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牧之甩了甩脑袋，决定先不想了。他下了床，去浴室洗了个澡，把一身的酒气冲干净，换了身衣服，踩着拖鞋下了楼。刚走到楼梯拐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客厅里的气压很低。沈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手里没拿手机，没开电视，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沈牧之认识他哥二十四年，很少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是生气，是压着火的、随时会烧起来的那种铁青。
　　沈牧之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哥？”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弟弟完好无损，脸色才缓和了那么一点点，但语气还是硬的：“你昨晚为什么去栖处喝酒？”
　　沈牧之愣了一下。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走过来，在沈砚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其实不是想喝，是手里不拿点东西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就……跟林飞一起去的。”沈牧之的声音有点虚。
　　“被人灌酒了你知道吗？”沈砚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喝成那样，要是没人看着，出事了怎么办？”
　　沈牧之眨了眨眼，更懵了。“灌酒？谁灌我酒了？没人灌我啊。我跟林飞两个人，又没别人——”
　　“没人？”沈砚打断了他，“那昨晚坐在你旁边那个人是谁？”
　　沈牧之张了张嘴，忽然明白过来了。是活神仙。他哥看到他跟活神仙坐在一起，以为他被陌生人灌酒了。他连忙摆手，语气急了起来：“哥，你误会了！那个人没有灌我酒，他是开解我来着。我最近不是跟顾槐序闹了点脾气嘛，他一坐下来就看出来了，问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有时候不太理解你’，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他就是陪我聊天，酒是我自己喝的，他没灌我，他还帮我劝林飞少喝点呢。”
　　沈砚皱着眉，看着沈牧之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在撒谎。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谁给你打的电话？”
　　沈牧之愣了一下，想了想，指着沈砚：“哥，不是你接的我吗？不是你打的电话，还能是谁？”
　　沈砚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不是他打的电话，是陆衍州打的。他昨晚接到电话就冲过去了，看到沈牧之倒在沙发上、陆衍州坐在旁边，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人不怀好意。他骂了陆衍州，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们不熟”。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沈牧之没注意到沈砚的表情变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对了，林飞呢？你昨晚看到林飞了吗？我后来就没见着他了。”
　　沈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看到。我到的时候就你一个人。”
　　沈牧之“哦”了一声，拿起手机给林飞打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声音听起来倒是精神得很：“哥！你醒了？我早醒了，在酒店呢。昨晚被送到酒店开了个房睡了一觉，现在神清气爽！”
　　“谁送你去的？”沈牧之问。
　　“前台说是酒吧的服务员送的。不过我听服务员说，是有人交代他把我送过去的——说是陆大公子安排的。就是昨晚坐咱们旁边那个陆衍州，哥，你猜怎么着，原来他就是陆氏集团那个陆衍州！没想到他这人还挺好的，不光安排了酒店，还结了酒钱。”林飞在电话那头一顿感慨，“哥，他人真不错。”
　　沈牧之握着手机，呆住了。陆衍州。活神仙就是陆衍州？那个传说中花边新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他上辈子对这个人几乎没什么印象。不是没听说过，是没有任何交集。他隐约记得陆衍州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坏话。他还记得一件事——上辈子好像陆衍州和某个人断绝了关系，还上了新闻，闹得挺大的。具体是什么事、跟谁，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个新闻标题写得很夸张。
　　“哥？你还在吗？”林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没事了，你忙你的。”沈牧之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沈砚，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叹，又从惊叹变成了一种“这个世界真小”的了然。
　　“哥，你知道吗？那个活神仙就是陆衍州。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花花公子陆衍州。没想到他人还不错。把林飞安排到了酒店，还把你叫去接我。”沈牧之顿了顿，歪着头看着沈砚，“哥，你和他认识吗？昨晚你看到他的时候，没跟人家吵架吧？”
　　沈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眼底有一层东西没散。他说：“前几天我们公司跟他合作了。”
　　沈牧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对生意场上的事不太关心，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活神仙是陆衍州，陆衍州是活神仙。昨天那个坐在他旁边、一眼看穿他心思、陪他喝了一晚上酒、句句说到他心坎里的人，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妖孽般的花花公子。他要是有他的微信就好了，昨天聊得太投缘了，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沈牧之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陆衍州的联系方式。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沈砚看着弟弟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误会他了。陆衍州没有灌他弟弟酒，没有对他弟弟做什么不好的事。相反，他陪了沈牧之一晚上，把林飞安排到酒店，还打电话让沈砚来接人。他做了所有该做的，甚至比该做的做得更多。而沈砚做了什么？他冲过去，骂了他一顿，说了“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们不熟”这种话。沈砚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他想起昨晚陆衍州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当时以为那是被拆穿后的心虚，现在想来，那是被冤枉后的委屈。
