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牧之指了指画中间那个跪着的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跪了好久。”顾槐序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沈牧之的侧脸，没有说话。沈牧之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牵着他的手走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去了周礼推荐的那家热巧克力店。门面不大，在一条窄巷子里，如果不是特意找，很容易错过。推门进去，巧克力的香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沈牧之点了一杯热巧克力，一块布朗尼，顾槐序只点了一杯浓缩咖啡。热巧克力端上来的时候，沈牧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好的那种。他舀了第二勺，递到顾槐序嘴边。
　　顾槐序不爱吃甜的，但看着沈牧之期待的眼神，还是张嘴吃了。很甜，甜得有点腻，但他没有皱眉头。
　　“好喝吗？”沈牧之问。
　　“好喝。”顾槐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嘴里的甜味压下去。
　　沈牧之弯着眼睛笑了，把剩下的热巧克力喝得干干净净。
　　下午他们去了高地。这里的街道窄而陡，两边是小画廊和纪念品店，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地方还画着涂鸦。沈牧之走走停停，看到好看的橱窗就要拍一张，看到街角的猫也要蹲下来看一眼。他买了一个塔的小模型，又买了一幅画，画的是高地的街景，水彩的，颜色很淡。顾槐序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挂在家里。顾槐序问挂哪个家，沈牧之说我们的家。
　　顾槐序没说话了，但沈牧之看到他低头笑了一下。
　　教堂在高地的最高处，白色的穹顶在蓝天下面显得格外干净。教堂前面的台阶上坐满了人，有人弹吉他，有人吹口琴，有人什么也不做，就坐着晒太阳。沈牧之和顾槐序也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夕阳正在西沉，整个城市都在他们脚下，灰色的屋顶，金色的光，远处的塔在暮色里越来越暗。沈牧之靠在顾槐序肩膀上，把腿伸直，脚踝搭在一起。运动鞋的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顾槐序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帮他把鞋带系紧了一些。沈牧之没有说话，把脸埋进顾槐序的风衣领口里，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阿序。”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顾槐序偏头看了他一眼。沈牧之没有看他，眯着眼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的影子长长地垂下来。
　　“好。”顾槐序说。
　　沈牧之弯起嘴角，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吉他声从台阶的另一边传来，有人在唱一首歌，旋律很慢，听不太懂歌词，但调子是温柔的。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沿着斜坡往下走。街道两旁的灯亮起来了，一盏一盏的，暖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山脚。沈牧之忽然停下来，拉了拉顾槐序的袖子，指了指路边一堵墙。墙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各种语言，各种颜色。沈牧之凑近看了看，在上面找到了中文的“爱”字，又找到了英文的“love”，还找到了另一种语言的“爱”字。
　　他在墙上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着顾槐序。“帮我拍一张。”沈牧之把手机递给他，然后站到那堵墙前面，歪着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得眼睛弯弯的。运动鞋的白边在路灯下反着光。
　　顾槐序举起手机，对焦，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沈牧之站在那面墙前面，身后是各种语言的“我爱你”，笑得像一个被爱着的人。
　　顾槐序把手机还给他，沈牧之看了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我们拍一张合照吧。”他拉住一个路过的行人，把手机递过去，用蹩脚的外语说了句“请帮我们拍张照”，对方听懂了，笑着接过手机。
　　沈牧之跑回顾槐序身边，站好，脑袋歪向顾槐序的肩膀。顾槐序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上。行人举起手机，喊了一二三——咔嚓。
　　照片里，沈牧之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卷毛被风吹得翘起来，顾槐序比他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镜头，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背景是那面写满了“我爱你”的墙，灯光暖黄色的，把两个人都照得很柔和。
　　沈牧之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屏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牵起顾槐序的手，十指扣着，沿着亮着灯的小路慢慢往下走。
　　身后教堂的钟声响了，当当当的，传了很远。夜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一点凉意，沈牧之缩了缩脖子。顾槐序把风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沈牧之把脸埋进风衣的领口，嘴角弯着，脚步轻快。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37章 回国赴宴
　　回国的飞机上，沈牧之睡了整整一路。顾槐序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肩膀被他靠得发麻，一动没动。落地的时候是周日上午，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沈牧之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运动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顾槐序有没有跟上。顾槐序走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热咖啡，风衣挂在臂弯里，看着他家小朋友那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周礼来接的机。他站在出口处，穿着熨帖的深色外套，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顾总”，看到两个人出来，目光在沈牧之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牌子收了起来。顾槐序把行李交给周礼，沈牧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着，往停车场走。周礼推着行李走在后面，目不斜视。
