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宋念慈接过来看了看资料，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张峰约她吃饭，说是聊合作。地点选在城西一家中高档餐厅，包厢。宋念慈去之前留了个心眼，跟同事说了一声“我今晚去见张总，在城西那家餐厅”，然后把定位发给了陈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给陈屿，大概是一种下意识的安全感。
　　到了餐厅，推开包厢门，里面只有张峰一个人。圆桌上摆着几道凉菜，两副碗筷，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张峰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看到她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挂着笑：“宋小姐来了，快坐快坐。”
　　宋念慈在对面坐下来，没有碰那杯已经倒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开始聊得还算正常，说项目，说需求，说时间节点。张峰的态度算不上热络，但也不刁难。宋念慈渐渐放松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聊到后半段的时候，张峰忽然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宋念慈的身体绷了一下，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走近的人。张峰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刻意的、油腻的亲近：“宋小姐，你一个人在沈家那大公司打拼不容易吧？跟了我，以后那些项目都好说。”
　　他的手往宋念慈的肩膀上搭。宋念慈侧身躲开了。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了下来：“张总，今天是来谈合作的。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张峰的表情变了，那层笑意的壳子碎了一块，露出底下不太好看的底色。“装什么装？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丫头，能进文辉集团，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就是靠这些？”他拍了拍手，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穿着一样的黑色外套，像是早就等在门口。
　　宋念慈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她没有慌。她后退了一步，侧身一脚踹在最近那个人的膝盖弯上，那人吃痛跪下去。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宋念慈回身一肘撞在他下巴上，力道不轻，那人往后仰倒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张峰站在旁边，手里的酒杯还端着，酒洒了半杯，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宋念慈看都没看他，拿起桌上的包，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走得不快，步伐很稳，直到出了餐厅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她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宋妈妈已经睡了，房间门关着，灯也关了。她站在玄关换了鞋，去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伤，才回了房间。手机屏幕上躺着陈屿发来的消息：“晚上还顺利吗？”她看了一眼，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挺好的，已经到家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第二天到公司，宋念慈刚坐下，就听到隔壁工位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故意没有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有些人啊，本事不大，路子倒是挺野的。昨晚跟张总吃饭，听说吃到很晚才走？”“那合作肯定是拿下了呗，就是不知道靠什么拿的。”“人家有资本嘛，咱们比不了。”
　　宋念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这些话像长了脚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策划部，又顺着茶水间的闲聊传到了别的部门。有人跟风附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下面跟了十几个点赞。宋念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文档里的字打了一遍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遍。她没有去解释，因为她知道解释了也没用。那些人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踩的人。
　　下午的时候，沈砚从会议室出来，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有几个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但“张总”“合作”“那种方式”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沈砚停了一步，推开了茶水间的门。里面几个人看到他，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就僵住了。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用割，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躲。
　　“谁说的？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很平。
　　茶水间里安静了。没有人回答。沈砚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他回到办公室，叫陈昭把宋念慈叫了过来。宋念慈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砚注意到她站在办公桌前，手指交握着放在身前，指节有些发白。
　　“昨晚怎么回事？”沈砚开门见山。
　　宋念慈没有隐瞒。她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张峰约她吃饭，包厢里动手，被她撂倒了两个人，她走了。说得简短，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委屈。
　　沈砚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正要说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陈昭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沈总，张峰张总来了，说要见您。”
　　沈砚看了宋念慈一眼，语气依然很平：“你先去工作。”宋念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张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翘着腿，脸上挂着一种“我是来谈正事”的架势。他看到沈砚推门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伸出手：“沈总，好久不见。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沈砚没有握他的手。他在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语气和平时谈公事没什么两样：“张总，我们公司的合作，以后不用谈了。”张峰的手悬在半空中，笑僵在脸上：“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昨晚的事，我这边都知道了。”沈砚的目光很平，“我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人。您回去吧，以后不用来了。”
　　张峰的脸涨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嘴张了好几次，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站了一会儿，拿起外套，转身走了。会客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沈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着茶几上那杯没人喝过的茶，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第56章 开除
　　张峰回去之后，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在自己那个小圈子里喝了两天酒，逢人就说文辉集团怎么怎么仗势欺人，说他好端端去谈合作，沈砚连门都没让进就把他轰出来了。话传来传去，添油加醋，业内也有了些风言风语。
　　顾槐序那边听说了，陆衍州那边也听说了。
　　陆衍州听助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沙发上翻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助理一眼：“张峰？那个做建材的？”
　　助理点了点头。
　　陆衍州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张峰这个人他听说过，风评不怎么样，谈生意的手段也不怎么干净。这事肯定是张峰那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陆衍州不太方便出手。沈砚那个人，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要是他贸然插一手，沈砚大概不会觉得他在帮忙，只会觉得他越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好感，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给败了。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他那边的事，他会有办法的。”陆衍州说。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文辉集团这边，宋念慈从沈砚办公室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工位。她刚坐下，隔壁工位那几个人又开始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故意没有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
　　“有些人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张总那合作本来好好的，现在人家发朋友圈阴阳怪气的，部门损失算谁的？”
　　“就是，自己惹的事，让整个部门跟着背锅。”
　　“要我说啊，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乱来，结果玩脱了吧——”
　　宋念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说话的人。她没有吼，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昨晚见客户，你们谁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去？公司规定见客户至少两个人，你们把那个客户的资料推给我的时候，有提过这条吗？张峰在包厢里做了什么，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会在这里说。”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那几个男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没想出词来。旁边有同事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了一句：“本来就是你们几个把难搞的客户推给她的，现在出事了又说风凉话，要点脸吧。”
　　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那几个男的有点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什么叫我们推的？她一个新人，接点难做的单子怎么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一个老员工，来了三年了，业绩还不如一个新人，你心里没点数？”有人接了一句。
　　那几个男的脸色更难看了，正要顶回去，忽然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陈昭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无表情地看着办公室里的这一幕。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从几个男的脸上挨个扫过去，像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东西。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了，没人再说话。那几个男的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像在忙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陈昭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一个工位上，拿了另一份资料，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直到他走出了策划部的门，办公室里才重新有了声音，但小了很多，像退潮后的海浪。
　　陈昭拿着资料回了总裁办，放在沈砚桌上，然后转身要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跟了沈砚这些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分得很清。但他憋了一路，到嘴边的话还是没咽下去。
　　“沈总，刚才我去策划部拿资料，看到几个人在说宋念慈。”陈昭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东西，“她昨晚去见客户，一个人去的。公司规定，不管见什么客户，都需要两个人以上。那边的人没告诉她，也没安排人跟她一起去。”
　　沈砚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他看着陈昭，没有说话，但陈昭知道他在等下文。
　　“那几个人，就是之前把难搞的客户甩给她的那几个。今天在办公室还在说风凉话，说合作黄了是因为她。”陈昭顿了顿，“宋念慈反驳了几句，旁边同事也帮了腔，但后来那几个男的还想顶嘴，看到我去了才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