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病房里,门关上之后,安静了很久。宋念慈站在床边,手里那个苹果终于被她放在了床头柜上,和那些营养品摆在一起。她看着妈妈,宋念慈妈妈靠在床头,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没有睡着。
  “妈。”宋念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宋念慈妈妈没有睁眼。
  “沈总他们问的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念慈以为妈妈不会回答了,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长的叹息。她回过头,宋念慈妈妈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眶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念慈,你把门关上。”
  宋念慈愣了一下,走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了。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等着。
  宋念慈妈妈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把一段埋了四十多年的记忆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那年夏天,我在河边那块地干活。那时候我才八九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她的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听到有人喊救命,声音越来越小。我扔下锄头跑过去,看到河里有人扑腾,已经快沉下去了。”
  宋念慈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跳下去了。我不会游泳,但河水不深,就是急。我拽着他的手,往岸边拖。拖上来之后,他脸都紫了,我按他的胸口,按了好几下,他吐了好多水,然后咳了一声,有气了。”宋念慈妈妈的眼眶红了,声音还是稳稳的,“我认识他,是沈家的儿子,沈文辞。比我小几岁,白白净净的,不爱说话。”
  宋念慈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妈妈的手。那只手干瘦,指节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宋念慈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没有说话。
  “我正要叫人,池家的人来了。池亿年的妈妈,沈丽华,她跑过来,一把把我推开。”宋念慈妈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一面墙出现了第一道缝,“她蹲在沈文辞旁边,回头看我,那个眼神我记了四十多年。”
  她顿了顿。
  “她说——‘你敢说人是你救的,我让你在榕城待不下去。你家里还想不想在村里过了?’”
  宋念慈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接一滴,滴在妈妈粗糙的手背上。
  “那时候你外婆还在,你舅舅还在念书,一家人的日子都系在我身上。”宋念慈妈妈的声音还是稳稳的,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怕。我想说,但我不敢。沈丽华在榕城有关系,她说到做到。我要是说了,我们家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这些年她一直知道我们家的动向,不知道那里来的我的联系方式,还时不时发短信威胁,就上个月还发了几条,敢把事说出去,就把我娘俩的行踪告诉你爸。”
  她反握住宋念慈的手,握得很紧。
  “后来沈文辞醒了,沈丽华说是她救的。我没敢吭声。再后来,沈家搬走了,村里的人也不提这事了。我以为过去了。”宋念慈妈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我以为过去了。”
  宋念慈趴在床边,把脸埋在妈妈的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说不出话。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那根红绳上的白玉在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和的光,像一滴不会干的眼泪。
  宋念慈妈妈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过女儿的发顶。“念慈,沈总他们帮了我们这么多,妈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沈丽华那个人——”
  她没说完。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远远的,模模糊糊的。阳光从窗口移过去,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宋念慈垂下来的头发上。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错的、轻轻的、像是在忍着的呼吸声。


第44章 害怕
  三个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沈牧之走在前面,被晃得眯了眯眼,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顾槐序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袋,正偏头跟沈砚说着什么。沈砚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气,是那种事情卡在半道上、上不去下不来的烦闷。
  他们没注意到停车场另一头有个人正看着他们。池亿年手里拿着一个病历袋,站在门诊部的门口,目光穿过广场,落在沈砚身上,又移到沈牧之和顾槐序身上。他今天是来做常规检查的,挂了号等了半天,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三个人从住院部出来,不是门诊,是住院部。手里还提着东西,像是刚探望完什么人。池亿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等三个人上了车,才转身往停车场走。一路上他都在想——他们去看谁了?沈砚那个人,除了生意场上的事,从来不跟人多走动。沈牧之和顾槐序更不用说了,两个人都不是会去医院随便逛的性格。池亿年把病历袋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回家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到家的时候,沈丽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池建华不在,茶几上摆着半壶凉了的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什么养生节目。池亿年换了鞋走进来,把病历袋往茶几上一放,在沈丽华对面坐下来。
  “妈,我今天在医院看到沈砚和沈牧之他们了。”
  沈丽华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
  “还有顾槐序,三个人一起,从住院部出来的。”池亿年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凉了,“手里提着东西,像是去看什么人的。”
  沈丽华把手机放下,看着池亿年。“住院部?看清楚去哪个科了吗?”
