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砚退后一步，没有受这个礼，语气恢复了谈公事的样子：“明天你把病历整理一下，我让人帮你联系转院的事。今天先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他看了沈牧之一眼，沈牧之连忙把手里的纸巾递给宋念慈。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很多，消毒水的味道被空调吹得淡了一些。沈砚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很直。顾槐序跟在他后面，沈牧之走在最后，小卷毛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翘起来，他按了按，没按下去。
　　“哥，”沈牧之快走几步跟上来，“那个宋念慈，你之前说她手上的红绳和你爸——”
　　“回去再说。”沈砚打断了他。
　　顾槐序偏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顾槐序注意到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攥了一下。他知道沈砚在想什么——宋念慈的妈妈躺在病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现在不是问红绳的时候。那些事情等了二十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三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沈牧之站在顾槐序和沈砚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比一个沉默。他张了张嘴，想活跃一下气氛，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最后只是伸手牵住了顾槐序的手。
　　顾槐序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收紧了手指。
　　沈砚站在旁边，余光扫到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表情，也没有移开目光。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第一个走出去。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脚步没停。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顾槐序一眼。
　　“槐序，今天的事谢谢你。”他顿了顿，又看了沈牧之一眼，“你们两个也是。”
　　沈牧之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沈砚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很干脆，和他这个人一样。
　　顾槐序的车停在另一侧。沈牧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顾槐序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宋念慈，她妈妈会好起来的吧？”
　　顾槐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小卷毛：“陈屿说有机会，那就是有机会。”
　　沈牧之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树往后跑，云也往后跑，车子汇入车流，阳光从车窗透进来，暖暖地铺在他身上。他想起病房里那根红绳，又想起沈文辞说的那些话。希望是答案，希望不是。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第41章 顺利手术
　　转院的事比预想的顺利。陈屿那边打了个电话，床位就安排好了，速度快得像是提前预留的。沈牧之自告奋勇陪宋念慈办转院手续，沈砚看了他一眼，大概想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有事打电话”。沈牧之没说自己想去的原因——他想看看陈屿见到宋念慈会是什么反应。
　　陈屿这个人，沈牧之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顾槐序的发小，外科一把刀，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沈牧之上辈子被他骂过“眼睛瞎了”，骂得他蹲在阁楼里哭成狗。但陈屿对谁都这样，嘴毒心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特别。沈牧之很好奇，陈屿见到宋念慈会是什么样。
　　转院那天早上，沈牧之开着自己的车去接宋念慈。顾槐序本来要送他，被他拒绝了：“你去上班，我自己行。”顾槐序没坚持，只是在他出门前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年。沈牧之上车之后还在想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路。
　　到了医院，宋念慈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外套，头发扎起来，比前几天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眼底的黑眼圈还是很重。她妈妈躺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沈牧之跟护士一起把宋妈妈送上车，宋念慈坐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妈妈的手，没松开过。
　　新医院在城东，比原来的大很多。沈牧之把车停好，推着宋妈妈往住院部走。刚进大厅，就看到陈屿站在服务台旁边，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护士说什么。他抬起头看到沈牧之，又看到沈牧之身后的宋念慈，嘴角动了动，本来那句“你怎么来了”没说出来。
　　沈牧之注意到，陈屿的目光在宋念慈身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多出大概一两秒的时间。不是打量，是那种——看到了一样好看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那种停驻。很短，但沈牧之看见了。
　　“陈屿，这是宋念慈，我跟你说过的。这是她妈妈。”沈牧之推着轮椅走近。
　　陈屿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护士，走过来，蹲下来，平视着宋妈妈的眼睛。他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气也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不像跟沈牧之说话时那样带着刀子。宋念慈站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沈牧之站在旁边看着，发现陈屿跟宋念慈说话的时候，目光会落在她脸上，然后又迅速移开，落在病历上，然后又移回来。
　　宋念慈也是。她跟陈屿说话的时候，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跟护士说话的时候就没有。
　　沈牧之在心里记下了这两条证据。
