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砚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里，安静得像一尊没有被打扰过的雕塑。但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陆谦宜说完那几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衣摆擦过门框的边缘，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像一段旧篇章的句号。沈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窗外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陆衍州的消息还停在“我看到了。别留情”那一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没有回。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关于股市的。那是关于他爸来找他了，关于沈砚在为他挡一场本不该由他挡的战争。那是陆衍州在告诉他——你放手去做，别顾忌我。
　　沈砚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他把笔放下，看着窗外流动的云。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感动，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情绪。像一杯调了太多味道的水，颜色是混的，但他知道它不苦。他想，那些话他不要从别人嘴里听到。他要陆衍州自己亲口告诉他。悉尼的那一周，咖啡厅的三年，所有他没有说出口的事——他都想听他自己说。


第78章 解释
　　沈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刚换好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助理陈昭发来的消息，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沈总，您看看网上。”后面跟着一个链接。沈砚站在玄关，点开了那个链接。页面跳转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热搜前三，每一条都带着“陆衍州”三个字。
　　第一条配的照片是在饭局走廊里拍的，角度刁钻，刚好拍到陆衍州把他按在车门上的画面。光线暗，但从轮廓能看出来是谁。照片里的氛围被解读成了一种暧昧的紧张感，标题写着“陆衍州男女通吃？深夜地下车库亲密照流出”，配文写得更是离谱，说什么“陆氏太子爷同时在跟多人暧昧，饭局中途离场只为约会”。
　　第二条是一张陆衍州和某位年轻女明星的合照，看起来是在某个酒会上，两个人隔得不远，目光都看向镜头，表情自然得像是普通的社交合照。但被放大、被裁切、被配上“新欢旧爱一网打尽”的标题之后，那张照片看起来就不太清白。
　　第三条是汇总，把陆衍州这些年零散的花边新闻全部翻了出来，每一条都附了照片，有的模糊有的清晰，配文写得一套一套的，像是专门整理过一样。
　　沈砚站在玄关，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完了。他以前不太关注这些东西，平时也刷不到这种新闻。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晚上，这些照片和标题被摆到了他面前，用最大号字体、最醒目的排版，像是专门为了让人看到而设计的。网上的东西半真半假，他知道。但他和陆衍州认识的时间不算长，真正了解他的时间更短。他会想到很多画面——陆衍州在饭局上跟那些人笑着碰杯的样子，站在YAN的门口歪着头看他说“追到公司又追到这里”的样子，还有在走廊里说“没印象了”的时候目光垂落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该信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陆衍州的消息弹出来：“别信网上的。方便的话，来一趟YAN。我在等你。”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换了鞋，又出了门。
　　YAN的灯还亮着。沈砚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店里的灯光暖黄。吧台后面没有人，平日里那几个咖啡师都不在，整间咖啡厅空荡荡的，只有靠窗那张桌上亮着一盏小灯，陆衍州坐在旁边。他面前的咖啡没有动过，手边放着一杯加了盖子的Flat White，像是为他准备的。沈砚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杯Flat White。还是热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陆衍州看到他坐下来，反而又坐下来，等他坐定之后，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然后蹲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这个姿势让他的目光比坐着的时候矮了不少，像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更低的位置，好让沈砚可以俯视他。
　　“网上的都是假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那些照片，是我爸安排人放的。连之前那些花边新闻，大多数也是我故意搞出来的。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让我爸觉得我还在他掌控之下，觉得我还是那个不靠谱的纨绔子弟，让他对我放松警惕。”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衍州停了一下，像是在把一段埋了很久的话从最深的地方挖出来：“我跟你说的那个高中，不是说没印象吗？其实有印象。印象很深。那时候我刚治疗完第一次，以为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读书生活了。结果去学校没几天，班里几个男生看我新来的，又看我不太说话，就知道我可能有点钱，就堵了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一幕，“在厕所里，我被他们围住的时候，是你进来了。你什么都没说，就把他们拉开了，打了他们几下。其实你当时也就一个人，但他们大概是被你的样子吓到了，没敢还手。你让他们跟我道歉。”
　　沈砚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高中的时候他确实不怎么跟人说话，但他看不惯欺负人的事，看到有人被堵在厕所里，他没想那么多就进去了。但他当时没有注意被堵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拉了架就走了，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仔细看。
