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顾槐序站在房间中间，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那些画面连在一起，像一条无声的时间线——从大学时代的意气风发，到工作后的疲惫和冷淡，再到最近这几个月重新变回来的温暖和鲜活。他走到靠窗的那面墙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中间那张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沈牧之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嘟着，一只手搭在脸侧，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这张照片拍的时间不长，就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沈牧之刚搬过来没多久，还在季诚川的阴影里没走出来，但已经会在他身边睡着了。
　　顾槐序收回手，在房间中间站了很久。他害怕。他怕沈牧之知道这些之后会觉得他是变态，会觉得他的喜欢太重了，会觉得被他这种人喜欢是一件可怕的事。他更怕的是——他问了，沈牧之说“好”，然后他们结婚了，然后某一天沈牧之发现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然后他又走了。他沉溺在这段时间的温柔里，沉溺在沈牧之每天早上给他做午饭、晚上窝在他怀里看视频、会主动牵他手会亲他的这种日常里。他沉溺到不敢往前走一步，怕走一步就把这些都打碎了。
　　他在阁楼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关上门，走下楼梯。他洗了澡，换上睡衣，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沈牧之侧躺在床的那一边，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团小卷毛。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顾槐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伸手轻轻把沈牧之额前的一缕卷毛拨开，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嘴唇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沈牧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睁眼。顾槐序躺回自己的位置，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翻来覆去，像一锅煮不开的水。他想了很多——想阁楼里的照片，想沈牧之今天在饭桌上听到“不着急”时微微僵住的手指，想长辈的每一次催促和每一次他回避话题时沈牧之垂下去的眼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64章 解惑
　　沈牧之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便签，和往常一模一样，连字迹都没有变过：“早餐在锅里，今天公司有事，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沈牧之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那些叠在一起的便签放在同一处。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都是留一张便签，每次都是“早餐在锅里”，每次都是“有事”或者“晚点回”，好像他们之间只剩下这些写在纸上的、客气又疏远的日常。
　　沈牧之把被子掀开，下了床。早饭确实在锅里，粥还是温的，配着几碟小菜，和平时一样。他坐在餐桌前，把那碗粥慢慢喝完了，又收拾了碗筷。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晶晶的线。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顾槐序没有发消息来。他把手机放下了，又拿起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他给林飞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出来喝酒。”林飞回得很快，但内容是沈牧之没想到的：“哥，我被我爸逼着去公司了，今天第一天报到，晚上要跟着开会，出不来。改天行不行？”沈牧之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行，你先忙”。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了门。出门之前他特意给保镖李武发了条消息：“今晚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待会儿。”
　　李武那边犹豫了几秒，回了一句：“沈先生，顾总交代过……”沈牧之把消息打好了又删了，最终只回了一句：“我会跟他说。”
　　栖处还是那个样子，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霓虹灯在天花板上转来转去，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五颜六色。沈牧之坐在吧台的最边上，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点辣，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他不想回家，家里太安静了。也不想找别人，没有谁合适。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酒杯里慢慢融化的冰块，一圈一圈地转。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亮了一下。顾槐序没有发消息来，他也没有发消息去。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白天的忙碌里各自延伸，谁也不先伸手去碰那个交点。沈牧之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又喝了一口。
　　陆衍州今晚也在栖处。他坐在二楼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快喝完的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化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他已经好久没见到沈砚了。不是没机会见，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见。上次在晚宴门口说完那些话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联系。他偶尔翻到沈砚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他点了已读，但没回，因为他不知道该回什么。后来事情一茬接一茬地发生，沈砚处理完季诚川又处理完张峰，再后来连沈牧之那边的事都尘埃落定了。陆衍州全都看在眼里，但一次都没有伸手。因为他知道沈砚不需要他伸手。那个人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从头到尾都习惯一个人扛着。陆衍州不是不想靠近，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靠近。他的咖啡厅也好久没去了，那家YAN的店员前两天还发消息问他最近怎么不来了，他回了一句“忙”，其实也不是忙，只是去了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今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栖处，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灯光够暗，音乐够吵，足够让一个人坐在这里而不显得那么落单。
