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宋念慈到的时候,宋念慈妈妈已经让护士把点滴拔了。护士不肯,说没有医生同意不能拔,她就把针头自己拔了,手背上还留着一个针眼,血珠渗出来,她拿纸巾按着,按得纸巾都红了。宋念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心跳漏了一拍。
  “妈!你干什么?”她冲过去,握住妈妈的手,把纸巾按紧。
  宋念慈妈妈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底是宋念慈从来没见过的恐惧。不是那种被吓到了的、暂时的恐惧,是那种在心里埋了四十多年、从未消散过的、一碰就翻涌出来的恐惧。
  “念慈,我要出院。现在就要走。”
  “你手术才做完多久?医生说你至少还要住两周,你现在出院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转院。”宋念慈妈妈的声音急了起来,手反握住宋念慈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宋念慈的手指发白,“随便转到哪个医院,只要不是这里就行。转到别的城市也行,我们回榕城,榕城也行——”
  “妈!”宋念慈蹲下来,平视着妈妈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沈总他们来的时候你不肯说,现在又要出院,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念慈妈妈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那张年轻的脸上有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不敢吭声、让女儿也跟着她一起低着头做人。
  她把手机递给宋念慈,通话记录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号码上。
  “有人打电话来了。她知道沈总他们来过了,她知道我住在这里。她说要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一个人,李翰清。”宋念慈妈妈的声音终于碎了,像一个捂了很久的杯子,一松手就摔在了地上,“念慈,妈怕。四十多年前我就怕她,现在还是怕。妈没用,妈这辈子都怕她。”
  宋念慈握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串陌生的号码,手指慢慢收紧。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说不怕?她自己也怕。说不怕她妈就不怕了吗?她站起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妈妈的肩膀让她躺下来。
  “妈,你先躺下。出院的事我们慢慢说,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乱动。”宋念慈把被子拉到妈妈胸口,把枕头拍松了垫在她头下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在一起。你当年救的那个人,他的儿子就在这个城市,他帮了我们这么多,他不是那种知道了真相会不管的人。”
  宋念慈妈妈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我不想麻烦人家。沈总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手术费、转院、陈医生,哪一样不是人家出的力?我欠他的已经还不清了。我不想再欠了。”
  宋念慈握着妈妈的手,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那根红绳上的白玉在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和的光。宋念慈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她想起沈砚坐在床边问妈妈那些问题时的表情,那种不是审问、是想知道真相的认真。她又想起沈牧之走之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带着一种“你妈妈是不是有苦衷”的理解。还有顾槐序,他从头到尾话不多,但他的存在像一堵墙,让人安心。她知道这个医院是陈屿的,这个病房是陈屿安排的,主刀医生是陈屿请的。这些人——沈砚、顾槐序、沈牧之、陈屿——他们在帮她们,不是施舍,是真的在帮。她觉得她应该打一个电话。但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是不是在给沈砚添麻烦。
  宋念慈妈妈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手还握着宋念慈的手,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不见了。宋念慈坐在床边,看着妈妈睡着的样子,消瘦的脸,青黑的眼圈,眼角还没有干的泪痕。她想,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大概还没有发生。但也许就快了。


第45章 不好的预感
  李翰清来得比谁都快。
  沈丽华的那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身边跟着四五个人,都是些面相不善的男人,穿着五花八门,有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有人手里夹着烟,有人站在路边把烟头踩灭了又点上一根。他们站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坛边上,像是来等人的,但等人的眼神不会这么锋利。
  李翰清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有几天没刮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他站在医院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进出的人群,忽然定住了。
  宋念慈正从门诊部走出来,手里拎着刚买的饭盒,准备回住院部。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门口有人正朝她走来。直到李翰清喊了一声——“念念!”
