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池亿年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他们要订婚了。挺好的。你也欠了很多钱，只要你愿意好好工作，我们一起慢慢还债，总能还完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季诚川的眼睛，像是怕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就会让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后退。
　　季诚川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一起还？你让我去打工？”他的声音带上了嘲讽，“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有钱有路子，不需要像那些人一样一天到晚给别人干活。你只要站在我这边，等我处理完这些事——”
　　“我不想站在你那边了。”池亿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以前我已经站错了很久。现在不想再站了。”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季诚川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退了一步，往楼梯下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池亿年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转身快步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池亿年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后背沾满了灰尘，有几粒从墙面剥落的墙灰落在头发上。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把它重新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屋里的灯亮着，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带着一点傍晚时分特有的炊烟气。池亿年站在门口，换鞋，关上门，像往常一样走了进去。


第85章 玄关
　　沈牧之和顾槐序回到自己的小窝时，天色已经暗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鞋柜上，照在顾槐序顺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上。沈牧之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像一只终于回了自己地盘的小动物，蜷起腿缩进沙发角。顾槐序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牧之自然地把腿搭到他膝盖上。
　　“你说订婚那天我该送你点什么呢？”沈牧之偏着头看他，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布料上慢慢画圈，“还没想好呢。”顾槐序低眼看着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脚踝，伸手轻轻握住，拇指在踝骨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你人到了就行。”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商量的事实。沈牧之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的小账本已经悄悄翻开了——得好好想想给他买什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随便。
　　沈砚送陆衍州回去。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院门自动打开，车灯照亮了门口的台阶和两旁的绿植。沈砚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陆衍州没有解安全带的动作，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看窗外，就那么坐着，像是没有听到引擎已经停了。
　　“到了。”沈砚说。陆衍州没有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他。
　　沈砚等了两秒，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下来吧。”
　　陆衍州这才慢吞吞地解安全带，下了车。但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转了个身，一把拉起沈砚的手腕，把人往别墅大门方向带。沈砚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想说“我自己能走”，但陆衍州的手扣得很紧，步伐也快，像是怕他中途变卦转身回去。大门是密码锁，陆衍州单手输了密码，门开了，他拉着沈砚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合拢。
　　别墅的玄关比普通公寓宽敞很多，暖色的壁灯亮着，照在深色的木质鞋柜和旁边的落地镜上。沈砚换鞋，弯腰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影子忽然压了过来。他直起身，还没完全站直，陆衍州的手臂已经环过了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沈砚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近到他能闻到陆衍州领口那股极淡的木质香。陆衍州偏过头，嘴唇已经落下来了。比昨天晚上更确定一些，带着一种不需要再问“可以吗”的自然。他的手掌扣在沈砚后腰，温热的，隔着衣料传来一点用力的笃定，像是怕他弯腰换完鞋直起身的下一秒又要退到门边去。他的手从后腰慢慢移到沈砚的后颈，指尖轻轻插进他发尾的弧度里，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拇指隔着衣料微微摩挲了一下。沈砚被他按住腰侧的时候，呼吸轻了一瞬。他的手指攥住了陆衍州的外套前襟，布料在指间被攥出几道皱褶，像握住了一根还没来得及松开的风筝线。
　　两个人吻得投入，像两片被风同时吹向同一片屋檐的叶子，在相遇的瞬间找到了落定的位置。陆衍州的呼吸比刚才急了一些，沈砚感觉到他胸膛贴着自己的地方心跳很快，快得像在赶什么倒计时。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咳嗽。不重，但在安静的玄关里足够清晰。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沈砚偏过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陆谦宜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杯沿还在冒着热气，像是已经坐了好一会儿，大概从他们进门之前就在这里了。别墅的客厅很大，沙发是深色的皮质，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杯茶放在杯垫上，像是为了等人刻意泡的。陆谦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像一尊摆在客厅角落的旧摆件。沈砚的耳廓一下子烫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脸颊都有些不自然地发热。他松开攥着陆衍州衣襟的手指，退开半步，像是在整理自己。陆衍州也被打扰到了，但他没有退开。他站在沈砚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腰上，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爸，语气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服气，带着一种“你怎么在这”的潜台词。
