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牧之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顾槐序的鼻尖：“我觉得他们是一见钟情。就是那种——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哦，原来是你。陈屿那个人，嘴那么毒，心那么硬，在手术室门口看到宋念慈蹲在地上哭，他转身走的时候那个表情你没看到。我看了一眼，那不是‘我在工作’的表情，那是‘我想过去抱她但我不能’的表情。你说是不是？”
　　顾槐序看着他的小朋友窝在自己怀里，嘴巴一刻不停地讲着别人的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卷毛翘在额前，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一颤一颤的。他想起很多年前，沈牧之也是这样，说起篮球的时候，说起他喜欢的东西的时候，眼睛也会这样亮。但那时候那些光不是给他的。现在沈牧之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跟他说陈屿和宋念慈的事，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整张脸都在发光。
　　顾槐序忽然觉得，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光是看着沈牧之这样叽叽喳喳地说话，就能看一辈子。
　　“你说是不是嘛？”沈牧之见他不回答，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是。”顾槐序的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你说得都对。”
　　沈牧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靠回顾槐序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满足的尾音：“我就知道。我眼睛可尖了，什么都瞒不过我。”
　　顾槐序低头，在他那几缕翘起来的小卷毛上落下一个吻。沈牧之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不动了。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了两个人满身。顾槐序抱着沈牧之，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文件还摊在桌上，但他一点也不急。反正今天的班也上不成了。


第42章 老宅
　　那个下午过得很慢，慢到阳光从落地窗的一端爬到另一端，在办公室里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沈牧之赖在顾槐序身上不肯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晒太阳最佳位置的猫，挪一下都不愿意。顾槐序的文件最终也没看成，笔被沈牧之抽走了，电脑被沈牧之合上了，连手机都被沈牧之拿过去设成了勿扰模式。
　　“你今天不许工作了。”沈牧之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顾槐序靠在椅背上，怀里窝着一个人，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毛衣的纹理上慢慢摩挲。“那做什么？”
　　沈牧之想了想，说：“聊天。”然后就开始聊了。从陈屿和宋念慈的事聊到自己这几天在医院看到的趣事，从医院聊到昨晚做的梦，从梦聊到今天早上吃的蛋挞。话题像一只没有方向的蝴蝶，飞到哪里算哪里。顾槐序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嫌他吵，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拇指一直在那件奶白色毛衣的纹理上慢慢画圈。
　　沈牧之说到口干，拿起顾槐序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说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顾槐序看他的眼神让他不想停下来。那种眼神很温柔，温柔到沈牧之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变慢，不是变弱，是变得更沉、更稳，像一艘船终于靠了岸。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沈牧之趴在顾槐序胸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快要睡着了，眼皮很重，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荡。就在这时候，顾槐序的手机震了——不是沈牧之口袋里那部，是另一部，工作用的。
　　沈牧之被震醒了，含混地嘟囔了一声。顾槐序伸手够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妈。”他说。
　　沈牧之的身体僵了一下，睡意跑了大半。顾槐序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跟客户打电话没什么区别，但语气里多了一点沈牧之很少听到的东西——像是一个在父母面前才会露出的、不太设防的、柔软的底色。“嗯，他在我旁边……今晚？行，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顾槐序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沈牧之。沈牧之正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我爸妈想见你。今晚，去老宅吃饭。”
　　沈牧之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然后从顾槐序身上弹了起来。他站在办公室中间，双手插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表情从“困”变成了“慌”，又从“慌”变成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穿这身去？不行不行，这毛衣太随便了。而且我头发也没洗——不对，我早上洗过了，但你看它翘的，按都按不下去——”他冲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的头发，越扒越翘，越翘越慌，转过身看着顾槐序，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炸毛的急切，“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之前两家谈事的时候，我那个态度……他们肯定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妈刚才电话里说什么了？有没有提我？语气怎么样？”
　　顾槐序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沈牧之面前，伸手把他在自己头上乱扒的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牧之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他们很喜欢你。从小看到大的，你什么样他们没见过？”顾槐序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六岁的时候在他们家院子里摔了一跤，哭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我妈抱着你哄了半个小时。你十岁的时候过年去他们家，把我爸收藏的茶叶拆了泡水喝，泡了三壶，我爸不但没生气，还夸你会品茶。你十六岁的时候——”
　　“好了好了好了。”沈牧之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伸手捂住了顾槐序的嘴，“别说了。”
