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顾槐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被人拿刀捅，“那我先走了，你忙。”
　　他转过身，走得很慢。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沈牧之看见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但他没追。
　　他甚至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至于吗？
　　沈牧之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个多大的混蛋。
　　而现在，他站在顾槐序的办公室里，浑身湿透，怀里揣着一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而顾槐序，这个被他骂了三年傻逼、今天下午还被他一顿嘲讽的人，正在回握他的手。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愿意握我的手？我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沈牧之的视线模糊了。不是眼泪——是雾气，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的东西。他收紧了手指，把顾槐序的手握得更紧，像是怕一松开这个人就会消失。
　　顾槐序被他握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只是抬起头看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疑惑和担忧。
　　“你手好冷。”顾槐序轻声说，“是不是淋雨着凉了？我这里有多余的外——”“顾槐序。”
　　沈牧之打断了他，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顾槐序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沈牧之的眼眶红了。
　　那个永远冷着脸、永远嫌他烦、永远把他的好当理所应当的人，红了眼眶。
　　“今天下午……”沈牧之的声音在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才能把下一句话说出口，“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上顾槐序的手背，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
　　那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顾槐序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没关系”。但沈牧之没给他机会。
　　“我是傻逼。”沈牧之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两人交握的手，“我才是不配的那个。你不许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被他那样骂完，还能在深夜加班的间隙给他发一句“少喝点”的？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拒绝了他三年，还能在他冲进来的时候回握住他的手的？
　　顾槐序站在原地，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耳廓的红早就蔓延到了脖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牧之，”顾槐序的声音有点不稳，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来，“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是不是林飞灌你酒了？要不我先——”“我没有喝多。”沈牧之直起身，目光锁在顾槐序脸上，语气认真到近乎偏执。“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他说“这辈子”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一层。因为上辈子他不清醒。
　　上辈子他把最爱他的人推开了，推到那人替他挡了刀、替他死了，他才跪在遗物前面哭。
　　这辈子，他不会再推开第二次。
　　沈牧之抬手，轻轻碰了碰顾槐序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你瘦了。”沈牧之说。顾槐序怔怔地看着他，终于没再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沈牧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夜空中终于被看见的星光。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沈牧之的手从顾槐序的脸颊滑到他肩头，然后——他轻轻地把人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不是一个冲动的、近乎蛮横的拥抱。
　　是一个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拥抱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拥抱。
　　顾槐序低头只看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迟疑了一秒，然后伸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牧之。”顾槐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嗯。”“你身上好湿。”沈牧之笑了一下，收紧手臂。
　　“那你可得把我看紧了，以后别让我淋雨。”
　　顾槐序没说话，但沈牧之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几分。26楼的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相拥的影子。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水汽里晕成一片温柔的光。
　　“顾槐序，我们回家吧，回你家”怀里的人忽然开口，手也收紧了一下。


第4章 原来是害羞boy
　　顾槐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
　　沈牧之忽然垫脚。
　　这个吻来的毫无预兆，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嘴唇擦过顾槐序的嘴角，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雨水的凉意和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气。只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春天第一阵风掠过皮肤。然后沈牧之就退开了。
　　快得顾槐序甚至来不及闭眼。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槐序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维持着被亲之前的姿势——微微低着头，嘴唇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那个没说完的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耳廓在零点几秒内红透了。
　　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
　　沈牧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顾槐序的嘴角——就是刚才被亲到的那个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沈牧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顾槐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他回过神来了。
　　但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
　　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办公桌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咖啡杯晃了晃，那束红豆桔梗也跟着颤了一下，几片绿叶轻轻摇晃。
　　沈牧之往前走了一步。顾槐序退无可退。
　　“我都说了，我要追你，我们回家吧”沈牧之的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顾槐序：“……”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个人是沈牧之吗？
　　是今天下午站在他家门口，用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说“你是不是有病”的沈牧之？是嫌他烦、嫌他多管闲事、嫌他跟屁虫的那个沈牧之？刚才亲他的是这个人？顾槐序抬起手，摸摸了摸沈牧之的额头。
　　“沈牧之。”顾槐序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你是不是被人下药了？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下药。”
　　沈牧之看着他发抖的手，又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上辈子他到死都不知道，顾槐序被亲一下会脸红成这样。会发抖。会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个人明明这么容易害羞，上辈子是怎么做到追在他屁股后面三年还不放弃的？
　　沈牧之伸手，握住了顾槐序那只在发抖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我认真的。”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把人吓跑，“顾槐序，我没有喝多，没有被下药，脑子也正常得很。”他顿了顿。“我只是忽然想亲你，所以就亲了。”
　　顾槐序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办公室里，沈牧之握着顾槐序的手，没有再亲他，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顾槐序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而顾槐序没有抽开手。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红着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你下次……提前说一声。”
　　沈牧之笑了。
　　“好，那我们回家吧”他答应得很痛快。
　　“走吧，我们回去。”顾槐序的声音还有点发紧，耳廓的红没完全退下去。他转过身，假装去收拾桌上的文件，实际上是在躲沈牧之的目光。太烫了。
　　那双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他，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好。”沈牧之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靠在办公桌边，看着顾槐序手忙脚乱地关上电脑，又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倒进垃圾桶，再把那束红豆桔梗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边——动作絮絮叨叨的，像只忙里忙外的兔子。
　　上辈子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可爱？
　　“走吧。”顾槐序把那束花抱了起来，“这个……我带回去。”“本来就是给你的。”沈牧之说。
　　顾槐序抿了抿嘴，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来。电梯门开了，顾槐序走进去，按了“1”，然后站在原地，抱着花，盯着楼层按键发呆。
　　沈牧之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没抱花的那只手。顾槐序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电梯里安静得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顾槐序的心跳一格一格往上蹿。
　　沈牧之的手小小的，很好牵，他一只手就能包裹住，握着他手的力道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他从来没有被沈牧之牵过手。一次都没有，原来那么好牵。
　　今天下午在别墅门口，沈牧之甚至懒得看他一眼。而现在，这个人正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叮——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的闷热气味扑面而来。顾槐序回过神来，抱着花往外走，沈牧之跟着，手一直没松开。
　　顾槐序的车停在电梯门口不远处的车位上，一辆深灰色的SUV，干干净净的，和他这个人一样低调。他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你先上车。”顾槐序说，忽然注意到沈牧之的短袖——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敞着，锁骨以下全是水渍。三月的夜风吹过来，沈牧之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顾槐序皱了下眉。
　　他拉开后座车门，把花放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打开门，却没急着坐进去。他弯腰在副驾驶座上翻了翻，从后排摸出一件叠好的深蓝色外套。是他中午落在车上的。“把这个穿上。”他转过身，把外套递给沈牧之。沈牧之没接。
　　他看着那件外套，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他翻过顾槐序的遗物，衣柜里有一件外套，和他现在手里这件一模一样。那件外套的袖口磨得起毛了，顾槐序还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