　　“陆叔叔好。”沈砚开口打了招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礼貌但不多。
　　陆谦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腔调，像在讲一件已经想好了怎么说的事：“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几句话。”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衍州之前为你做的事，你大概知道一些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那些跟你公司的合作，有几个是他暗中牵的线，对方不知道是你自己的本事还是别人铺的路，但我知道。他为了你这杯咖啡的口味能跟你记忆里一样，飞了很多次，一台飞机上去，再到下一台机场落地，有时候一天都在转机。”沈砚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陆谦宜继续说：“他妈是飞机事故走的，衍州从小就怕这个。但他为了你的事来回飞了那么多次，从没跟我提过。我不是来邀功，也不是来让你感动。我只是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陆衍州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了：“谁让你说这些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被戳破之后微恼的波纹，“我喜欢他，不想他被这些东西捆住，好像我做了这些他就得还我什么似的。”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陆衍州的脸颊和耳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泛着红，嘴角的那点薄被他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原处。沈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谦宜的脸上，然后开口了：“我不是因为这些才跟他在一起的。”他顿了一下，“就算没有那些事，就算他之前不认识我，我也会被他吸引。陆衍州是陆衍州，不是因为他做过什么。”
　　陆衍州偏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下被一层极淡的薄薄水光覆了一下，像是刚刚落过雨的地面还没来得及干透。他伸手从身后握住了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扣得很紧，指尖嵌进指缝里，像怕他下一秒就要从这句话里退出去。
　　陆谦宜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玄关灯光下的画面——他的儿子侧着身，被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包裹着。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他想起他走的那天，陆衍州十岁出头，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哭，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站了一整个下午。他那时候不知道怎么靠近他，怎么把那个把自己关进壳里的孩子拉出来。现在这个壳是被另一个人从外面慢慢敲开的。那个人站在他儿子旁边，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像一堵刚好能挡住风的墙。陆谦宜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放下茶杯，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沈砚，又看了一眼陆衍州，然后转身走出了门。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过了一会儿，院门传来一声响动，车灯的光在落地窗上一闪而过，然后车声顺着车道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别墅很大，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空间，落地窗外是院子的轮廓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幅被安静定格的画面。陆衍州还握着沈砚的手，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指节，然后抬起目光，落在沈砚的侧脸上。“阿砚。”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沈砚侧过头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指。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距离上，把它的边缘照得很柔。


第86章 日记
　　订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沈牧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顾槐序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一声，像一只在窝里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怎么躺都觉得舒服的猫。
　　顾槐序被他蹭醒也不催，手自然地搭在他后背上，等他蹭够了再起床。
　　两个人把最平淡的日子过出了花——早上一起喝粥，中午沈牧之送饭去公司，傍晚回家窝在沙发上看同一部电影。
　　沈牧之发现幸福这件事好像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他每天端着保温盒走进顾槐序的办公室，顾槐序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他，嘴角那个弧度让他觉得这条走廊他走了一辈子都不会腻。
　　他甚至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像一捧握在手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漏下去了。
　　趁着顾槐序上班的时候，沈牧之出了门。他要去给顾槐序买订婚礼物。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从知道订婚日期那天就开始想——要送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个人，才能让他知道这份感情不是随口说说的，是扎了根的。
　　车停在城中的奢侈品街区，沈牧之推开那家店的玻璃门，店员迎上来，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牧之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亿年站在柜台后面，穿着深色的工作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店徽，手里拿着一本产品册子，正低头给一位顾客介绍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疏离，带着一种刚刚好的认真。
　　沈牧之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池亿年也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池亿年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他冲顾客笑了一下，示意稍等，然后朝沈牧之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