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借给顾槐序的衣服。
　　上辈子有一次下雨，顾槐序把伞给了他，自己淋着回去，第二天感冒了。沈牧之知道以后，随手把一件外套扔给他，语气不耐烦：“穿上，别在我面前打喷嚏，烦人。”
　　那件外套顾槐序穿了好几年。直到死都挂在衣柜里。“牧之？”顾槐序举着外套，看他愣神，“你发什么呆？快穿上，会感冒的。”沈牧之伸手，没接外套，而是直接握住了顾槐序举着衣服的那只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顾槐序没防备，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撞进他怀里。“你先穿。”沈牧之低声说，另一只手从顾槐序手里抽走那件外套，然后披在了顾槐序肩上。“我又不冷——”顾槐序要推。
　　“你手凉。”沈牧之把外套拢了拢，语气不容拒绝，“我在酒吧喝了一晚上酒，浑身都是热的。你加班到现在，手冰得跟什么似的。”
　　顾槐序张了张嘴，想说“你淋了雨更冷”，但对上沈牧之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认命地把外套穿上了。然后又把驾驶座后排的储物袋翻了翻，翻出一件备用的薄卫衣，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这个你穿。”
　　他把卫衣塞进沈牧之手里，“新的，没穿过。”沈牧之看着那件卫衣，又看了看顾槐序身上那件外套，忽然笑了一下。“笑什么？”顾槐序警觉地看着他。“没什么。”沈牧之把卫衣套上了。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好歹也180，怎么穿顾槐序的衣服长那么多。但很暖和，带着储物袋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顾槐序身上一样的味道。
　　“走吧。”
　　沈牧之说着，伸手去牵顾槐序的手。顾槐序被他牵着绕到驾驶座，打开门坐进去。沈牧之松开手，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车里安静下来。
　　沈牧之系好安全带，然后——
　　又伸手，握住了顾槐序搭在档杆上的右手。
　　顾槐序侧头看了他一眼。沈牧之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手却握得紧紧的。“我要开车了。”顾槐序说。“嗯。”“两个手开比较安全。”
　　“你技术好，一个手也行。”沈牧之面不改色。
　　顾槐序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他轻轻挣了一下，沈牧之握得更紧了。
　　“牧之。”
　　“嗯。”
　　“松手。”
　　“不松。”
　　顾槐序转头看他。沈牧之终于侧过脸来，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点故意的、赖皮的、小孩子抢到糖似的光。
　　顾槐序的心跳又乱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被这个人影响。
　　“牧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你乖一点，坐好，我才能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牧之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不是因为顾槐序说了“乖一点”。
　　是因为他说“好不好”的时候，眼角弯了一下，带着那种他上辈子见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温柔。
　　这种温柔会杀人。
　　沈牧之缓缓松开了手，但最后一根手指在顾槐序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舍不得。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
　　顾槐序把手收回去，握上方向盘。他的耳朵又红了。
　　沈牧之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偏头看着顾槐序的侧脸——专注开车的表情，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耳廓上那片迟迟不退的红。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暖风烘着被雨淋湿的身体。
　　沈牧之忽然觉得，这辈子能活着坐在这辆车里，能看着顾槐序好好地在旁边，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事了。


第5章 直球牧
　　车开出地下车库，汇入雨后空旷的街道。
　　顾槐序开着车，余光瞥见沈牧之还在看他。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顾槐序的声音有点无奈。“不能。”沈牧之说，“我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顾槐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他不知道沈牧之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不知道今天下午和现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他知道——沈牧之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嫌弃，是不耐烦，是“你怎么又来了”。现在是心疼，是珍惜，是“你不要走”顾槐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安静地行驶，雨刷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
　　副驾驶上，沈牧之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偏头看了一眼后座那束红豆桔梗。花安静地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车停进别墅的车库时，雨已经彻底停了。
　　顾槐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副驾驶那边已经先一步开了。沈牧之下车，绕到后座，把那束花抱了出来。红豆桔梗在车里闷了一路，花香反而更浓了，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来拿吧。”顾槐序伸手要去接花。
