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宋妈妈早就醒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看她进进出出了好几趟，也不催，只是笑眯眯地端着茶杯。宋念慈从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妈，我好像没什么衣服穿。”宋妈妈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像一朵慢慢展开的花，不是那种听到好消息时的惊喜，是一种温和的、早就料到的了然。
　　“是去见陈屿吧？”宋妈妈问。宋念慈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宋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是那种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发自心底的、像阳光照在水面上一样亮晶晶的笑。她说：“去吧，妈陪你逛逛。”宋念慈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到她妈妈笑得那么开心，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珍贵。她记不清上一次和妈妈一起逛街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都快想不起来了。她把那句“不用”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好”。
　　两个人坐公交车去了商场。周日人不少，母女俩挽着手慢慢逛。宋念慈试了好几家店，没有特别心仪的。有的裙子太素了，有的颜色太深了，有的穿上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就脱下来了。但她给宋妈妈买了几件，一件薄毛衣，一条长裤，还有一件轻软的外套。宋妈妈一直说“太贵了太贵了”，但被宋念慈拉进试衣间试了又试，出来对着镜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逛到最后，宋念慈都有些累了，准备回去了。经过一家店的时候，余光扫到橱窗里挂着一条裙子——一字领，抹胸式，鹅黄色的裙摆在不规则剪裁下铺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裙子的颜色很温柔，不扎眼，但站在远处一眼就能看到。宋念慈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宋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去试试。”宋念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那条裙子穿在身上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领口刚好露出一截锁骨，鹅黄色的裙摆衬得她的肤色很白。她转了个身，裙摆微微扬起来，像一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正在盛放的花。宋妈妈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女儿，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欣慰，又像感慨，最后汇成一句轻声的话：“好看。”
　　宋念慈把裙子买了下来，没有问价格。
　　傍晚到了约定的时间，宋念慈提前出门。她到餐厅的时候，报了陈屿的名字，服务员领着她往里走。她还没走到位置，一抬头就看到了陈屿。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手机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目光落在她身上，移不开。鹅黄色的裙子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格外好看，领口露出锁骨，不规则的裙摆像被风拂过的水面。她比平时精致很多，但那种精致不是刻意堆砌出来的，是那种“本来就很合适”的好看。陈屿看了好几秒，低头咳嗽了一声，像是想掩饰什么，但耳朵尖已经红了。他站起来帮宋念慈拉开椅子，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你来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干了，又补了一句：“你穿这个很好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宋念慈坐下来，低头笑了一下，说谢谢。两个人像第一天认识一样，说话的时候都会先想一想，说完又会不自觉地低头喝水。服务员端上前菜的时候，陈屿介绍了一下每道菜的做法和食材，语气比平时稳重很多，但宋念慈注意到他说到第三道菜的时候，那盘菜已经凉了一点。饭后甜点上来的时候，陈屿放下叉子，看着宋念慈：“等会儿还有安排，你这边时间够吗？”
　　宋念慈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插花课。就在附近。”陈屿的语气尽量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看你家里养了很多花，应该喜欢。”宋念慈想起自己出租屋窗台上那几盆绿萝和阳台上的栀子花，她没跟陈屿说过自己喜欢花，但他去医院的时候看到过她插在病房窗台上的那一小束洋桔梗。他注意到了，而且记住了。
　　插花课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面不大，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有风铃响了一声。老师是一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先讲了基本的花材搭配和修剪技巧，然后让学员们自由发挥。宋念慈拿起剪刀的时候有些紧张，怕剪坏了，第一枝玫瑰剪得太短了，她看了又看，又换了一枝重新来。陈屿坐在她旁边，手比平时笨了一些，剪的时候多留了一段枝干，花插进去歪歪斜斜的，他试着正了正，反而更歪了。两个人你弄你的，我弄我的，目光时不时交汇一下又迅速移开。后来宋念慈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你那个歪了”，陈屿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地说“故意的，不对称美”，然后悄悄用另一枝把它撑住了。
　　两个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宋念慈的是一束浅粉和白色为主的花，插在一个矮口的瓷瓶里，层次分明。陈屿的是一束偏向浓郁的色彩，红黄橙搭配，他自己看了也觉得有些过于热烈了。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位先生的花，像告白用的。”陈屿的耳朵又红了。宋念慈低头包花纸，嘴角弯着。