　　沈牧之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第二件事是睡觉。时差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的作息揉得稀碎。顾槐序坐在床边，看着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一头栽进枕头里，三秒钟就没了动静。他轻手轻脚地拿过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了，沈牧之全程没醒，只是在他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很舒服。
　　顾槐序放下吹风机，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关了灯，带上了门。
　　沈牧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到顾槐序发来的消息：“晚上有个行业晚宴，你累了就在家休息，我尽量早回。”沈牧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从床上弹了起来。行业晚宴，那不就是很多人都会去的那种场合？他翻下床，在衣柜里翻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那几缕翘起来的小卷毛用发胶按了按，又觉得太刻意了，重新洗了，让它自然翘着。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顾槐序发了一条消息：“我也去。地址发我。”
　　顾槐序秒回了地址，紧接着又是一条：“让周礼去接你。”沈牧之回了个“好”字，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把袖口卷了一道，露出小臂，又放下来了，又卷上去了。最后他决定就这样，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晚宴在城中的一家顶级酒店，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厅堂照得像白昼。男士们都是西装革履，女士们礼服曳地，杯盏交错的声音混着低沉的交谈声，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浓汤。
　　沈牧之到的时候，门口签到的姑娘看了他的邀请函，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沈先生这边请”。他走进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顾槐序的身影——没找到，倒是先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以前生意场上的点头之交，有人朝他举杯，他礼貌地笑了笑，没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季诚川。
　　季诚川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边挽着一个人——池亿年。池亿年穿着一件浅色的礼服，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沈家时精致了不少，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季诚川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牧之身上。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他的手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在深色西装上格外刺眼。
　　沈牧之看了他一眼，目光没多停留，移开了。
　　他在找顾槐序。宴会厅太大了，人太多了，他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那个人在哪。他正要从口袋里摸手机，一个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旁边的人说的，但那个声音他认得。
　　“顾总，好久不见呀。”
　　沈牧之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到顾槐序站在不远处的酒水台旁边，正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一杯香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衬得整个人清俊又沉稳。说话的人站在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看起来比沈牧之还小一两岁，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的浅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闪亮的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会太殷勤也不会太冷淡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尾音往上翘，像一只在试探水温的猫。
　　他比沈牧之娇。不是那种刻意的娇，是天生的、骨子里透出来的——说话的语调，站立的姿态，看人时微微偏头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需要被照顾”。沈牧之盯着那个人看了三秒，心里警铃大作。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到了酒水台旁边的一根柱子后面，端起一杯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香槟，假装在喝，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顾总，上次在陈总的酒会上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那个男孩子的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不是追问，是那种“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让你记得”的暗示。
　　顾槐序的声音传过来，温和但有距离：“记得。陈总介绍过。”
　　男孩子笑了，笑得很轻很好看，眼尾微微弯着。“顾总记性真好。我爸今天也来了，在那边跟人说话，您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儿过去打个招呼？”
　　沈牧之把香槟杯捏紧了。打招呼？见家长？才见了两面就见家长？他咬着杯沿，脑子里已经在转——这个人是谁？哪家的？长得确实还行，但也就还行吧。比他会穿衣服？头发比他梳得整齐？说话比他好听？沈牧之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香槟喝完了，把空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又拿了一杯。
　　“顾总这次出差还顺利吗？”那个男孩子又问。
　　“顺利。”
　　“那就好。我上次去那边，天气不太好，每天都下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顾总运气比我好。”
　　沈牧之站不住了。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得体的、不太熟也不会太疏远的笑容。他走到顾槐序身边，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顾槐序拿着香槟的那只手，把它放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了顾槐序的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