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别动,蹲下。”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李翰清蹲下来,双手放在头顶,看着地面上的烟头和碎纸片。有人过来给他戴上了手铐,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和当年他第一次被抓的时候一样。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没有用了。他被带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冷飕飕的。警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把他那张疲惫的、胡子拉碴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坐进警车后座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宋梅的样子。她抱着刚出生的宋念慈,站在民政局门口,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说“拿了就别再来了”。他拿了。他再也没回去过。但他又来了,然后又走了。
  警车驶入夜色,红蓝灯的光在远处慢慢变淡,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赌场门口被拉上了警戒线,几个围观的人站在远处,有人拍照,有人议论。巷子深处那扇铁门被贴上了封条,昏黄的灯光灭了,整条巷子重新陷入黑暗,和旁边的楼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第51章 假惺惺
  李翰清被带进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铐硌着手腕,白炽灯在头顶亮得晃眼。对面的人翻着面前的卷宗,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像在翻一本不太有趣的书。
  “李翰清,你这事不小。”对面的人抬起头看着他,“赌博,欠债,威胁他人,还有几次打架斗殴的记录。加起来够你待一阵子了。”
  李翰清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金属反光。他知道自己这次跑不掉了,但他脑子里转得很快——自己进去,沈丽华在外面逍遥,凭什么?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交代一件事,能减刑吗?”
  对面的人放下笔,看着他:“看什么事。”
  李翰清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有人指使我骚扰前妻和女儿,还让我去找一个叫宋梅的人要钱。那个人叫沈丽华,她让我去闹,去吓她们,让她们不敢说话。她跟二十多年前的一桩事有关系,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她怕被人知道。”
  对面的人写了几笔,没有抬头:“继续。”
  李翰清把知道的都说了。不多,但够用。他本来就知道得不多,他只是被沈丽华当枪使的人,枪不知道子弹打向哪里,但开枪的人是谁,他清楚。
  第二天晚上,宋念慈接到了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她本来不想接,但手机一直响,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请问是李翰清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带着一种“我是官方”的语气,“李翰清因为涉嫌赌博、寻衅滋事等罪名被刑事拘留了,需要通知家属……”
  宋念慈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窗外的路灯亮着,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听对方说完,沉默了几秒。“他犯什么事了?”她没有叫过那个人“爸”,现在也不会叫。对方大致说了一遍,赌博、威胁他人、寻衅滋事,还有之前的一些记录。宋念慈安静地听完,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陈屿的号码,打过去问了情况。陈屿接得很快,听完之后说了一句:“他确实进去了。警察那边核实了身份,才通知你的。”
  “我知道了。”宋念慈说。
  她赶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值班的警察把李翰清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赌博、威胁他人、寻衅滋事,加上之前的一些旧账,判刑是肯定的,时间不会太短。宋念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
  隔着玻璃,李翰清坐在里面,穿着统一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看到宋念慈,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拿起电话,宋念慈顿了一下,也拿起了听筒。
  “念念……”李翰清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点失真,带着一种刻意的、低下来的软,“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对你们。真的,爸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宋念慈没有说话。她看着玻璃后面那张脸,觉得陌生,不是那种多年不见的陌生,是那种从来就不认识的陌生。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底气,才能在做了那么多事之后,说一句“我出去了一定好好对你们”,好像以前的伤害都不存在。
  “沈丽华找你的事,你告诉警察了?”宋念慈问。
  李翰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她把你们家的事告诉我,让我去闹。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她怕你们说出来。”他顿了顿,“念念,爸知道错了。你帮爸在警察面前说句话,帮爸减减刑,我出去了一定报答你——”
  宋念慈把听筒放回了原位。她看着玻璃后面的李翰清,嘴巴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她听不到了。她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见室。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出了警局,夜风迎面吹过来,有些凉。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翻到沈砚的号码,拨了过去。
  沈砚接得很快。
  “沈总,”宋念慈的声音在夜风里很稳,“李翰清的事已经定了。他交代了沈丽华指使他骚扰我们的事,警察那边会有记录。”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当年救人的事,我妈愿意出来作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砚的声音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宋念慈听出了底下那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好。谢谢你,也谢谢你妈妈。”
