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一路走过去，遇到的每一个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甚至带着一点紧张。沈牧之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加快了脚步。他以前来公司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些，那时候他的心思全在季诚川身上，来公司就是为了赚钱给那个人花。现在想想，真是混蛋。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的助理正在整理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迷茫，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困惑里。
　　“沈、沈总？”助理的声音有点抖，“您怎么来了？”
　　沈牧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桌上干干净净的，连灰都没有，看来助理每天都打扫。
　　“我不能来？”沈牧之故意板着脸。
　　“不是不是！”助理连忙摆手，脑子飞快地转着，“就是……您不是请了职业经理人嘛，我们以为您不来了。那个……您今天来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助理的语调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在试探什么，“沈总，我们最近没什么合作给季总了。上回您说断了之后，我们就都停了。”
　　沈牧之听到这话，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助理的表情他看懂了——那是一种“害怕老板又要犯傻”的表情。以前他每次来公司，不是要钱，就是要合作，为的都是同一个人。季诚川。他那时候像个傻子，自己公司刚起步，还没站稳脚跟，就想着怎么帮季诚川。有合作，给季诚川；有钱，给季诚川；有好项目，先问季诚川要不要。他以为那是爱，后来才知道，那叫被人当傻子耍。而现在，助理看到他出现，第一反应是——又来给季诚川送东西了。
　　沈牧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被他连累的员工。跟着他这样一个老板，担惊受怕的，怕公司倒了发不出工资，怕他把钱都送给别人。他那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些呢？
　　“我早就跟那孙子分了。”沈牧之的语气很随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以后不会再有合作给他了，也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你们不用担心饿死，公司好好干，年底奖金少不了。”
　　助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嘴角压着笑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自然的清咳。“沈总，那个……顾总前几天来过。”
　　沈牧之的手顿了一下。“顾槐序？”
　　“嗯。”助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顾总说有个项目跟我们合作，合同已经签了。说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让我们不用跟您汇报。”助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寻思您来了，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沈牧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一个项目，规模和利润都不小，以沈牧之这家公司的体量，正常情况下拿不到这种合作。顾槐序送来的。不是施舍，不是照顾，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他连帮忙都帮得不露痕迹，不让沈牧之觉得欠他人情。沈牧之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想起以前，他为了季诚川到处拉合作的时候，顾槐序是不是也在背后帮过他？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凭本事拿到的项目，有多少是顾槐序让人送过来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上辈子欠这个人的，比他能想到的还要多得多。
　　“以后顾总那边来的合作，正常对接就行。”沈牧之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用瞒着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助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忽然很想见他。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想他了。他才走一个晚上，感觉走了好几天一样，前几天沈牧之赌气不理他，他还在生气，但又想他想得要命。嘴硬了几天，现在嘴好了，人也走了。
　　沈牧之拿起手机，翻到顾槐序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顾槐序发了一张照片，是酒店窗外的夜景，配了一行字：“这边的月亮没有家里的圆。”沈牧之当时看到了，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现在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对话框。他不敢回。怕一开口就说“我想你了”，怕说了之后对方回一个“嗯”，怕自己会忍不住买机票飞过去。
　　上辈子他们错过了太多。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从工作到死亡，他们一直都在错过。顾槐序在等，他在跑。现在他不跑了，但顾槐序好像还是不敢完全相信。那句话——“再相处相处”，像一道坎，横在他们中间。沈牧之想跨过去，但他一个人跨没用，得两个人一起。
　　前几天他还跟顾槐序闹脾气，故意不理他，不看他，不抱他。现在想想，真幼稚。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非要冷战？他嘴好了，想亲死他，想告诉他为什么生气，想说“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理你了”——不，他还是会理的。他舍不得。沈牧之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助理看着他，一脸茫然：“沈总，您这就要走了？”
　　“走了。”沈牧之说