　　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楼下吧台的方向，目光忽然定住了。沈牧之。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手里的冰块已经被他转了很久了。陆衍州放下酒杯，站起来，走下楼梯，穿过人群，在沈牧之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又吵架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
　　沈牧之偏过头，看到他，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陆衍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起他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长黑喝了一口：“你还没回答我呢。吵架了？”沈牧之沉默了两秒，把酒杯往吧台上推了一点，然后开始说。从爷爷家吃饭说起，说到顾槐序说“不着急”，说到他每次都躲，说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得有点乱，断断续续的，但陆衍州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陆衍州把长黑放下，偏头看着他。“你喝了不少了。”沈牧之没有否认。陆衍州说：“别喝了。我给你解惑。”沈牧之抬眼看着他，等着。陆衍州把杯沿上那滴流下来的水珠抹掉了，声音放低了一些：“他估计有什么瞒着你。可能觉得，你知道了，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沈牧之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酒都醒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瞒着他？能有什么瞒着他？难道他有白月光？可上辈子也没有啊。顾槐序那个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从来没有别人。那还能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但他觉得陆衍州说得对，顾槐序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不然不会每次提到结婚都躲。沈牧之把酒杯放下，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压在吧台上：“谢了，活神仙。我先走了。”陆衍州看着他站起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这次记得加我微信。”沈牧之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穿过舞池和人群，推开了栖处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清醒了大半。他没有回自己和顾槐序的那个小家，他把车掉了个头，往沈家的方向开去。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而且他不想让顾槐序看到他这副样子——喝过酒的、委屈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陆衍州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看着沈牧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划了一圈。他的长黑已经凉了，冰块化成了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端起酒杯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出栖处。门口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站在霓虹灯的光影里，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沈砚的对话框，看了很久。他没有打字，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停车场。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夜色里微微晃动。
　　顾槐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是黑的。他换了鞋，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沙发和茶几。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回来了，语气带着一点担心：“顾先生，沈先生头一个小时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顾槐序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大概放了有一会儿了。“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容妈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槐序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到沈牧之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他发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沈牧之没有回。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拨了沈牧之的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挂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再拨，手机震了一下。沈牧之发来一条消息，很短：“我回家了，爸妈这儿。你自己早点休息。”顾槐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一团。阁楼里的四面墙的照片，沈牧之坐在吧台边一个人喝酒的画面，他站在卧室门口看沈牧之背对着他睡着的背影——这些画面交替着在他脑子里转。他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再删。最终他只回了一句：“好。”


第65章 布置
　　沈牧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顾槐序到底瞒着他什么？他把上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那时候他对顾槐序不上心，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太清楚，更不用说他的秘密了。他走后沈牧之翻过他的遗物，除了一些正常的个人物品，就是那满满一阁楼关于他的照片和收藏。当时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跪在地上哭了好久。但除此之外，顾槐序的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难道就是阁楼？
　　沈牧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重生回来之后，他确实趁顾槐序不在的时候悄悄上去看过几次。第一次是被好奇心驱使，想去确认上辈子看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还在。第二次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第三次是纯粹想待在那个空间里，站在四面墙中间，被那些照片包围着。阁楼的门上有密码锁，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试了试——他生日加顾槐序生日，四位数，门开了。密码和上辈子一模一样。里面和他记忆中一样，四面墙全是他的照片，打篮球的、趴桌上睡觉的、在雨里跑着的，还有一些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丢过的东西——一支用旧的钢笔，一只丢了好久的耳机，一张写了字的草稿纸，背面是某个会议的笔记，正面只有他的名字。那时候他看到这些东西只觉得震惊，现在想起来，每一件都被顾槐序好好地收着，放在阁楼里，像珍藏什么宝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