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沈砚喝了点酒。不多，两三杯香槟，不至于醉，但刚好够让他的脸微微泛红，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让他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他让陈昭先送宋念慈回去，自己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松了松领带，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清醒。他正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余光扫到了一个人。陆衍州站在不远处，正准备上车。他的司机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了，他弯腰正要坐进去。
　　沈砚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陆衍州面前，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去，握住了陆衍州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是怕人跑了。
　　陆衍州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直起身，车门还开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的脸。
　　沈砚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目光没有看陆衍州的眼睛，而是看着陆衍州领口的位置，那颗没系上的衬衫扣子，或者那条银色项链的坠子。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一直没组织好。
　　“那天酒吧的事。”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比平时慢，“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陆衍州没有说话。他看着沈砚，看着他那双始终不看自己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指节还在微微用力，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点。陆衍州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一开始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慢慢变大，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他不是在笑沈砚，他是觉得——真好。他来找我了，他跟我说对不起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他喝了酒才敢来。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冬天河面上的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水。
　　沈砚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终于抬起眼睛，看向陆衍州的脸。一抬头，就看到陆衍州在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真心的、被逗到了的、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爱的笑。他的眉眼弯弯的，眼底有光，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那张妖孽般的脸照得几乎在发光。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耳廓在夜风里慢慢地红了。
　　陆衍州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心里暗爽。他不是没脾气的人，他也会生气，也会委屈，也会在被人冤枉之后不想理那个人。但沈砚来了，喝了酒，红着脸，拉着他的手腕，说“对不起”。他所有的气，在这一刻，全消了。不是因为他好哄，是因为他知道沈砚不是一个轻易低头的人。这个人做错了事会想办法弥补，会赔钱、赔资源、赔股份，但不会说“对不起”。因为他觉得说对不起没用，实际行动才有用。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握着陆衍州的手腕，说了一句“对不起”。陆衍州知道这三个字对沈砚来说有多重。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了”。他只是笑着，站在那里，任由沈砚握着他的手腕，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哪棵树的花香。他的手腕被沈砚握得有点疼，但他不想动。他等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对不起”，是沈砚主动来找他。
　　沈砚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把手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不冷不热，但耳廓的红还没退下去。“你早点回去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陆衍州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沈砚远去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时候从不回头。陆衍州摸了摸自己被握过的手腕，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像他刚才的脸。他弯起嘴角，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很满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陆总，回家吗？”
　　陆衍州靠在后座上，手指慢慢摩挲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腕，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回。”
　　车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交替，明灭不定。陆衍州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刚才沈砚的样子——红着脸，低着头，睫毛颤着，说“对不起”。他想，这个人怎么连道歉都这么可爱。明明那么冷一个人，喝了一点酒就变成了这样。他要是多喝一点，会不会更可爱？
　　陆衍州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到沈砚的对话框。那条消息还是未读状态。他想了想，点了进去，长按那条消息，选择了“已读”。然后他退出对话框，锁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一直没有散。


第39章 巧合
　　车子开出去三条街，沈砚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他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着。陈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开得很稳。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交替，明灭不定，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一片流动的光。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握着陆衍州手腕的那只手。指节还有点僵，是用力过度的缘故。他握得太紧了，像是怕人跑了，又像是怕自己松手就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陆衍州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站在那里，笑着看他。沈砚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慢慢伸直，又慢慢蜷起来。他想起陆衍州手腕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要细，骨节分明，皮肤下面是温热的、跳动的脉搏。他握了多久？五秒？十秒？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说了“对不起”之后，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陆衍州不会回答了，他才抬起头。然后他看到陆衍州在笑。
　　沈砚闭上眼睛，靠进座椅里。他不是一个会被笑容影响的人。生意场上对他笑的人太多了，客套的、讨好的、试探的、算计的，什么样的笑他没见过。但陆衍州那个笑不一样。不是客套，不是讨好，不是试探，不是算计。是真心的，被逗到了的，觉得他可爱的笑。沈砚不知道“可爱”这个词怎么会用在自己身上，他一米八，一百多斤，冷着脸，不怎么说话，跟“可爱”两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但陆衍州看他的那个眼神，确实是在看一个可爱的人。那种眼神让沈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傻的事，而对方觉得这件傻事很可爱。
　　沈砚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觉得有点后悔。不是后悔去道歉，是后悔道歉完之后转身就走了。他应该等陆衍州说完那句话再走的。陆衍州当时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他没等，转身就走了。为什么走？因为怕。怕陆衍州说“没关系”，然后两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怕陆衍州说“我不接受”，然后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接什么。怕陆衍州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他，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他在陆衍州开口之前走了。
　　沈砚把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了。他想起陆衍州站在车门旁边，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手腕被沈砚握过的地方，应该还有一点红印。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乱糟糟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城市的另一端，陆衍州靠在车后座，手指慢慢摩挲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陆总，回家吗？”
　　“回。”陆衍州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往外溢的笑意。
　　车驶入夜色，陆衍州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刚才沈砚的样子。红着脸，低着头，睫毛颤着，说“对不起”。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看陆衍州的眼睛，而是看着陆衍州的领口。他的领口有什么好看的？一颗没系上的扣子，一条银色项链，坠子正好落在锁骨窝里。沈砚盯着那颗坠子看了好几秒，像是对那条项链很感兴趣，又像是在用那颗坠子给自己找一个落眼点，好让自己不用去看陆衍州的眼睛。
　　陆衍州把手腕举到眼前，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了看。那一小片皮肤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红印，是沈砚握过的痕迹。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腕贴在嘴唇上，轻轻地、像盖章一样，落了一个吻。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起沈砚松开手转身就走的样子，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背挺得很直，头也不回。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走路从不回头。但他回来了。他走了之后又回来了。他握着陆衍州的手腕说了“对不起”，他的耳廓红透了，他的睫毛一直在颤，他的目光始终不敢看陆衍州的眼睛。
　　陆衍州把手腕放下来，靠进座椅里，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等了很多天，等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沈砚主动来找他。
　　第二天早上，沈砚到公司的时候，陈昭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文件夹，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在犹豫该先说哪件事。
　　“沈总，陆氏集团把下个季度的合作方案发过来了。”陈昭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条款比我们预期的宽松，利润空间大了不少。”
　　沈砚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目光在几处关键条款上停了停。确实比预期的宽松。他想起昨晚陆衍州靠在车门边笑着看他的样子，把文件合上了。“先放着，一会儿再看。”
　　“还有一件事。”陈昭顿了顿，“宋念慈今天请假了，说是她妈妈病情恶化，需要去医院陪护。请了三天。”
　　沈砚抬起头看了陈昭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她安心照顾家人，工作的事不急。”
　　陈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他想起宋念慈入职那天，手腕上那根红绳，那块白玉。他让顾槐序帮忙查榕城的宋姓人家，还没有消息。正想着，手机震了。顾槐序。
　　“沈砚，村长那边有消息了。”顾槐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当年的老档案找到了，落水点附近的地，有一家姓宋。”
　　沈砚坐直了身体：“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