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宋念慈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个水杯，没有说话。她的眼眶也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陈屿站在窗边，把病历夹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宋念慈脸上，又移开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陈屿开口了。他说得简单，但清楚——李翰清的事已经定了，赌博、威胁他人、寻衅滋事，加上一些旧账，判刑是确定的，时间不会短。他说到“指使”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顿了顿，看了沈文辞一眼：“是沈丽华指使他去骚扰宋阿姨和宋念慈的。李翰清自己交代了。”
　　沈文辞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起上次沈丽华来家里，坐在沙发上说“你可别后悔啊”的样子。他没有后悔，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像一颗石头终于落到了水底，不再浮上来了。沈砚看了父亲一眼，低声说：“证据已经准备好了。法院那边，这次不会有意外。”沈文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病房里的气氛慢慢暖了起来。宋妈妈给沈文辞倒了一杯水，沈文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沈牧之坐在床边，跟宋念慈聊了几句，说她画的那幅水彩画挂在家里很好看。陈屿站在窗边，低头看了手机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宋念慈的方向，然后默默收了回去。秦惠兰拉着宋妈妈的手，说了好多话，谢她当年救了沈文辞，谢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宋念慈养大，说得宋妈妈眼眶都湿了。
　　临走的时候，沈文辞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宋妈妈一眼：“宋大姐，你好好养病，明天我们再来看你。”宋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沈文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很久没有说话。快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砚儿，证据的事，你看着办。到时候沈丽华怎么样，不用问我。”沈砚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爸，你不心软？”沈文辞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她欠人家的，该还了。”
　　回到家，李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菜比平时多做了几个，有宋念慈爱吃的糖醋鱼，有陈屿上次来提了一嘴的椒盐排骨。沈牧之站在餐桌旁边数了数碗筷，回头看了顾槐序一眼：“你还叫了别人？”“不是我叫的，”顾槐序说，“是伯父叫的。”
　　宋念慈和陈屿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宋念慈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陈屿两手空空——不是不想带，是宋念慈说“你已经带了李翰清进去的消息了”，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饭桌上很热闹，沈文辞让沈砚把证据的事别操心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松快了不少。秦惠兰一直在给宋念慈夹菜，夹得她碗里堆成了小山。沈牧之坐在顾槐序旁边，一边吃一边跟陈屿斗嘴。陈屿说沈牧之画画浪费纸，沈牧之说陈屿穿白大褂像卖保险的。顾槐序在旁边笑着给他们倒茶。
　　饭后，沈文辞把宋念慈叫到客厅，秦惠兰也坐下来。沈文辞开门见山：“医药费的事，我们想出。你妈妈的手术费、住院费、后续的康复费用，全部我们来出。”
　　宋念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叔叔，不用，真的不用。沈总已经帮了那么多了——”
　　“那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的心意。”沈文辞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虽然这些钱抵不上你妈妈这些年受的苦，但能帮一点是一点。你别推辞，也别让你妈妈知道，就说是医保报的。”
　　宋念慈看着沈文辞，又看了看旁边的秦惠兰，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叔叔阿姨”，声音有点哑。秦惠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家的时候，陈屿开车送宋念慈。车子在夜色里开得不快，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屿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去接阿姨。”宋念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是不上班？”“调休了。”陈屿面不改色。宋念慈没有拆穿他，低头笑了一下。“那好，明早八点，我在楼下等你。”陈屿弯了一下嘴角，车停在小区门口。
　　宋念慈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陈屿一眼。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很亮。“明天见。”她说。陈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念慈准时出现在楼下。陈屿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摇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穿白大褂，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换了一个人。宋念慈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穿这样还挺好看的。”陈屿发动车子，面不改色，但宋念慈看到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车子驶向医院。路上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宋念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她想，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第53章 真相大白
　　发布会的消息是前一天晚上放出去的。场地不大，但该来的媒体都来了。第二天上午，沈砚、顾槐序和沈牧之三个人并肩坐在台上，面前摆着话筒，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准备好的材料。