  “没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没跟上去。”池亿年靠在沙发上,“我就是觉得奇怪。沈砚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医院看过人?沈牧之更不用说了。三个人一起出现,肯定不是小事。”
  沈丽华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池亿年看了他妈一眼,又补了一句:“反正我觉得不对劲,跟你说一声。”
  沈丽华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池亿年没再多说,上楼去了。
  他走了之后,沈丽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里的养生节目播完了,换成了购物频道,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喊着“限量抢购”,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第二天一早,沈丽华出了门。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去哪,自己开了车,直奔医院。陈屿家的医院在城东,是私立医院,规模不算最大,但肝胆外科在业内很有名。沈丽华在这家医院有熟人,当年帮她处理过一些事,现在还在院里,是个不大不小的主任。沈丽华没有直接去找那个人,而是先到住院部的护士站,报了沈砚的名字,说自己是家属,问昨天沈砚来探望的是哪个病人。
  护士查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访客登记不能随便查。沈丽华笑了笑,没有再问,转身去了那个熟人的办公室。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拿到了想要的信息。住院病人:宋梅。五十岁,肝癌术后。家属:宋念慈,母女关系。沈丽华盯着那张纸上的字,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宋梅。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四十多年前,榕城河边,那个被她一把推开的小女孩。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沈文辞搬走了,宋梅嫁人了,村里没人再提了。她以为这四十多年的岁月像一层又一层的土,把当年的事埋得严严实实,再也不会被人翻出来。但现在,沈砚去了陈屿家的医院,看了宋梅。沈砚是谁?沈文辞的儿子。陈屿是谁?顾槐序的发小。他们想干什么?他们知道了什么?
  沈丽华的脑子里像有一锅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几张纸折好,放进包里,走出了医院。
  回到车上,她没有马上发动。她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沈砚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了全部,还是只查到了一点线索?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能让宋梅开口。
  沈丽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存的名字是三个字——李翰清。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她先拨了另一个号码。
  宋念慈妈妈正靠在病床上喝粥。白粥,配一碟小菜,宋念慈早上走之前放在保温盒里的。她用小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术后恢复得不错,胃口也回来了一些。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宋梅。”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她的耳朵里,“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攀上高枝了。”
  宋念慈妈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认识这个声音。四十多年了,这个声音她只在梦里听过,每次都是噩梦。
  “沈砚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沈丽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宋梅,我不管你跟他说了什么,或者没说什么,我劝你把嘴闭紧。当年的事,你要是敢吐出一个字——”
  她顿了顿。
  “你知道李翰清吧?他现在在榕城,混得还不错。你想不想让他知道你住在哪家医院?想不想让他知道你在哪?”
  电话挂了。忙音的嘟嘟声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的,像锤子砸在胸口。宋念慈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抖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粥还在床头柜上冒着热气,勺子搁在碗沿上,白粥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以为过去了。她以为四十多年了,沈丽华不会再来找她了,那件事不会再被翻出来了。但她错了。那件事永远过不去,只要沈丽华还在,那件事就永远过不去。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在八九岁的时候跳进那条河里,把一个不认识的人从水里拖上来。但那件勇敢的事,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回报。她得到的只有威胁、恐惧和四十多年的沉默。
  手机又响了。宋念慈妈妈的肩膀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念慈”,手指哆嗦着按了接听。
  “妈?你吃饭了吗?粥喝了没有?”宋念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忙里偷闲的急促。
  宋念慈妈妈张了张嘴,声音是哑的。“念慈,你来医院一趟。”
  宋念慈那边安静了一瞬,声音立刻变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来。”宋念慈妈妈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了,扁扁的,薄薄的,一碰就碎,“我要出院。”
  电话那头,宋念慈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没有再问,说了一句“我马上来”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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