机,见她来了也没抬头,只是把一张折好的纸条从桌面上推过来。沈丽华坐下来,拿起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对面的男人在她看完纸条之后站了起来,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没有多看她一眼,离开了座位。沈丽华把纸条折好放进包里,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门。
  另一边,池亿年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了,站在路边看着车身有些老旧、带着一层灰的公交车在他面前停下来,车门打开,他低头上了车。车厢里人不算多,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那些他以前开车走过的路,现在用公交车的速度再走一遍,感觉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熟悉又模糊。家里的车在上个月已经被抵押了。公司的招牌早就拆了,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断了联系,季诚川留下的债务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怎么剪都还有线头缠在手指上。他们现在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楼道的墙皮有些剥落了,电梯的按键有些不太灵敏,但勉强能住。
  池亿年下了公交,穿过小区大门,走进楼道。他爬了三层楼,走到自己家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身后的楼梯通道里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整个人拉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他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池亿年被那股力道拽进楼梯间的一瞬间,心跳几乎停了。他挣扎了一下,双手往前扑去,摸到的是一面粗糙的墙壁。然后身后那个人松开了捂住他的手,将他的肩膀扳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动作带着一种急躁的熟稔。池亿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身体僵住了,然后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力气一样,后背靠上了墙壁,大口喘着气。
  季诚川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之前乱了一些,下巴上有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但眼睛里的光没有变,还是那种像在盘算什么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池亿年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弯——他怎么出来了?他不是进去了吗?他爸捞他的?季诚川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语速很快,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爸把我弄出来了。季家丢不起这个脸,他们不能让我待在里面。”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个更理直气壮的说法,“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替人背了锅。”
  池亿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心跳还是快。
  季诚川看着他,语气变得越来越急:“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我的错?都是沈牧之和顾槐序搞的,要不是他们把那些项目甩给我,我能出事?他们早就想好了要搞我,不然怎么那么巧那些材料就查出问题了?”池亿年低头看着地面,耳边是季诚川越来越高的声音。那些话像一堆碎玻璃,又像一张被雨淋湿的旧报纸,边缘已经开始腐烂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他想起今天在沈家别墅的花园里,他站在沈牧之和顾槐序面前说“之前是我错了”。他那时候真的觉得往前走比停在原地好。但现在站在楼梯间里,他被自己的前男友堵在墙角,听他翻来覆去地骂同两个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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