　　他冤枉了一个人。一个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错的人。沈砚睁开眼，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心里五味杂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但这一次，他确实后悔了。不是因为陆衍州是谁，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不公正的事，凭第一印象就给人定了罪。
　　沈牧之在旁边刷着手机，忽然“哎呀”了一声：“忘了加那个活神仙的微信了！他那么懂我，我还想跟他多聊聊呢。哥，你有他微信吗？推给我呗。”
　　沈砚看了沈牧之一眼，没说话。他有陆衍州的微信，他拿起手机，翻到陆衍州的对话框——“早点休息”。沈砚看着那行灰字，拇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昨晚的事，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沈牧之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陆衍州坐在酒吧卡座里、笑容僵在脸上的那个画面。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给那个人一个机会解释。但他没有。他直接给他判了刑，连庭审都没经过。现在判决书下了，他发现自己冤枉了人。那个人会接受他的道歉吗？沈砚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听到他说“对不起”。


第33章 想去找他
　　沈砚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茶杯彻底凉透了，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道不小心洒出来的水渍，他也没擦。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道歉，是发消息，还是当面？发消息，太轻了。昨晚他指着人家鼻子骂了那些话，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们不熟”，每一句都像往人脸上扔泥巴。现在泥巴干了，甩不掉，他发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去？不合适。
　　当面道歉。沈砚皱了皱眉。他不是一个拉不下脸的人，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该低头的时候他不会端着。但他和陆衍州的关系还没到能随时约出来见面的程度——或者说，他把这个关系推远了。昨晚那句“我们不熟”，是他亲口说的。现在又约人家出来道歉，怎么开口？
　　沈砚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他想起陆衍州昨晚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种委屈，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被冤枉了。而沈砚是那个冤枉他的人。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刚才发出去的那条“昨晚的事，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还是“未读”。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未读。是没看到，还是不想看？沈砚把手机扣在腿上，不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道歉的事再想办法。当面道歉，他欠他一个当面的。
　　“哥？哥！”沈牧之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沈砚偏头，看到弟弟正歪着脑袋看他，一脸“你在发什么呆”的表情。
　　“怎么了？”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爸妈呢？”沈牧之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下楼到现在，他只看到了沈砚一个人。秦惠兰不在，沈文辞也不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新闻声，没有织毛线的窸窣声，连李妈都不见踪影。“一大早就没看到他们，去哪了？”
　　沈砚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去榕城了。”
　　“榕城？去那儿干嘛？”
　　“祭祖。顺便——”沈砚顿了顿，“调查一下当年爸落水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牧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件事他知道，顾槐序和他哥一直在查，他插不上手，也不想添乱。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哥，我先走了。去公司看看。”
　　沈砚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
　　沈牧之的车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玻璃门，忽然有点恍惚。他多久没来了？自从请了职业经理人之后，他几乎就把公司扔给了别人。不是不负责任，是真的不太懂管理那些事，顾槐序说要帮他找个靠谱的人，他就答应了。后来顾槐序确实找了一个，能力很强，公司运转得比他自己在的时候还好。他就更不来了。
　　沈牧之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沈、沈总？”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个失踪人口忽然现身了。沈牧之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往里面走。