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砚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回答陆谦宜的问题。他说完之后，陆谦宜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沈总年纪不大，想得倒是周全。”
　　旁边几个人也顺着陆谦宜的话头接了几句。有人问文辉的融资情况，有人说之前看过他们一个demo很有印象，也有人话里话外地试探了几句合作意向。沈砚一一答了，语气和平时谈公事一样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几句问答表面是闲聊，底下好像还漂着什么别的意思。陆衍州的脸色更不对了，但他一直没有开口，只在别人问话的间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压着什么没有发作。
　　后来有个人笑着提了一句：“陆董您这是看上人家公司了？要不让衍州跟沈总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好说话。”陆衍州放下酒杯，语气不轻不重：“沈总的公司有沈总的节奏，陆氏要合作也得按人家的步调来。又不是买菜，哪能随便看看就惦记。”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替沈砚挡了一下。旁边几个人哈哈笑了两声，没人再顺着那个话题往深了说。沈砚看了一眼陆衍州，陆衍州正在低头拨弄面前餐碟边沿的一颗豌豆，表情很淡，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接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有人聊起了最近某场拍卖会的趣事，有人端起了酒杯起身敬酒，有人开始讲自己最近在国外遇到的事。沈砚坐在位置上，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口，觉得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他不喜欢这种局，从头到尾都不喜欢。他应付得过去，但每应付一次，就会觉得更想离开。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还要坐多久才能不失礼地告辞，然后站起来，说要出去透透气。
　　包厢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冷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沈砚站在走廊里，慢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他没有看到陆谦宜在他起身离开之后，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下。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侧脸没入暗处的轮廓很分明。陆谦宜没有转头，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像一个极细微的指令，在满桌的谈笑声里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那两个人在他放下茶杯之后，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的边缘，往走廊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73章 摔杯
　　沈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拐过转角，迎面来了两个人，穿着深色西装，步伐不紧不慢，像只是路过。沈砚侧身让了一下，对方也侧身让了一下，却在交错的那一瞬，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上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点故意的分量，像是在测试什么。沈砚停下脚步，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停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客气但不太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没看路。”沈砚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但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哎，你撞了人就想走？”
　　沈砚回头。刚才撞他的那个人已经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换了——不再是客气的歉意，是一种夹着些许挑衅意味的打量。旁边那个人也围了上来，像是两堵移动的墙，把走廊的光线挡住了几分。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没有退，也没有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自己出招。
　　那两个人走近了一步。一个伸手想搭他的肩膀，另一个侧身挡住了退路。沈砚看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一眼，刚准备往后退半步——一道影子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被点燃了的风。陆衍州。
　　他出来的时候比预想的晚了一些。他在座位上多停了两分钟才站起来，不想让他爸看出自己跟得太明显。但就是这两分钟，让他一拐过转角就看到那两个人已经凑到了沈砚面前，一个人手伸出来快要搭上沈砚的肩膀。
　　陆衍州什么也没说，步伐快了三步，伸手抓住那只手腕往反方向一别，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弯下腰被带到了一边。旁边另一个刚想动，陆衍州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腿侧，手肘压着他的肩背把他按到了墙上。动作干净利落，从头到尾没超过五秒。走廊里响起两声闷响，那两个人先后倒在地上，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撑着墙面慢慢滑下去，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怔忡，像是没料到有人会从背后直接动手。
　　旁边有几个包厢的门因为听到动静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中间，淡蓝色的衬衫在灯光下很显眼，背头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脸上没有表情。有人认出了他，拿出手机想拍。陆衍州偏过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稳而沉：“照片删了。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那个人愣了一瞬，低头把手机收起来，关上了门。其他包厢的门也陆续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陆衍州收回手，看着他低头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一点点灰，然后抬头朝他走来。沈砚没有说话。他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杯被搅动过的水，细小的漩涡还在慢慢转着，但表面已经趋于平静。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漩涡理清楚，陆衍州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手心干燥温热。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开。