　　顾槐序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弯了一下。他把沈牧之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没有松手，就那样握着。“所以不用担心。他们喜欢你。而且，”他顿了顿，“有我在。”
　　沈牧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我要换件衣服。你家老宅不能穿运动鞋去吧？我穿那双黑色的皮鞋行不行？还有，要不要带礼物？空手去不好吧？你妈喜欢什么？花？营养品？还是——”
　　顾槐序看着他小朋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叽叽喳喳，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沈牧之选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头发实在按不下去，他放弃了，让它翘着。礼物是在路上买的，一束浅粉色的芍药和一盒茶叶——顾槐序说他爸最近在喝这种。沈牧之捧着花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台词。顾槐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沈牧之的手背上，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沈牧之安静了一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宅在城北，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别墅，院子里的桂花树比沈牧之年龄都大。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沈牧之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然后推门下车。
　　顾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很温柔的家居服，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她看到沈牧之从车上下来，眼睛亮了一下，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花，语气和沈牧之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客套的热情，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欢喜。“牧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沈牧之被她拉着进了门，顾爸从客厅站起来，放下手里的报纸，上下打量了沈牧之一眼，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瘦了。槐序没照顾好你？”沈牧之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最近吃得少。”
　　顾槐序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那盒茶叶，看了沈牧之一眼。沈牧之正被顾妈拉着手问东问西，耳朵红红的，回答得认真又紧张，像一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提问。顾槐序把茶叶递给顾爸，顾爸接过去，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顾槐序，低声说了一句：“他选的？”顾槐序点了点头。顾爸把茶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些，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不是那种酒店式的精致，是家里做的、热腾腾的、冒着香气的菜。沈牧之被安排在顾槐序旁边，对面是顾妈，旁边是顾爸。顾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夹到他的碗堆成了小山，还在夹。
　　“牧之，你多吃点这个，这个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阿姨，够了够了——”
　　“叫什么阿姨，叫妈。”顾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牧之被呛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耳廓红得透光。顾槐序在旁边伸手帮他拍了拍背，嘴角弯着，一点要帮忙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顾爸放下筷子，看着沈牧之，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问了几句生活上的事，语气不像长辈在关心晚辈，更像是一个父亲在跟儿子——不，是在跟另一个儿子聊天。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顾爸的话风转得猝不及防。沈牧之愣了一下：“办、办什么？”
　　“结婚。”顾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你爸上次跟我提了一嘴，说你们俩的事早点定下来。我跟你妈没意见，你们看着办，越快越好。”
　　沈牧之张了张嘴，看了顾槐序一眼。顾槐序正在吃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牧之注意到他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爸，这件事我们再商量。”顾槐序的声音很稳。
　　“商量什么？你从小学就喜欢人家，现在人家在你身边了，你还磨蹭什么？”顾爸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沈牧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从小学——他转头看着顾槐序，顾槐序的耳廓难得地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很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牧之碗里。“吃饭。”
　　顾妈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又给沈牧之盛了一碗汤：“牧之，你别理他们爷俩，该吃吃该喝喝。以后常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牧之端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烫的，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他的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汤，是因为这顿饭。来之前他想了无数种可能——顾妈对他客气但疏远，顾爸对他礼貌但不亲近，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又生硬。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实给了他最好的。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沈牧之低下头，把脸埋在汤碗后面，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吃完饭，顾妈拉着沈牧之在客厅喝茶，顾爸和顾槐序在书房说了几句话。沈牧之偷偷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口，顾槐序正侧头听顾爸说什么，表情认真。顾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轻声说：“他爸就是嘴硬，其实比我还急。”沈牧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