  宋念慈的脚步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那张脸她见过,在很久以前的照片里,在妈妈偶尔提起时咬紧的嘴唇里。她没见过真人,但她知道他是谁。
  李翰清已经跑到她面前了,脸上挂着一种刻意讨好又带着急切的笑:“念念,真是你!长这么大了,爸都快认不出来了。”他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宋念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被什么烫到一样闪开了,手里的饭盒差点掉了。
  “你来干什么?”宋念慈的声音很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翰清的目光往她身后的住院部大楼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堆着笑:“你妈是不是在这住院?我听说她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宋念慈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往住院部的方向闪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李翰清看到了。他身后那几个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宋念慈身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往前走了两步。
  宋念慈看到那些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他们不是来探病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块会走路的钱没什么区别。她握紧了手里的饭盒,指节发白。
  “我妈已经转院了。”宋念慈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心跳快得她几乎能听见,“我来办出院手续的。”
  李翰清的笑脸僵了一瞬。“转院了?转哪了?”
  “不知道。医生安排的。”
  李翰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的表情变了,那层讨好的壳子一下子塌了,露出底下急于要钱的本相。
  “转不转院我不管,你给钱也行。”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引得旁边路过的人回头看了几眼,“看你现在这穿着打扮,混得不错吧?你妈住院的钱肯定也是你出的。我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你就当帮帮爸——”
  宋念慈没有看他。她看着远处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轮椅的护士、拎着果篮的家属。她很想现在就跑,但她不能跑。她一跑,这些人就会追,追到医院里面,追到病房门口,追到她妈妈床前。
  李翰清看她不说话,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度:“后面这都是我朋友,都等着钱用。念念,今天你无论如何得帮爸这个忙,要不然——”
  话没说完。
  陈屿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花坛边上那乌泱泱一群人。他本来是要出来透气,顺便看看宋念慈是不是这个点到。她每天下午这个时间会从住院部出来,穿过广场,去门诊那边买饭。他有时候“刚好”在走廊上碰见她,有时候“刚好”在电梯里遇到她。今天他没碰见,就出来门口看看。结果看到了这个。
  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的外套是浅色的,头发扎着,被围在中间,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像一只掉进狼群里的兔子。陈屿认出了那件外套,也认出了那个扎头发的习惯。他什么也没想,转身就往保安室走。他走得不快,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进了保安室,说了一句话:“广场门口,有人闹事,叫上所有人,跟我走。”
  医院的保安队规模不小,陈屿家的医院,安保方面从来没含糊过。不到两分钟,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跟着他出了大门。陈屿走在最前面,白大褂都没脱,步伐大而快,风把衣摆吹起来。
  那群讨债的人还在围着宋念慈。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一个人上前一步,手指差点戳到宋念慈脸上:“你爸欠我们钱,你是他女儿,就该你还!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话音未落,他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陈屿和他身后齐刷刷的人影。陈屿穿着一件白大褂,走在最前面,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河面。身后七八个保安步伐整齐,制服笔挺,每一个人的体型都比这群人高出一截。
  讨债的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打架的。这种私人医院,保安比公立医院还硬气,而且这医院是谁家的,他们在来之前就听说过。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有人往后退了一步。人群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散了。
  “李翰清呢?”有人回头找——没有人影。李翰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大概是看到保安队伍出来的那一刻就溜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有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有人已经开始往路边的面包车走了。不到一分钟,花坛边上空了,只剩被踩灭的烟头和几张揉皱的传单。
  陈屿走到宋念慈面前。他的白大褂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冷变成了柔,像一块冰拿进了屋里,边缘慢慢化成水。他看着宋念慈,声音不大:“你没事吧?”宋念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没有哭,但握着饭盒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陈屿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以后小心点”,他只是接过了她手里那个快被她捏变形的饭盒,语气和平时查房的时候一样,温和又稳:“走吧,送你回去。”
  宋念慈跟着他往住院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坛边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但她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个拐角,而是停在了更远的地方——街对面,一辆停在树荫下的灰色轿车上。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宋念慈觉得,那辆车好像在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街对面,灰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沈丽华握着方向盘,看着陈屿和宋念慈走进住院部大门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她的计划被打乱了,被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打乱了。那个人她认识,顾槐序的发小,陈家的儿子。她看着住院部的玻璃门在两个人身后合上,看着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要麻烦得多。李翰清靠不住。她就没指望他靠得住。她只是需要他来搅一搅这潭水,让宋梅害怕,让宋念慈害怕,让她们自己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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