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沈牧之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捧着顾妈塞给他的一袋水果,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种的橘子树结的,说是让他带回去吃。车子驶出老宅的院子,沈牧之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灯光,忽然说了一句:“你妈做饭真好吃。”
  顾槐序弯了一下嘴角:“嗯。”
  “你爸也挺好相处的,没有我小时候见他的时候那么严肃。”
  “他今天高兴。”
  沈牧之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把他那张温和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们真的不介意我以前那个样子?”沈牧之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之前两家谈事的时候,我那个态度,你爸你妈肯定看在眼里。我当时——”
  “他们不介意。”顾槐序打断了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他们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而且,你现在不是那样了。”
  沈牧之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橘子,用指尖摸了摸袋子上的结,系得很紧,怕散了。
  到家的时候,沈牧之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换鞋,脱外套。顾槐序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的时候,沈牧之站在客厅中间,正看着他。那个眼神顾槐序见过。今晚在老宅,在他爸妈面前,沈牧之端着汤碗低头的时候,睫毛颤着,眼眶有一点红,就是这种眼神。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怎么了?”顾槐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沈牧之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顾槐序的手自然地落在他背上,下巴抵在他发顶。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钟在墙上走着,哒哒哒的,不急不慢。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过了一会儿,沈牧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阿序。”
  “嗯。”
  顾槐序看着他,沈牧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里面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不是撒娇,是认真。顾槐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停留了很久。“你先去洗澡。”他的声音有点低。
  沈牧之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了浴室。他洗得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半的时间。头发吹干了,换上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躺在被窝里,等着。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顾槐序进门就能听到。
  顾槐序走进卧室的时候,沈牧之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露着那件睡衣的领口。头发吹干了,小卷毛蓬蓬松松的,在枕头上散开。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槐序,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亮光。
  顾槐序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弯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沈牧之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磨砂玻璃透出暖黄色的光,水声很大,像是在掩盖什么。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水声没有停。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还盯着那扇门。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沈牧之的心跳快了起来。门开了。顾槐序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一边走到床边。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关了灯。
  沈牧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偏头看着顾槐序的轮廓。顾槐序的呼吸很平稳,像是要睡了。
  “阿序。”
  “嗯。”
  “你刚才又洗了多久?”
  “……没多久。”
  沈牧之没有说话,转过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和上次在他家一模一样。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蜷起来,又慢慢松开。他又被晾在那里了。
  沈牧之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那个时刻,顾槐序就会去洗澡。他不敢问,怕问了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槐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黑暗里,顾槐序睁开眼。他看着沈牧之的后脑勺,那一头小卷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又收回来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天花板爬到墙壁,从墙壁爬到床头。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薄薄的、谁都没有去跨越的距离。


第43章 不说实话
  一周后,宋念慈妈妈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要好。陈屿每天查房都多看两眼,看完监护仪看引流管,看完伤口看宋念慈,顺序从不乱。沈牧之在电话里跟顾槐序说“他到底是在看病人还是在看人家女儿”,顾槐序没接话,但笑了一声。
  沈砚约了顾槐序和沈牧之一同去医院。三个人在住院部门口碰头的时候,沈牧之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顾槐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沈砚两手空空但表情比平时沉了几分。上楼的时候沈牧之问了一句“哥,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沈砚没回答,电梯门开了,他第一个走了出去。
  宋念慈妈妈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宋念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三个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苹果差点掉了。
  “沈总,你们怎么又来了?上次带的东西还没吃完——”
  沈砚摆了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顾槐序和沈牧之站在床尾,沈牧之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往顾槐序身边靠了靠。
  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身体恢复情况,宋念慈妈妈说“好多了,多亏了沈总帮忙转院,多亏了陈医生”。说“陈医生”的时候语气停了一下,目光从宋念慈脸上扫过去,宋念慈的耳朵红了一点。
  沈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宋念慈妈妈的眼睛。他的表情和谈公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沈牧之知道自己哥——他只有在真正紧张的时候,才会把表情收得这么干净。
  “阿姨,今天来除了看您,还有件事想问问您。”沈砚从顾槐序手里接过那个文件袋,没有打开,放在膝盖上,“四十多年前,榕城,村口那条河,您有没有印象?”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宋念慈妈妈的手指在被子上面微微蜷了一下,动作很小,但沈砚看到了。宋念慈站在旁边,手里的苹果忘了削,看看妈妈又看看沈砚,一脸茫然。
  “沈总,我不太明白您问的是什么。”宋念慈妈妈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顾槐序上前一步,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到宋念慈妈妈面前。那是村长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老档案,纸页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还能看清。顾槐序指着其中一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河边那块地,最早登记的是宋建军,后来转给了宋梅。宋梅是您母亲的名字吧?那块地转到您名下之后,您就在那片河边种菜。”
  宋念慈妈妈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没有拿起来看,也没有否认。她的手指在被面上攥了一下,松开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牧之站在旁边,看看宋念慈妈妈的表情,又看看他哥的脸色,伸手拉了拉顾槐序的袖子。顾槐序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沈砚沉默了几秒,语气放缓了一些,不像是追问,更像是提醒:“阿姨,我父亲落水的事,您应该知道。当年有人救了他,他迷迷糊糊记得一些东西——一条红绳,一道白光。他记了四十多年,一直在找那个人。”
  他看了看宋念慈的手腕,那根红绳还在,白玉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念慈手上的红绳,您说是她外婆给您的,您又给她的。这条红绳,您戴了多少年?”
  宋念慈妈妈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手腕。她手腕上没有红绳,但那个动作像是戴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她没有回答。
  沈牧之忍不住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姨,是不是您救的我爸?您救了他,为什么不敢说?有人威胁您了吗?”
  宋念慈妈妈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看沈牧之,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上,那双手干瘦,青筋凸起,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看了很久,久到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闷闷的。
  “沈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们都是好人,帮了念慈这么多,帮我转院,找医生,还垫医药费。我心里记着你们的恩。但你们问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沈砚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没变,但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不是一个会勉强人的人,从来不是。生意场上谈不拢就换一家,从不纠缠。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他答应了沈文辞,答应了要查清楚,答应了要给一个答案。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句,顾槐序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明确。
  沈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您好好休息。”沈砚站起来,把文件袋递给顾槐序,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不冷不热,“打扰了。”
  宋念慈送三个人到病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她看着沈砚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沈总,对不起,我妈她——”
  沈砚回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手腕的红绳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关系。好好照顾你妈妈。”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沈牧之跟在顾槐序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念慈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已经开始发黄的苹果,眼眶红红的,但一直没哭。他想起刚才宋念慈妈妈说话时的表情,那种不是撒谎的心虚,是有话不能说、不敢说、说了怕害了谁的为难。
  车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顾槐序。顾槐序发动车子,没有马上开,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沈砚的车已经先走了,停车场里空了一片。
  “她为什么不说?”沈牧之的声音闷闷的。
  顾槐序沉默了几秒。“怕。”
  “怕什么?”
  “不知道。”顾槐序松开手刹,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沈牧之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和路灯,没有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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