　　沈牧之没给，把花换到左手，右手直接牵住了顾槐序的手。“你开门。”他说得理直气壮。顾槐序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输了密码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沈牧之站在门口，密码是他的生日，目光随后扫过这间他只来过三次的房子。一次是去年顾槐序生日，被硬拉来的，他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一次是今天下午——他来骂人的。一次就是他去世后，来整理他的遗物。头两次他都没认真看过这间房子。第三次他看清楚了，但迟了
　　玄关的鞋柜旁边，放着一双男士拖鞋。深灰色的，码数偏大——是他的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被雨水泡透的小白鞋，忽然觉得脚趾凉得发僵。顾槐序已经换好了鞋，转身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怎么不进来？”
　　沈牧之没说话，换上那双拖鞋。不大不小，刚好合脚。他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深色的皮质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颜色是他喜欢的藏蓝。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是他惯用的那个品牌。电视柜旁边甚至放着一个他追了很久的限量版手办，他在朋友圈发过一次照片，说“想要，但没抢到”。
　　所以顾槐序替他抢到了。沈牧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先去洗澡。”顾槐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催促，“你身上都湿透了，再不洗真要感冒。
　　浴室在二楼左手边，毛巾在架子上，沐浴露——”“我知道在哪。”沈牧之打断了他，声音有点哑。他当然知道在哪。
　　因为他去世后，陈屿把他带到这个房子来，阁楼那间屋子全是关于他的东西，还有他专门的房间，他喜欢的衣服品牌所有…他都准备了。现在回想起来，顾槐序真的好傻。
　　客房的衣柜里挂着适合他尺码的睡衣。书房的桌上摆着他喜欢的奶茶。甚至冰箱里都冻着他常喝的那款咖啡。
　　这个人准备了一切。准备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准备的。“牧之？”顾槐序见他站着不动，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呆？快去，我煮点东西，你洗完下来吃。”沈牧之转过身，看着顾槐序。
　　顾槐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就是刚才在停车场披上的那件，袖口有点长，被他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头发被雨雾打湿了一点，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温温和和的，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你煮什么？”沈牧之问。
　　“你洗完就知道了。”顾槐序弯了下嘴角，转身往厨房走。沈牧之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上了楼。浴室里果然什么都有。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浴巾蓬松柔软，沐浴露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连洗发水都是他指定的那款。洗漱台上放着一套全新的牙具，杯子上印着一只叼着鱼的猫——他曾经随口说过“这猫挺有意思”。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顾槐序连这句都记住了。沈牧之打开淋浴，热水浇在身上的瞬间，他闭上眼睛，水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脸上淌下来。热水冲了很久，冲到他整个人都暖透了，才关掉。然后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忘了拿换洗的衣服。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换下来的湿衣服堆在浴室角落，显然不能再穿。浴巾倒是有一条，但他总不能只裹着浴巾下楼。沈牧之犹豫了一秒，打开了浴室的门一条缝。
　　“顾槐序——”
　　声音不大，但楼下的人显然一直在留意。不到十秒，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怎么了？”顾槐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忘拿衣服了。”沈牧之说，声音闷在门后，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你帮我拿一下。”门外安静了一瞬。“……好。穿我的？”“行。”
　　脚步声远去，又很快回来。顾槐序的手从门缝伸进来，递进来一套叠好的睡衣——灰色的纯棉T恤和长裤，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给。”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有点远，又有点近。沈牧之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凉意，袖口被卷了两道上去，露出精壮的小臂。
　　匀称的肌肉线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肤在暖黄色的廊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几根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沿着手臂的走向没入袖口。沈牧之盯着那只手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牧——”！话没说完，沈牧之一把将人拽了进来。顾槐序完全没有防备，身体被力道猛地拉进了浴室。浴室的地砖还有些湿滑，他脚下打了个趔趄，后背撞上了瓷砖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反应过来，沈牧之已经欺身上来。
　　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水汽还没散尽，空气温热潮湿，沈牧之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顾槐序的锁骨上。顾槐序比他高八公分。但此刻他被按在墙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沈牧之那双被热气蒸得发红的眼睛。
　　“你——”沈牧之吻了上去。
　　不是下午那种蜻蜓点水。是带着水汽的、用力的、几乎蛮不讲理的吻。嘴唇压上来的时候，顾槐序甚至感觉到了他牙齿轻轻磕在自己下唇上的触感，微微的疼，然后就被柔软的温热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