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看着窗外，外面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男的，名字记了吗？”
　　陈昭点了点头。
　　“知道该怎么做了？”沈砚的声音很平。
　　陈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明白。”
　　沈砚重新拿起笔，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和谈公事没什么两样：“去吧。”
　　陈昭转身出去了。他没有回自己的工位，直接去了策划部，叫上人事主管，当着整个部门的面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公司规定见客户至少两人同行，违反规定的同事要追责。第二句，对同事进行人格侮辱、捏造谣言的，公司零容忍。第三句，刚才那几位，去人事办手续，今天就交接完。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那几个男的脸色从红到白，有人张嘴想说什么，陈昭已经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陈昭从策划部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工位。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被云层压得很低的天，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没毕业的时候。那时候他家里条件不好，助学金名额被一个有关系的人顶掉了。他靠兼职撑着，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一个月下来瘦了快十斤。有一天他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文辉集团的招聘信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面试的时候，沈砚坐在他对面，翻完他的简历，抬起头问了一句：“你专业成绩不错，实习经历怎么一片空白？”陈昭如实说了——家里条件不好，课余时间都在打工，没有钱去实习。
　　沈砚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明天来上班吧。”
　　陈昭那时候以为他只是缺人手，后来才知道，沈砚在面试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他的情况。沈砚什么都没说，也没让他觉得被施舍。他只是给了陈昭一个机会，然后让他自己站起来。陈昭跟了他这些年，看着文辉从一家不算大的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沈砚很少说话，很少解释，也很少夸人，但他做事从来有章法。
　　陈昭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个号码，给一个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当年助学金那件事，你那边还能找到旧档案吗？发我一份。”对面很快回了：“你要那个干嘛？”陈昭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他不需要解释什么。他只是想让沈砚知道，当年那份钱没有白花。有些东西，早就在该还的时候，慢慢还上了。


第57章 风停过后
　　张峰的散播加上那几个被开除的男员工在相关话题下的添油加醋，圈内掀起一阵不小的讨论。有人转发，有人议论，各种版本传得满天飞，好像沈砚的文辉集团马上就要倒闭了。
　　但文辉这边的回应来得很快。官方账号发了一篇声明，语气不卑不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见客户需两人同行是公司明文规定，某人明知故犯，事后恶意造谣，公司将依法追究责任。声明下方附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宋念慈的脸被打码成一团黑糊糊的轮廓，但张峰那张油腻的脸被放得清清楚楚。他撑着椅背俯身凑近的动作、被躲开后变脸叫人进来的瞬间，全被包厢角落的监控拍了下来。底下的评论画风一转：“这男的太恶心了吧”“文辉这波硬气”“所以之前那些谣言都是狗在叫？”
　　紧接着，几个文辉的内部员工在相关话题下留言。有人说：“在公司三年，从不强制加班，加班都是双倍工资，别的不说这一点我是服的。”有人接：“见客户必须两个人以上，从老员工到实习生都一样，这规定写在员工手册里的。”还有人回了一句：“那几个被开除的，我们部门之前就有人反映过他们工作态度有问题，跟性别没关系，就是能力不行。”这些评论没有刻意夸，语气也不激昂，但数量多，真实感强，像一面墙一样立在那里，把那些零散的谣言挡在了外面。
　　事情发酵了不到两天，风向就彻底偏了。
　　张峰那边的公司最先顶不住。他以前干过的那些龌龊事被人一件一件翻出来，不全是文辉这边的手笔——有些是之前被他坑过的合作方，有些是业内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墙倒众人推这句话在生意场上格外好用。合作的客户接连撤了几个，剩下的也在观望。张峰本人的处境比他的公司更糟，口碑烂了，名声臭了，谁都不想再跟他沾边。他那个公司规模本就不大，靠的就是几个固定的合作撑着，现在撤的撤、断的断，像一座地基被掏空了的房子，外表看着还在，其实已经在往下沉了。
　　最终他那边的人事找他谈了一次话，谈完之后他就没有再来上班了。公司发了一封公开道歉信，措辞诚恳，姿态放得很低，说对文辉集团深表歉意，对涉事员工已做开除处理。信是发给文辉集团的，抄送了几家行业媒体。
　　沈砚收到那封道歉信的时候正在看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纸张照得发白。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放在桌上，表情和平时看一份普通文件没什么两样。陈昭站在旁边，等沈砚看完之后才开口：“那边的人问，您要不要见一面？”
　　沈砚把信放在桌上，语气不冷不热：“你替我去吧。”陈昭点了点头。
　　他去了。约在一家酒店的茶室里，对方派来的人穿着深色西装，姿态放得很低，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像是在接受什么不太好的消息。陈昭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他把话说得很清楚：“道歉我们接受，但后续的合作没有了。”
　　对方的脸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沉默了几秒之后低声问了一句：“陈总，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陈昭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当时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回旋的余地？”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桌上，把茶杯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对方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昭坐在原位没有动，看着对方走出茶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陈昭没有急着走，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楼下街道上穿行的人群，把那一杯凉透的茶慢慢地喝完了，然后站起来，走出了茶室。
　　沈砚那边尘埃落定的时候，陈屿看到了网上的视频。他那天下午做完一台手术，脱下手术服洗干净手，坐在休息室里拿出手机翻了翻。推送里有一条文辉集团的声明，配着那段监控视频。他点了进去。视频不长，但从张峰靠近的动作到被躲开后的变脸，每一个细节都被截得清清楚楚。宋念慈的脸被打码成一团黑糊糊的轮廓，但他认得她那个扎头发的习惯，还有站起来时侧身的姿势，还有她转身走的时候，肩膀绷着但没有发抖的样子。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宋念慈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在回家的路上偷偷哭过。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问。她说“没啥事，公司很好，都解决了”，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要是再追问下去，就有些越界了。朋友？同事？还是别的什么？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合适的身份去问她。
　　陈屿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拿起又放下了，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张峰那事，你没事就好。”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看着对话框里那句自己发出去的话，觉得有些短，又不知道应该再加点什么。宋念慈回得很快：“没事。公司都处理好了。谢谢你。”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办公室里只剩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把他一个人圈在一片暖黄色的光里。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关上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成一种有规律的回音。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等电梯的时候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宋念慈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谢谢你”三个字像一道不太高的墙，站在礼貌的距离上。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街灯亮着，把门口花坛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团一团的。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给宋念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立刻走。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远处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一道流动的光带。过了没多久，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宋念慈回了一个字：“好。”陈屿把手机揣回口袋，迈开步子往停车场走。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夜风迎面吹来，还是凉的，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亮了前面一小片路面。他握着方向盘，看着那片被车灯照亮的区域，弯着嘴角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汇入了夜色里的车流。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他的耳廓在路灯的光里微微泛着红，但他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


第58章 心意
　　第二天是星期日，陈屿没有手术。
　　他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餐厅，是城西那家新开的法国菜，位置不多，灯光柔和，隔音也好，说话不用提高音量。他昨晚躺在床上把菜单翻了两遍，在心里过了一遍哪些菜宋念慈可能会喜欢，有没有什么忌口，甜点选什么。他平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但昨晚他确实认真想了。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先点单，他说等一会儿。他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每进来一个人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跟过去，然后再收回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宋念慈那边也是一早就醒了。
　　她站在衣柜前面，把柜门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她平时上班穿得简单，衬衫西裤或者半裙，利落大方，不需要花太多心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星期日，她要去见陈屿，算是第一次约会。她站在衣柜前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比在身上看了一眼又挂回去。这件太正式，那件太随意，这件颜色太暗，那件领口太高。她叹了口气，把一件浅色的针织衫拿起来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