　　从插花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束自己插的花，走在巷子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走到巷口的时候陈屿脚步慢了一些，宋念慈也慢了一些，两个人走得很慢，像在等一个什么东西慢慢落下来。
　　陈屿送宋念慈回去。车开得不快，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快到她家小区的时候，陈屿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把车停在了小区旁边那条梧桐小巷里。巷子不深，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影子。
　　陈屿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他没有马上开口，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被梧桐叶影覆盖的巷子。宋念慈也没有说话，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花束的包装纸。
　　过了一会儿，陈屿转过头看着她：“宋念慈。”
　　宋念慈也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把一句话在心里过了很多遍，终于决定说出来了。
　　“我插花的技术不太好。”陈屿说，“但我可以学。”
　　宋念慈看着他，路灯的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轻轻晃动。“你这句话，是说插花还是别的什么？”陈屿看着她，没有躲：“都有。”


第59章 表白
　　陈屿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他偏头看着宋念慈，路灯的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件鹅黄色裙子的边缘照得微微发亮。“下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宋念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香。她站在这条梧桐小巷里，看着陈屿绕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宋念慈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几盆花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白色的纸鳞托菊开得细碎又温柔，像一小片安静的雪。粉色的月季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染着淡淡的胭脂色。铃兰垂着小小的白花，像一串串风铃。还有开花的文心兰，金黄的花瓣像蝴蝶的翅膀。旁边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盆栽，叶子绿的、紫的、带斑点的，每一盆都精神抖擞，像是刚被人精心挑选过。后备箱的一侧，放着一束用浅色包装纸裹好的花。红黄橙的搭配，热烈又笨拙——和他在插花课上插的那束一模一样。
　　宋念慈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后备箱的花，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怎么有人表白送盆栽的？不是该送那种包好的花束吗？他居然提前来过这里，让花店老板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她认出那束花的配色，和他在插花课上插的一模一样。他提前就准备好了，难怪今天插花的时候他手里的花材搭配起来那么自然。
　　陈屿站在后备箱旁边，看着她愣在那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那束花拿起来，捧在手里，转过身看着她。路灯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手里那束热烈又笨拙的花照得温暖发亮。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也没有在手术台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怕说错话的认真。
　　“宋念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表白。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不太会说话，但我想把想说的都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喜欢你的性格。你什么都能自己扛，一个人去医院给妈妈拿药，一个人在包厢里面对那个人，练过跆拳道也不拿出来炫耀。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怕，但我猜你其实也怕，只是习惯了不让别人看出来。”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了一下，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希望以后，不管你有什么烦心事，都能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一朵小小的铃兰，银色的，在路灯下泛着柔柔的光。他把盒子托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宋念慈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着他。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表白会带着一整后备箱的盆栽来。纸鳞托菊、月季、铃兰、文心兰，每一盆都是活着的、会继续生长的东西。他送的不是一束会枯萎的花，是能陪她很久很久的。她喜欢这个。她太喜欢这个人了。从在走廊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了，喜欢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喜欢他蹲在妈妈病床前平视她说话的样子，喜欢他耳朵尖会红的样子。她本来想过要自己先表白的，想过很多种方式，想过在哪天晚上发一条长消息给他，或者约他出来吃顿饭然后告诉他。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他截胡了。
　　宋念慈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路灯的光，也有别的东西。“那麻烦男朋友帮我戴上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他伸手把项链取出来，绕过她的颈后，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他轻轻把搭扣扣上，铃兰的坠子落在她的锁骨窝里，银色的，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