　　术前检查做了一整天。抽血，CT，心电图，肝功能，每一项陈屿都亲自带过去，亲自跟检查的医生交代。他跟放射科的医生说“这是我朋友的家人，帮忙仔细看看”，说“朋友”的时候看了沈牧之一眼，但沈牧之觉得他那一眼是幌子。沈牧之跟在后面推轮椅，看着陈屿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今天穿白大褂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也好看，但今天多了一点什么——像一把收起了锋芒的刀，刃还亮着，但不扎人了。
　　宋念慈也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所有的病历和检查单。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跟得很紧，像怕漏掉医生说的任何一个字。陈屿每次跟医生沟通完，会转过头来跟她解释一遍，用的不是那些听不懂的术语，是很简单的话。宋念慈听得很认真，会点头，会追问，会在本子上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两台同时运转的机器，齿轮刚好咬在一起。
　　沈牧之推着轮椅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并排走路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结论：这两个人，有情况。
　　手术安排在转院后的第三天。陈屿亲自跟的台，进去之前在走廊里换了手术服，路过宋念慈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别担心，主任做这种手术很有经验。”宋念慈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声音有点抖，但很稳。手术做了将近五个小时。宋念慈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根红绳上的白玉，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数时间。沈牧之在旁边坐着，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中途顾槐序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他回了个“吃了”，其实没吃，但他不想让顾槐序担心。
　　手术灯灭的时候，宋念慈几乎是弹起来的。陈屿先从里面走出来，口罩还没摘，但眼睛弯着，是笑的样子。他把口罩拉下来，第一句话是：“手术很顺利，主任说比预想的要好。”
　　宋念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很久。沈牧之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别哭了”，因为他觉得这时候哭一哭挺好的。陈屿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副摘下来的手套，他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宋念慈，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手术室。但沈牧之看到了，他转身之前，目光在宋念慈的发顶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
　　术后的几天，陈屿几乎天天来查房。不是他的病人，但他每天都来。早上来一次，下午来一次，有时候晚上下班了还来一次。每次来都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先看监护仪，再看引流管，再看伤口愈合情况，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看完之后他会跟宋念慈交代几句，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教一个很认真的学生。宋念慈会记在本子上，有时候会问问题，陈屿都会回答。有一次沈牧之去的时候，看到陈屿在帮宋念慈调整病床的角度——宋妈妈躺在床上，陈屿弯着腰，一只手摇着床尾的摇杆，另一只手垫在宋妈妈的背后，怕她滑下来。宋念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枕头，等床摇到合适的位置，把枕头塞在妈妈腰后面。两个人配合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沈牧之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了，去停车场取了车，直接开到了顾槐序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已经不用通报了，看到他进来就笑着指了指电梯。沈牧之上了二十六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槐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宋阿姨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沈牧之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到了顾槐序腿上，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凑得很近。
　　顾槐序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顿了一下，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笔。“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在问一个刚放学回家的小朋友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沈牧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大秘密的神秘感：“我跟你说，陈屿和宋念慈，他们两个——”
　　顾槐序挑了挑眉：“他们两个怎么了？”
　　“他们两个有情况。”沈牧之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没看到，陈屿看宋念慈那个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平的，看宋念慈的时候，眼睛是软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像是怕看用力了会把她吓跑，但又舍不得少看一眼。我跟他们待了三天，看得清清楚楚。”
　　顾槐序放下笔，手从沈牧之的腰上移到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那些微卷的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他没有说话，因为沈牧之的话还没说完。
　　“还有宋念慈，她看陈屿的眼神也不一样。耳朵会红，你知道吗？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耳朵不红，陈屿一进来她耳朵就红了。”沈牧之把声音压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但其实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她很信任他，不是那种病人信任医生的信任，是那种——你懂吗？就是，他说的她都信，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