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顾槐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沈牧之的脸埋在他胸口，把那块浴袍哭湿了一小片。
　　安静了一会儿，沈牧之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脸，鼻音还没退，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那刚才为什么要跑？我都说了我可以。反正我认定你了，你跑不掉的。”
　　顾槐序的耳廓红了一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很累了。”沈牧之张了张嘴要反驳，顾槐序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开了一瞬，像是有些不太习惯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他还是说了，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第一次，我想美好一点。不是这样你累了一天、我什么都没准备、在酒店里随便就把你……”
　　他没说完。沈牧之看着他，看着那张平时温和有礼、从不失态的脸上，耳廓从耳尖红到了耳根，连脖子后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这个人二十六岁了，生意场上再大的风浪都面不改色，在他面前，连说一句“第一次想美好一点”都要鼓起勇气。
　　沈牧之忽然笑了。不是故意逗他的那种笑，是真的被可爱到了、忍不住弯了眼睛的那种笑。他踮起脚尖，在顾槐序嘴角亲了一口，然后退回原位，仰着脸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好吧，”沈牧之说，“听你的。”
　　顾槐序看着他，松了一口气。沈牧之又凑上来亲他，一下接一下的，额头，鼻尖，脸颊，下巴，每一处都亲到了，像一只终于确认了主人不会赶自己走的小猫，要把这一周落下的全部补回来。顾槐序的手环在他腰上，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加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亲来亲去。沈牧之亲到最后，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开，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大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眨巴着眼睛，努力撑着眼皮看着顾槐序，不想睡。
　　顾槐序弯下腰，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托着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沈牧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嘟囔了一句“我还不想睡”，声音已经含混得不太清楚了。顾槐序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把散在枕头上的花瓣拂开，把歪在一边的领带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沈牧之躺在那里，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小卷毛散在枕头上，睫毛一扇一扇的，努力撑着眼皮。他看着站在床边的顾槐序，伸手拉了拉他的浴袍袖子。“你去哪？”
　　“洗澡。”
　　“你不是刚洗过？”
　　顾槐序看了他一眼。沈牧之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耳廓一下子红了，松开手，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那你快去。”
　　顾槐序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进了浴室。这一次他洗得很快，没有冲凉水，冲了热水。热水浇在身上，把这一天所有的疲惫和刚才那一场情绪的起伏都冲走了。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反复回放沈牧之刚才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声音发着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跑”。他不会跑的。他现在站在这里，穿着他的睡衣，睡在他的床上。顾槐序关上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推开浴室的门。
　　沈牧之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着，脸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泪痕。玫瑰花的花瓣沾在他的头发上，金色的卷毛里嵌着一片粉色的花瓣，好看得不像真的。
　　顾槐序轻轻上了床，把沈牧之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沈牧之在睡梦中动了动，本能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搭上他的腰，腿压上他的小腿，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对的锁。顾槐序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些金色的碎发停留了很久。他想起沈牧之说的那些话——“我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你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他信的。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沈牧之喜欢他，沈牧之选了他，沈牧之从国内飞了十个小时来巴黎找他。这个事实太大了，大到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住。但他会接住的。用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玫瑰花的花瓣在被子上面散着，像一场刚刚落幕的婚礼。


第36章 游玩约会
　　沈牧之是被阳光晃醒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了皱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又缩了缩，最后整个人像只蚕蛹一样拱进了顾槐序怀里。
　　顾槐序早就醒了，一只手枕在沈牧之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感觉到怀里的人拱来拱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金色的卷毛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还没醒透的梦话。
　　“醒了？”顾槐序的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低哑。
　　“没醒。”沈牧之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睡了快十个小时了。”
　　“倒时差。”