  “沈总,”宋念慈握着手机,声音低了一些,“网上的那些事,我也看到了。我们这边会配合到底的。”
  挂了电话,宋念慈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连成一条线,伸向看不见的远方。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风灌进肺里,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想起今天在病房里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妈妈一开始听到要作证,下意识地拒绝了,说“都过去了,别折腾了”,眼神里有恐惧,是那种二十多年来从未消散的、一碰就疼的恐惧。宋念慈把网上的那些言论给妈妈看了。那些骂沈家的、骂她的、颠倒黑白的评论,一条一条地翻过去。她妈妈看着看着,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宋念慈说:“妈,他们帮了我们这么多。转院、手术、医生,哪一样不是他们出的力?沈总那天在病房里问您的时候,他不是在审您,他在找答案。他爸爸找了四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姐姐救的,一直以为他欠姐姐一条命。您要是再不说,他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宋妈妈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又停了。她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四十多年前那条河,那个被她从水里拖上来的少年,他脸是紫的,眼睛闭着,她按他的胸口,按了好多下。她那时候八九岁,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不能让他死。后来她什么都没得到,只有一句“你敢说出去就让你家待不下去”。她怕了一辈子。但现在,她不想怕了。因为有人跟她站在一边了。
  “好。”宋妈妈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愿意作证。”
  宋念慈站在警局门口,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一下。她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一个不用再低着头走路的。


第52章 见面
  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但风向开始变了。
  季诚川那边越解释越乱,偷工减料的证据被一家一家媒体实锤,连带着沈丽华之前的那场发布会也被人翻出来逐条对照。有人开始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有人说“这家人在演什么大戏”,还有人把沈丽华当年在榕城的旧事挖出来,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但至少不是一面倒了。
  股东们坐不住了,电话打到沈砚办公室,沈砚只说了一句:“明天会有结果,等一天。”那边就安静了。
  宋妈妈恢复得不错。手术的创口愈合得很好,人也精神了不少,早都能下地走路了。她每天在走廊里慢慢走两圈,走得慢,但稳。护士跟她开玩笑说“阿姨您这是要出院了”,她笑着回“还早,还早”,但眼神里有光了。
  那天早上,沈砚开车去接沈文辞和秦惠兰。顾槐序和沈牧之自己开车,约好了在医院门口碰头。沈牧之一路上都在说:“爸肯定很激动,我昨晚看他翻来覆去没睡好。哥说他半夜起来喝了两次水。”顾槐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别紧张,你爸比你想象的要稳。”
  “我没紧张。”沈牧之说,然后把顾槐序的手从自己后颈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就没松开过。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了住院部楼下。沈文辞下车的时候,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秦惠兰走在他旁边,轻轻挽着他的胳膊,没有说话。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沈牧之站在顾槐序旁边,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他哥,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就闭嘴了。
  病房的门开着。宋妈妈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宋念慈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陈屿站在窗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看起来是在查房时“顺便”待到了现在。
  沈文辞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瞬。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宋妈妈。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消瘦,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她坐在那里,坐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很久、终于慢慢直起来的树。
  沈文辞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宋大姐,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宋妈妈抬起头看着他。她认得这张脸,虽然四十多年过去了,眉眼间的轮廓还在。她笑了一下,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朴素的、不习惯被郑重对待的不好意思:“说什么对不起,当年那件事,我从来没后悔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活得好好的,我就没白跳那条河。”
  沈文辞的眼眶红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站在那里,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低,秦惠兰在旁边也跟着弯了腰。沈砚上前一步,站在沈文辞旁边,看着宋妈妈:“阿姨,谢谢你。这些年我们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沈牧之跟在后面,也跟着弯腰。
  宋妈妈站起来,走过去扶了一下沈文辞的肩膀:“别这样,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身体好了,念慈也长大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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