　　沈砚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关于近日网上对我司及我父亲的不实言论，我们做出如下回应。”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质检报告、财务审计、材料供应商的账目对比，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季诚川公司偷工减料的证据被完整地摊在所有人面前，时间、批次、负责人，一样不缺。台下的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顾槐序随后发言，语气不冷不热：“关于沈牧之与季诚川的关系，我这里有一些材料。”屏幕上出现了沈牧之大学期间给季诚川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的，学费、生活费、医药费，条条款款清晰到每一笔转账都有备注。紧接着是聊天记录截图——季诚川那边发来的消息，从“牧之你真好”到“最近有点忙，过几天找你”，跨度好几年，每一句都透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敷衍。沈牧之这边的回复则只有转账记录和“好的”“没事”，像一条单向输送的管道。
　　沈牧之坐在台上，看着那些截图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没有说话。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底下的媒体。他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跟自己不太熟的人。那时候的他，真的那么傻吗？顾槐序的手在桌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沈牧之偏头看了他一眼，顾槐序没有看他，还在对着话筒说话，但那只手没有松开。
　　台下有媒体举手问：“沈先生，您对季诚川先生的指控有什么回应？”沈牧之往前倾了一下，对着话筒：“那些话，他爱说就说。我这边有证据，他没有。”说完这句，他把话筒推回去了。顾槐序伸手帮他扶了一下话筒的方向，动作很自然。
　　发布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陈屿和宋念慈陪着宋妈妈从侧门进来了。宋妈妈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头发比之前梳得整齐了一些，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上来。她有些紧张，手攥着扶手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宋念慈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宋妈妈对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四十多年前，榕城那条河，是我把沈文辞从水里拖上来的。那时候我八九岁，不会游泳，但水不深，我够得着底。他脸都紫了，我按他胸口，按了好几下，他才活过来。”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然后继续，“后来沈丽华来了，她让我走，说人要是她救的。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们家在村里待不下去。我怕，我没敢说。这些年我一直没敢说。”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宋妈妈说完这段话之后，像是把压了四十多年的一块石头搬开了，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宋念慈握着她的手，站在轮椅旁边。陈屿站在另一侧，一只手搭在轮椅靠背上。
　　就在这时候，侧门被人推开了。沈丽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表情像是压着火又不得不压着的那种。她快步走到台前，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她在说谎！人是我救的！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她就是想讹沈家的钱，看我沈家日子过得好——”
　　陈屿上前一步，挡在宋妈妈前面。沈砚坐在台上，看着沈丽华，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了一句：“那你倒是说说，当年你从哪个位置下水的？水有多深？沈文辞落水的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沈丽华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站在台前，手指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条河，她根本没有下水，她只是跑过去看了一眼。她不知道水有多深，不知道沈文辞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因为她到的时候沈文辞已经躺在地上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记不清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砚没有追着打。他看了陈屿一眼，陈屿会意，带着宋妈妈从侧门退了下去。宋念慈推着轮椅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丽华还站在台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面被敲裂了的墙，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她来这里之前，本来是想来拆台，但她没想到他们准备了这么多。
　　媒体拍够了照片，发布会按时结束了。几个人从侧门撤出去的时候，沈牧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发布会现场，灯光还没关，几台摄像机还架在那里，有人在收拾线缆。顾槐序的手还牵着他，没有松开。
　　季诚川收到传票的时候已经是开庭前一天晚上了。助理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季总，法院的传票，明天开庭”。季诚川正在看手机，那些发布会的内容一条一条地刷过屏幕，他看到了偷工减料的证据，看到了沈牧之大学时给他的转账记录，看到评论区里风向已经彻底逆转。他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份传票，伸手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开庭那天，季诚川到得比所有人都早。他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熨帖的西装，但脸色是苍白的。沈砚这边的律师把证据一份一份地递上去——偷工减料的质检报告、材料供应商的供货记录、管理层私吞回扣的银行流水。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季诚川的律师试图反驳了几句，但证据链太完整了，法官敲了两次锤子，让辩护方注意发言重点。
　　庭审的时间比预想的短。季诚川坐在那里，没有抬头，像一截已经枯了的木头。宣判的时候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法庭的地板上，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他走出法院的时候，台阶下面站着几个记者，但已经没人涌上去问他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刺眼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