　　陆衍州牵着他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热闹地说笑着，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声音顿了一下。陆衍州没有松开沈砚的手，直到沈砚自己把手抽回去，他才松开。沈砚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握着杯子慢慢地喝，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刚才在走廊里那一瞬间的心跳压下去。
　　陆衍州没有回自己的位置。他走到主位那边，停在他爸旁边。旁边几个原本在跟陆谦宜说话的人看到他的表情，很识趣地站了起来，说去那边敬个酒，把位置空了出来。陆衍州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杯沿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他看了一眼他爸，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陆衍州把酒杯放了下来。不是轻轻放，是带着力道落在桌面上，杯底磕着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到。酒液在杯里晃了两下，溅了几滴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圆点。杯子没有碎，但他放下去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大概有些疼。他站起来，没有看他爸的表情，转身朝沈砚的方向走去。走到沈砚面前，他低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走。”
　　沈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没有问去哪里。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被陆衍州拉着走出了包厢。包厢的门在身后合上，留下一屋子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有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陆谦宜坐在主位上，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助理很快站起来，笑着招呼了一句：“来来来，大家继续，陆董刚才说到那个项目——”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饭桌上重新有了声音，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但空气中的那一小片空白，还是被一些人捕捉到了。只是没有人再提起。


第74章 往事
　　陆衍州一直拉着沈砚穿过走廊、电梯，穿过大厅，一直走到停车场。沈砚被他牵着走了一路，没有挣脱，也没有问去哪。夜风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裹着初秋的凉意。陆衍州走到自己的车前才停下来，转身把沈砚按在了车门上。两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在。他低头看着沈砚，额头上的碎发因为刚才快步走过来而落了几缕在眉骨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压下去的急促，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刚才在包厢里的事，对不起。我爸他就是神经病犯了，我会让他跟你道歉。”
　　沈砚背靠着车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衍州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的睫毛很长，眼底有刚才没有来得及收回的那点火气，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一把尚未完全收鞘的刀。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或者“我不怪你”，或者“你不用这样”。但他的舌头动了动，话还没出口，一阵眩晕忽然从脑后涌上来，像一根无形的线扯住了他的视线。眼前的光开始晃动，陆衍州的轮廓在他的视野里微微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了一下，边缘变得模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说了一个字：“好。”然后他的身体往下滑，眼前最后定格的是陆衍州眼底那层光像被人拨了一下，变成了另一种颜色，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陆衍州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伸手搂住了他，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整个人捞进了怀里。沈砚的头靠在他胸口，眼睛已经合上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沈砚？”他喊了一声，沈砚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陆衍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脉搏也正常，但人就是醒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努力握着什么。
　　陆衍州皱了皱眉。他想起之前在包厢里，沈砚坐下来之后喝了一杯水。那杯水在他离开座位的空档里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晚这顿饭局里有些人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要长。他没有多想，弯腰把沈砚抱起来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陆少。”
　　“马上到我家，带设备。”陆衍州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已经在倒出车位了。
　　对面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把沈砚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个睡得很沉的人。陆衍州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把他额前落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收回手，握回方向盘。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家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脚边放着一个医药箱，看到陆衍州抱着沈砚进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快步跟上了楼。陆衍州把人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退开了一步。医生上前检查了一下，翻眼皮、摸脉搏、听心跳，又拿出一个小手电照了照瞳孔。他直起身，语气很平：“是中了药，让人晕倒的那种，不严重，也没有什么副作用，过两三个小时就会自己醒。但这类药会有轻微的头痛，醒了之后多喝点水就好。”陆衍州站在床边，看着沈砚安静的睡脸，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袖口边缘慢慢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后遗症？”医生说：“没有。这种药就是让人暂时失去意识，不会伤到身体。他醒过来之后可能会有一点困倦或头痛，休息一下就好了。”陆衍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医生收拾好设备，说了一句“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便提着箱子下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