　　沈牧之出了公司，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他拿起手机，翻到周礼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礼，顾槐序在m国哪里哪个酒店？地址发我。”
　　周礼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为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好的沈先生，马上发您。”
　　不到一分钟，地址发过来了。沈牧之看了一眼，复制粘贴到备忘录里，然后打开订票软件。今晚有一班直飞M的航班，当地时间早上到，刚好能赶上顾槐序的行程。他毫不犹豫地选了那张票，付款，截图，存好。
　　订完票，他又给林飞发了条消息：“车借我开几天，我出差。我的车停你公司楼下，钥匙在老地方。”林飞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连问都没问去哪。沈牧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之后，他打开衣柜，把顾槐序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又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护照、充电器、洗漱包，一样一样往里扔。最后他站在衣柜前想了想，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也塞了进去——M国早晚凉，周礼说的。
　　拉好行李箱的拉链，他拿起手机给沈砚打了个电话。
　　“哥，你把那个“活神仙”微信推给我呗。”
　　沈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声音有些心不在焉：“嗯，一会儿发你。”
　　“你声音怎么了？”沈牧之听出不对劲。
　　“没事。你去哪？”
　　“出差。出去几天。”沈牧之没说要去找顾槐序，但语气里那股藏不住的雀跃，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沈砚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陆衍州的对话框。那条“昨晚的事，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发出去快一天了，还是未读，他想当面道歉，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约出来说什么？对不起？说完呢？人家凭什么要接受他的道歉？他把脸面看得太重了，重到一句“我错了”在嘴边转了一整天都说不出口。
　　沈砚闭了闭眼，把沈牧之要的微信名片发了过去。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了一地金色。道歉的话，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说。但欠的债，迟早要还。


第34章 惊喜
　　M国的早上七点，沈牧之拖着行李箱走出戴高乐机场。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湿润的青草味，比国内冷多了。他缩了缩脖子，从箱子里翻出那件深蓝色外套穿上，然后打车直奔酒店。
　　一路上他都在想顾槐序看到自己时的表情。会惊讶吧？会不会高兴？还是觉得他太黏人了？沈牧之把这个念头甩掉——他就是黏人，怎么了？黏自己喜欢的人，天经地义。
　　到了酒店，前台是个法国女人，操着带口音的英语跟他说了一堆。沈牧之英语还行，但对方说得太快，他只听懂了“房卡”和“周先生”。幸好周礼提前打点好了，备用房卡顺利地交到了他手里。
　　沈牧之道了谢，拖着行李箱上了楼。进房间之前，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在国内买好的气球和装饰，还有落地机场匆匆买的一束香槟玫瑰。时间不多，但他想把这个房间变成顾槐序回来后看到会愣住的样子。
　　气球一个一个吹起来，飘在天花板上，浅金色和白色相间，在晨光里显得很温柔。他把玫瑰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铺满了整张床，白色的床单上撒满了浅粉色的花瓣，中间放着他带来的礼物——一条深蓝色的高奢领带，银灰色的暗纹，低调但精致。沈牧之在卡片上写了一行字：“给阿序。别再问我是不是真的了。——牧牧。”
　　他站在床边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去洗了个澡，换上了顾槐序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睡衣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顾槐序身上的不一样，但穿在身上让他觉得安心。他靠在床头，花瓣堆在身边，等着。
　　等了很久。久到他差点睡着了。
　　顾槐序这一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上午最后一轮谈判，下午签合同，晚上是合作方安排的商务晚宴。他坐在晚宴的餐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杯中的红酒色泽浓郁，周围的人说着法语或英语，觥筹交错。他微笑着应酬，该说的话一句不少，该敬的酒一杯不落，但他的心不在这里。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他今天给沈牧之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是早上拍的M国天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条是中午，说“吃了吗”。一条是傍晚，说“晚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先睡，不用等我”。三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连一个“嗯”都没有。顾槐序不是第一次被沈牧之这样对待，上辈子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这段时间不一样了，沈牧之会黏他，会亲他，会说“以后我就住你家”，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发消息说“等你回来”。他以为一切都变了，以为沈牧之终于肯回头看他了。
　　现在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他忍不住想——难道又变回去了吗？难道那段时间只是一场梦？难道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只是一时兴起？顾槐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在嘴里化开，涩涩的。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只是在忙，也许手机没电了。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但除了骗自己，他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