　　“后面我又严重了，就又出国了。但我一直记得你那次。”陆衍州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敢大声说的事，“转学那么多次，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帮我。你的样子被我印在脑子里了。我当时就想，我要好好治疗，变成正常人，然后回来找你。”
　　沈砚的手指在桌上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出声。
　　陆衍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东西也翻了出来：“我找了私家侦探，治疗刚稳定没多久就想见你。我知道你在悉尼做交换生，我就飞过去了。我没让你知道，就在学校附近住了几天，每天去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从悉尼回来之后又严重了一段时间。”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我本来可以和你一起走完学生时代的。”
　　沈砚看着蹲在他腿边的人，淡蓝色的灯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落在陆衍州的侧脸上。他蹲着的姿势不太自然，但一直没有站起来，像是怕站起来之后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些花边新闻，是我故意让我爸觉得我还在到处玩。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然后离开我。”陆衍州抬起头看着沈砚，“但他不知道，我还有自己的公司，我随时可以跟他翻脸。他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你才是我的药。”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妖孽般的、懒洋洋的笑意。他把桌上那杯Flat White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他把杯子放回去，低头看着蹲在腿边的人，过了几秒才开口：“起来吧。”陆衍州没有动，还蹲在那里看着他。沈砚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蹲着不累吗？”
　　陆衍州这才慢慢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杯还没喝完的Flat White，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把杯沿的水珠照得微微发亮。沈砚端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偏头看着窗外。YAN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轮廓，靠得很近，但并不重叠。


第79章 回应
　　陆衍州在沈砚旁边坐下来，头发比刚才更乱了一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像一只刚刚跑完很长一段路、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大型犬。他坐下之后没有看沈砚，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Flat White的水珠上，像是在等判决的人不敢看宣判者的脸。沈砚偏头看着他。这个人刚刚蹲在他腿边说了那么多话——高中的厕所、悉尼的咖啡厅、故意放出来的花边新闻、他自己那家随时可以翻脸的公司。他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了一遍，摊开在沈砚面前，像一个拆开了所有包装、把所有零件都摆好的人，等着对方说“这个我收下了”或者“这些我不要”。
　　沈砚来之前，助理陈昭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陈昭很少在非工作时间主动联系他，但今晚他打了。电话里他的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时一样稳，但内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克制：“沈总，有件事想跟您说。之前关于陆衍州的一些事，我私下查过。他背地里做了不少事——把您公司附近那条街的铺子买下来只为了开咖啡厅；您公司之前有几笔融资遇到卡顿，他让人以第三方的名义注资进去，您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还有您上次跟季诚川打官司的时候，对方本来想利用媒体造势，那些报道还没发出来就被按住了，也是他做的。”陈昭顿了一下，“这些事情他自己从没提过，我本来也不该说，但我怕您做了决定之后将来会后悔。”
　　沈砚当时站在玄关，握着手机，没有打断陈昭。等他说完之后，沈砚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他挂了电话，出了门。现在他坐在陆衍州旁边，看着他垂着眼、头发乱乱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很淡的、像茶凉了之后在杯底慢慢沉淀下来的温热感。这个人做了那么多事，却一句都没跟他说过。永远保持着分寸，不多靠近一步，也不退远一步，像一条在岸边徘徊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在今天晚上漫过了堤岸。
　　沈砚开口了：“其实那天晚上在你家，你和你爸在楼下说的话，我听到了。”
　　陆衍州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偏头看着他。沈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所以刚才你说了，我听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本来呢，我对你没什么兴趣。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欺负小姑娘，印象分不高。”陆衍州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踩了一脚但没躲。然后沈砚接着说：“但你太好看了，就原谅你了。”
　　陆衍州抬起头看着他，那层垂着的目光像被什么轻轻提了一下，亮了一点。沈砚端起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Flat White，又放下，看了看窗外，又转回头。他好像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但语气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笃定：“我今晚出门之前，助理给我打了电话，把你在背后做的事都告诉我了。那些事你一件都没提过，是吧。”陆衍州没有说话，默认了。沈砚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你辛苦了”，他只是看着他，像是把一些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挑了几件自己觉得重要的放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