　　顾槐序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催他。沈牧之又赖了大概十分钟，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印着枕头的褶子。他眯着眼看着顾槐序，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顾槐序问。
　　沈牧之没回答，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领口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大片昨晚被亲红的痕迹，他自己浑然不觉，光着脚跳下床，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异国的早晨扑面而来。街道窄窄的，两旁是浅色的老建筑，阳台上种着红色的花。天空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几缕云挂在天边，像是被人随手抹上去的。远处的教堂尖顶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钟声正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当当当的，不紧不慢。
　　沈牧之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去，风吹乱了他那一头小卷毛。他回头看着顾槐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今天去哪玩？”
　　顾槐序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小朋友被晨光照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张地图——是昨晚沈牧之睡着之后，他在前台要的，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好几个圈。
　　“去河边走走，然后去那个很大的博物馆，下午去高地看日落。”顾槐序顿了顿，抬眼看他，“还有一家很老的热巧克力店，周礼推荐的。”
　　沈牧之从窗台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床边，扑到顾槐序身上，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他就开始在房间里转圈，找衣服，找袜子，找鞋子，像一只被人突然放出笼子的兔子，满屋乱窜。顾槐序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跟着他来回移动，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散。
　　沈牧之最后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浅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他站在镜子前扒拉了两下头发——那些小卷毛完全不听话，越扒越翘，最后他放弃了。他转身看着顾槐序，顾槐序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长裤，浅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沈牧之盯着他看了两秒，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沈牧之说。
　　顾槐序低头看着他那头被他扒拉得更乱的小卷毛，伸手帮他按了按，按不下去，也放弃了。
　　两个人出了门，异国的早晨比他们想象的要热闹。街角的咖啡店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咖啡和一个可颂，报纸摊在桌上，有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有人跟邻座聊天，手还比划着。
　　沈牧之拉着顾槐序的手，十指扣着，走在窄窄的人行道上。经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他吸了吸鼻子，说好香。顾槐序拉着他走进去，买了两杯咖啡和两个可颂，用纸袋装着。沈牧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了一身，嘴角沾着碎屑。顾槐序伸手帮他擦掉，然后把可颂的纸袋折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河水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岸边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偶尔有船经过，船上的人朝他们挥手。沈牧之也挥回去，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了一会儿，花几块钱买了一张旧明信片。上面是黑白照片，拍的是几十年前的街景，远处的塔还没有现在这么旧。沈牧之把明信片举起来，对着远处比了比，说了句“差不多的嘛”，然后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背包。
　　顾槐序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挑选明信片的样子，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小卷毛照成了浅金色。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拿着两瓶水，看着沈牧之被人群簇拥着、被队友举起来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走不过去。现在他站在这里，沈牧之就在他面前，伸手就能够到。
　　“阿序！”沈牧之已经跑到了前面，站在一座桥的中间，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回头冲他挥手，“有船！上面有人在跳舞！”
　　顾槐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河面上确实有一艘船，甲板上有人在跳舞，音乐从船上飘过来，有点失真，但节奏很欢快。沈牧之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入迷，风吹起他的头发，几缕卷毛飘来飘去。
　　顾槐序没有看船，他在看沈牧之。沈牧之看了多久的船，他就看了多久的沈牧之。船开走了，音乐也远了，沈牧之才从栏杆上直起身，偏头看到顾槐序正看着自己，耳廓红了一下。
　　“看什么看？”沈牧之嘴上不饶人，手却伸过去牵住了他的。
　　“看风景。”顾槐序说。
　　沈牧之瞪了他一眼，耳廓更红了，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顾槐序被他拉着走，嘴角那个弧度从早上就没散过。
　　博物馆很大，大到沈牧之走了一个小时就喊腿疼。入口是玻璃的，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斑。沈牧之站在下面仰头看，脖子仰到酸，说了一句“也没多大嘛”。顾槐序没拆穿他，拉着他进了馆内，租了两个讲解器。沈牧之对那些油画和雕塑兴趣不大，每幅画前面站五秒，看完就走。顾槐序跟在他后面，不催也不急。
　　直到他们走到那幅画前面——一整面墙那么大，画的是某个加冕仪式。沈牧之忽然停下来了，站在画前看了很久，久到顾槐序都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怎么了？”顾槐序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